今日甄芙用來對付他的手段,不過狐假虎威、借勢壓人罷了。若有朝一日,他魏劭登臨天子之位,這世間誰還敢如此輕視於他?想到此處,魏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隨後,魏劭低聲說道:“小喬,總有一日,我們會站在洛陽的城頭,像今日這般,俯瞰萬家燈火的盛景。”然而,小喬聽罷,心中卻冇有絲毫溫暖,反倒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心頭。小喬側過頭,看向魏劭,嘴唇微啟,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悄然閉合,一個字也未吐露。
政治的博弈,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這一次,魏劭修渠的目的未能達成,心下滿是抑鬱與不忿。而劉琰這邊的情況則截然不同。劉琰剛回到驛站,踏入自己暫居的院子,臉上的笑意便再也掩藏不住。
劉琰大手一攬甄芙,愉悅地說道:“夫人呐,夫人,你真是女中諸葛啊!今日夫人在漁郡的所作所為,簡直和那日孔明先生在邊州如出一轍,大大揚了我良崖國威呀!”
甄芙見劉琰興致如此高昂,也不願說掃興的話,隻將頭輕輕倚在劉琰胸口,順勢摟住劉琰的腰,在劉琰懷裡輕聲問道:“今日夫君可歡喜嗎?”劉琰伸手輕撫甄芙的頭頂,觸碰到的是如緞子般光滑的發絲與名貴珠翠。
劉琰笑容不減地應道:“今日我們旗開得勝,我自然歡喜。”甄芙的手輕輕摸上劉琰的腰,不禁感歎,劉琰這腰的確有些資本,不粗不細,冇有絲毫乾瘦枯癟之感。甄芙上手一摸,能明顯感覺到腰背上貼著薄薄的肌肉,心中暗道:嗯,好摸!
隨後,甄芙又說道:“今日裡你的那幾句話,可把你家表妹徹底得罪了。”劉琰原本正沉浸在喜悅之中,聽聞此言,心中滿是詫異,哪來的什麼表妹?轉念一想,才明白甄芙說的是小喬。
劉琰有些意外,也有些竊喜,從前劉琰總覺得在這段婚姻之中,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喜歡甄芙。甄芙的確是真心想和他過日子的。可是劉琰並不能確定甄芙是不是喜歡他。
劉琰心念一動低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提起她來了?”劉琰不確定自己是否自作多情,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試探一番。甄芙見劉琰那副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翻了個白眼,退出劉琰的懷抱。
拉著劉琰的手坐在胡凳上,一臉認真地看向劉琰:“快說,把你表妹得罪了,你悔不悔?”劉琰看到甄芙一臉認真的樣子,心中頓時如同喝了十斤蜜糖般甜滋滋的。劉琰強忍住嘴角的笑意,卻終究忍不住,便將手放在嘴角輕咳兩聲。
其實是想掩蓋嘴角上揚的幅度,調整好心情後再答話:“咳!咳!我和她並無乾係,有何可後悔的。”甄芙見劉琰這般掩耳盜鈴的模樣,生出了幾分逗弄劉琰的心思於是甄芙走到另一邊的胡凳上坐下,冷哼一聲道:“並無乾係?我怎麼聽人說,某些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從小定下了婚約呢?”
劉琰聽到妻子的話,麵色驟變,一下子從胡凳上坐起,走到甄芙麵前急急忙忙解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你這話有損我的清譽。什麼前未婚夫、後未婚夫的,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甄芙根本不理會劉琰,轉過身去說道:“說說吧,前未婚夫大人,你和你表妹之間的愛恨情仇,也給我說說。”劉琰生怕甄芙誤會,趕忙解釋道:“什麼愛恨情仇啊?隻有情仇,冇有愛恨。咱們如今和巍國是政敵,我和她也是政敵。你可不要胡亂攀咬我的清白,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在與你成婚之前,我房裡連伺候的丫頭都冇有。”
劉琰所言倒是實話,在與甄芙成婚之前,他房裡確實冇有教導人事的女婢。原因也很簡單,蔡氏從前一直打算把自己的侄女嫁給劉琰,她侄女是個愛拈酸吃醋之人。蔡氏疼愛侄女,再加上劉琰隻是她的繼子,並非親兒子,所以巴不得劉琰冇有子嗣才好。
老良崖王是個大男人,對兒子房中的事全由蔡氏安排,所以蔡氏從未安排過女官宮女來教劉琰人事。而且從前劉琰一心向往權力,對女色冇有特彆著迷。於是在多方忽略之下,劉琰還真成了這世上少見的冇有妾室的王公貴子。
甄芙眸光一轉,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劉琰,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慢悠悠地開了口:“這屋子裡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那位前未婚妻守身如玉呢?”甄芙語氣輕巧,卻字字戳心。
劉琰聽得一怔,整個人都僵住了片刻,仿佛被甄芙的腦洞擊中了要害。劉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他為小喬守身如玉?這種荒唐的想法,究竟是從何而來?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也。
然而,甄芙並未給劉琰喘息的機會,語氣依舊淡然如水,卻又句句藏鋒:“那時候我在冀州,也曾聽聞一些傳聞。比如良崖世子搶親失敗,巍侯抱得美人歸的事兒。”
甄芙頓了頓,眉梢微挑,“這些可不算是謠言吧?”話音落下,劉琰隻覺眼皮狂跳,心頭莫名湧上一股慌亂。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心慌。當初的一切明明都是為了盤邑,那塊兵家必爭之地!他的初衷從未與情愛沾邊,而是誌在天下。
若良崖國能奪得盤邑,便如虎添翼,成就霸業指日可待。隻是無奈天命弄人,即便機關算儘,也終究未能如願。可如今,經甄芙這般一說,那些費儘心機、步步為營的謀算竟然被曲解成了“戀愛腦”。
自己從一個胸懷天下的雄才,變成了一個沉溺於情愛的庸人,這怎能讓劉琰怎麼能不慌亂?怎麼能不惡心?劉琰恨不得拎著甄芙的耳朵大聲吼道,誰是戀愛腦啊?你才是戀愛腦,你們全家都是戀愛腦。他明明是事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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