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琰心中明白,再過幾日,甄芙便需要獨自處理朝政。因此,劉琰有意借此機會引導和培養甄芙。每當討論告一段落,劉琰都會溫和地詢問甄芙對這些事務的看法。
而甄芙總會在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作答。雖然甄芙的建議尚顯稚嫩,偶爾還有些不足之處,但其中常蘊含新穎獨特的見解,且具備一定的可執行性。這讓劉琰頗為欣賞。
而針對那些細微的紕漏,劉琰則耐心地一一補充完善。滿堂文臣武將雖聽到了男君教導女君處理政務的過程,卻都裝作未聞未見,仿佛集體成了啞巴與聾子。對此,他們麵無表情,仿佛這一切不過是尋常的朝會罷了。
甄芙的態度極為謙遜溫和,無論劉琰說什麼,甄芙都專註記住。若有不解之處,甄芙從不向旁人問詢,而是低聲請教劉琰本人。這種虛心好學的姿態令劉琰非常滿意。原本一個時辰便可結束的會議,竟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才宣告散場。
待會議結束時,不少大臣已疲憊不堪,紛紛告退離去。就連一直端坐高位的甄芙與劉琰,也感到了些許倦意。甄芙輕聲說道自己需要回宮休息,而劉琰還不能歇息——劉琰要趕往衙署準備交接政務,因為數日之後,劉琰便要離開本國前往益州。
於是,兩人各自行動,分頭忙碌起來。朝堂之上留下的餘音,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久久未散。
甄芙剛回到堂前,下人便匆匆來報:“軍師求見。”當然,這軍師並非諸葛孔明,而是龐統。甄芙聞言一笑,忙道:“快請,快請他進來。”
待龐統步入廳中,正欲行禮時,甄芙已擺了擺手,笑意盈盈地說道:“姊婿不必多禮。是什麼事讓你這般急匆匆趕來?”龐統並未急於開口,而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隨後目光一轉,環視四周。阿玲與阿瑤立刻會意,悄然退至門外守候,廳內隻留下龐統與甄芙二人。
待確認四下無人後,龐統一聲歎息,緩緩開口:“姨妹啊,你今日實在是太過急躁了。”甄芙自然明白龐統所指——今日甄芙故意挑撥劉琰與老臣之間的關係,讓雙方離心愈深。然而,在甄芙看來,那些倚老賣老的老臣們大多不過是仗著家族背景虛張聲勢,實際上並無真才實學。
更何況,這些人還擅長給人扣上“賢德”“忠義”的高帽,借此占據朝堂話語權。而如今的劉琰身為新君,手中可用之人寥寥無幾,想要任免新人又要被這些個舊臣轄製。這些個老臣,仗著自己世代在良崖國深根多年,向來不將外來者當回事。
莫說是諸葛孔明。就連荀氏叔侄和龐統都無法重用,長久。若讓他們這般把持朝政。那甄芙豈不是更加被動?甄芙心中暗忖,自己今日這一手,雖看似險棋,卻也並非無據可依。
雖得罪了舊臣,去提拔了新人。職位就這麼多,舊臣下去了,新人才有上來的機會。她甄芙若要掌權註定不能和良崖舊臣和睦相處的了。而且今日說這番話之前甄芙是有所打算的。她覺得自己並不是毫無勝算。
畢竟新人裡甄芙也算是有些體麵。龐統是她的親姐夫。荀彧荀攸叔侄是由甄芙舉薦的,諸葛亮對甄芙尚存幾分香火情;他們都不會親自駁了甄芙的麵子。
甄芙就是因為基於這些前提之下,今日才動的手。甄芙想著若能借此穩固自己的地位,又何樂而不為呢?龐統見甄芙神色自若,不禁再度歎息,沉聲道:“姨妹,今日你三言兩語便令良崖王與朝廷諸公離心,一時得計固然暢快。但你可曾想過,如今陛下年紀尚輕,或許對你言聽計從。可若有一日,他年歲漸長,見識增多,再回首今日之事,恐怕心中難免生疑。”
甄芙聽罷,默默點頭。龐統的話雖有些道理,卻顯然低估了甄芙的決心。一旦掌握了權勢,甄芙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將其奪走。思索片刻,甄芙低聲回應:“姊婿是我的親姐夫,自然一心向著我。我明白你的擔憂,也知道其中利害。但這般局麵,你也不是冇瞧見。今日張昭幾番進言,分明是想阻止我參與政事。我若不乘機反擊,豈非要坐失良機?”
龐統也知道。如今劉琰人還很年輕,自然對甄芙這個發妻冇有那麼多的防備的心思。再加上今日良崖國這些個老臣們都想讓劉扇出來主持大局。他們的這個舉動可失去了劉琰的信任。此消彼長劉琰不信任良崖舊臣,必會信任旁人。而甄芙這個妻子就變成了如今劉琰最信任的人。現在劉琰要離國,自然要將自家的買賣交給妻子照看。所以說現在是甄芙參政的最好的時機。錯過了這個好時機。甄芙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好的機會了。
想到了這裡,龐統聞言陷入沉默。他深知,今日的局麵確實棘手。作為甄芙的姐夫,他需避嫌,不能公開甄芙她說話;而荀氏叔侄亦因身份特殊,不便為甄芙美言。至於諸葛亮,則始終保持中立態度,未表露任何傾向。
半晌,龐統還是感歎甄芙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於是龐統終於開口,語氣依舊關切:“無論如何,你還是應當暗中培養一些信得過的人脈,如此才能確保關鍵時刻有人為你進言。”
甄芙頷首應道:“這些道理,我又怎會不知?但手上若無權力,又有誰會真心信服於我呢?”龐統默然片刻,最終提議道:“長沙郡守趙淩霜大人是我舊識,他早有意拜訪王妃,隻是遠在長沙,一直未能得門路。如今您正當處理政事,若是他遞上一封請安折子,想必也是順理成章之事。”甄芙唇角微揚,對龐統的周全安排心領神會:“如今王爺方允我協理政事,若有大臣主動示好,了解他們的意圖,確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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