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曦凰依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折顏頓了頓,又補充道:“白止所做的這一切,歸根結底不過是為了功德與氣運罷了。你且等著瞧吧,以他的不思進取,隻會使些不上流的手段。青丘白狐一族遲早會淪為上古神族中第一個墮落的種族。”
曦凰聞言,在心裡默默吐槽:明明已經看穿了青丘白狐的衰敗之勢,卻還不阻止白真與畢方之間的情緣。反而任由畢方和白真結緣,這樣寵孩子的“爹”,真是夠了!
然而折顏並未察覺曦凰的腹誹,繼續說道:“白止這人,一貫偷奸耍滑,耍慣了手段。現在搞這些小動作,無非是想把我們鳥族老祖我綁上他們青丘狐族的戰船,借此拉攏功德與氣運。所以才指使那些個狐狸崽子散布關於我的謠言。”
說到這裡,折顏不由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可惜他打錯了算盤——我這隻鳳凰,從出生開始就翱翔八荒。怎麼可能和他那樣的走獸扯上關係?至於畢方與白真的姻緣,那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私事,與兩族氣運毫無乾係。”說到這裡,折顏特意強調了一句:“白止若以為憑這些伎倆就能謀算到鳥族的功德氣運,那可真是癡人說夢。”
曦凰見折顏神色清明,心中早有盤算,不由感到一陣寬慰。曦凰稍稍一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微揚,笑著對折顏說道:“你既然想得如此通透,為何當年偏偏將十裡桃林安置於青丘之畔?你這般做,豈不是惹得四海八荒妄加議論?旁人見你把家安在狐族鄰側,難免會認為你偏袒狐族。流言蜚語一旦生根,怕是天長日久都難以平息。”
折顏這樣縱容的態度才使得白止越發的放肆。如今四海八荒的那些個流言蜚語如此昌盛,恐怕也是和折顏漠不關心的態度有關。
折顏聞得此言,臉上的笑意未曾褪去,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曦凰,語氣淡然卻透著幾分狡黠:“什麼叫我把家安在青丘旁邊?東荒這片洞天福地可是我先發現的。白止從前並不住在青丘,而是在塗山居住。後來他見我在此定下了十裡桃林,便對我說擔心我太過孤獨,這才攜了家眷搬到我身旁,甘願做我的鄰居。”
曦凰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這般無賴的話語,倒確實符合白止一貫的風格。她心中明鏡似的,知曉折顏讓白止一家留在自己近旁居住,大抵是因神生漫長,漫漫歲月裡,身旁有幾個熱鬨的角色,倒也不失為一種消遣,想來也是有趣得很。
曦凰忍俊不禁,又調侃道:“白止的心思倒是頗為縝密,隻是可惜,他的算計終究竹籃打水罷了,尤其是對你。這位狐帝可算是費儘心機,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兒子,你怎還能如此無情?看穿了他的謀劃卻不揭穿,反倒讓他白白扮演了幾萬年的‘小醜’。”
折顏聽罷,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桃林中,引得枝頭桃花紛紛飄落。粉紅的花瓣輕盈地落在他的烏發間,與墨黑交織,彆有一番韻味。作為遠古的神邸,折顏上神果然風華絕代。
“我這隻老鳳凰,孤零零地在這十裡桃林避世而居,日子未免也太冷清了些。有人來陪陪我也好,熱鬨些總歸有趣。況且,白止喜歡表演,我也不介意當個觀眾。”
折顏上神的神情懶散,語氣戲謔,仿佛那些算計在他眼中不過是茶餘飯後的一場笑話,不值一提。折顏見曦凰對自己往昔的舊事興趣盎然,內心隱隱湧起幾許歡喜。他覺得,這正是曦凰願意接觸自己的表現——唯有彼此靠近、了解,才可能逐漸生情。
儘管這條情路漫長而曲折,折顏上神卻甘之如飴,心底湧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三十餘萬年的等待,如同寒冬中的孤星,冷寂無聲。等待曦凰終有一日降世。早已成為折顏漫長歲月裡唯一的執念。折顏凝望著曦凰,目光熾烈如火,仿佛要將這數十萬年的孤獨與渴望儘數燃燒殆儘。他終究還是等到了她,宛若暗夜迎來了破曉。
曦凰並未註意折顏神情上的變化。她聽著折顏剛才的解釋。心思扭轉之間,又想起了另一樁事。既然折顏早已洞悉白止的算計,為何又將白淺送往昆侖墟?
曦凰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疑惑開口詢問。折顏目光一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千言萬語,卻無法直言其意。
片刻後,折顏低聲說道:“天理昭彰,終有輪回,一切皆有定數。無論是我,還是墨淵,亦或是東華……我們皆是天地間最早的一批神明。但墨淵與我,和東華不同——他是父神、母神之子,肩負著父母的功德;而我們,則隻能憑自身渡劫。天道無情,卻總會為眾生留一線生機。”
曦凰凝視著折顏的眼睛,忽然意識到,或許這些古老的神明早已窺探到了未來的一切。然而,命運如刀,他們隻能迎刃而上,無法逃避。若僥幸躲過這一劫,那麼下一次劫難降臨時,必將更為慘烈。
想到此處,曦凰不再追問,隻拿起酒杯淺酌一口,隻是曦凰的心中明白了為何天翼大戰的時候,折顏不再出手。因為剛才折顏提到的人並冇有瑤光。或許從一開始所有的遠古神明都知道。瑤光度不過這次的生死劫。那麼瑤光本人知道嗎?
曦凰垂眸,心中思緒如潮翻湧不息。折顏見狀,眉梢微動,隨即開口勸道:“你可莫要糊塗,卷入他人的劫難之中。劫氣一旦沾染,便會成倍翻漲,到時渡劫之人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比原先艱難百倍、千倍不止。更何況,你若沾染了他們的劫氣,對你將來的修行也大為不易。”
曦凰聞言,眸光一凜,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折顏,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怒:“如今你倒是說得分明,可在昆侖墟時,為何不曾提醒我?那會兒收人家的東西收得可痛快,如今人家大難臨頭,我便袖手旁觀,這算什麼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