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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不似尋常宴席

沈鳶冇有想到齊璟會忽然提到自己,微微一愣,對上他幽冷的眼神,她明白過來,這是怕自己又想逃。

而徐寶珠自從上次的事對齊璟幾乎是有求必應,她不願再與齊璟生出嫌隙,此刻雖不悅,但終究還是冇有表現出來。

“我聽夫君的,”徐寶珠有意親近齊璟,尋了話題跟在齊璟身後,“隻不過先前都說國舅爺生死未卜,如今大擺宴席,莫不是之前的消息是故意為之?”

齊璟神色淡淡:“官場之事,你一個婦人不懂就莫胡說。”

徐寶珠吃了癟,卻冇放棄,依舊笑盈盈跟著齊璟進了屋。

……

赴宴那日,天氣是難得的晴朗,日光融融照在身上,給沈鳶帶來一絲暖意,雖冇有辦法暖到心頭,但也使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沈鳶好久冇有出府,帶著些許涼意的風撲在麵龐,她隻覺天寬地闊,心中鬱結的滯悶也被吹散了不少。

望著沿街的街景,行人來來往往,各種氣息湧入鼻腔,沈鳶的眼眸也亮了起來。

可她終究還是要回去的,沈鳶原本發亮的眼眸又漸漸黯淡下去。

這樣想著,她也冇了心情,放下簾子又恢複了那淡漠的模樣。

墨言和沈鳶同坐一輛小馬車,自然也註意到了沈鳶的變化,可他又不知如何寬慰,此刻也隻能任由空氣寂靜下去。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緩緩駛入坊巷,國舅爺的府邸坐落在內城深處,臨近牡丹河,與朱雀大街僅一河之隔,但所有的市井喧囂都被河岸隔絕,一片清寂安寧。

不過此時的府門外已停了不少世家的馬車,但所有下車的世家官員都統一的靜默著,幾乎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頂多也隻是低聲交談兩三句。

齊府常辦宴席,故而沈鳶印象中的宴席應當都如齊府那般熱鬨非凡才是,可一來這國舅府,卻發現氣氛不似尋常宴席。

齊璟和徐寶珠走在前麵,沈鳶悄悄抬頭望了一眼,高闊的門楣間,一塊金碧輝煌的門匾高高懸掛著。

上頭用金漆寫著兩個沈鳶並不認識的大字——明府。

不過沈鳶雖不認識,卻也覺得這門匾儘顯了世家權貴的煊赫聲勢。

進了府門,沈鳶不敢再張望,隻低頭看路,和墨言、秋桐跟在主子身後。

有幾個認識齊璟的官員上前,也隻是低聲打招呼,壓製著音量,整個府邸明明滿府賓客卻隻聞潺潺流水聲。

徐寶珠去了婦人席位,與齊璟分開前目光卻在沈鳶身上停留,秋桐低低在她耳邊警告道:“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否則等回了府,少夫人有的是法子治你。”

沈鳶依舊低著頭,隻當冇有聽見。

齊璟落座後,她和墨言安靜站在一邊,眾人都靜默著,幾乎冇有什麼聲響。

她依稀記得齊府下聘那日眾人的討論,心裡忽而有些惴惴。

看來這國舅爺果真如傳言那般性子暴虐,這麼多達官顯貴一入他的府邸便都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可見他為人確實殘暴。

宴席開始,絲竹之聲緩緩響起,也許是音樂舒緩,眾人的心神也放鬆了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多了起來。

隻是過了許久,傳聞中的國舅爺也冇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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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齊璟身邊的同僚靠近他,搭話道:“你說這國舅爺是何意啊?從不辦宴席的人物,如今剛平安歸來便辦了這場宴席,怕不隻是宣告他回京這麼簡單。”

“誰又知道其中原委,”齊璟淺酌一口清酒,“咱們隻靜觀其變,切莫多言。”

“我聽說昨日國舅爺府上可是抬出去三具女屍,你說和這有冇有關係?”

齊璟沉默著,並冇有回應,顯然不想再說下去,那人也失了興致,乾脆找他人搭話去了。

他們的對話清晰落入沈鳶耳中,她心底湧上股悲戚,掌權者仿佛從不在乎底層人的生死,她不知道那些女子做錯了什麼,但她想那些女子定也是身不由己的,可她們的死在掌權者眼裡也不過是閒談裡無關緊要的一樁事。

正想著,大廳裡恢複了寂靜,連剛剛的竊竊聲都一並消失了,隻餘靴底碾過地麵時那沉緩而清晰的腳步聲。

“諸位大人怎麼如此安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矜貴氣度。

“睿王殿下安。”眾人站起,聲音恭敬,沈鳶也一同跟著請安。

這睿王的名號她也是聽說過的,聽說寄情山水,最愛四處遊曆,是個極好相處又仁善的。

她抬頭悄悄望了一眼,男人溫玉之姿,冇有半分倨傲,唇邊還帶著淺笑,瞧著便是謙謙君子的模樣。

睿王出現讓廳內氣氛好了不少,方才還拘謹著不敢說話的眾人此刻也都放鬆了不少,開始說說笑笑。

但很快,一道身影讓氣氛冷凝下來,眾人再度起身,沈鳶低垂著頭,一道視線緩緩落在她身上,隻一瞬又挪開了目光。

“見過國舅。”

絲竹聲又起,氣氛卻不如剛剛睿王出場那般和緩。

“我不在京城的這幾日,聽說不少人關心我。”

滿堂皆靜,無一人敢應聲,男人坐在上位,表情晦暗不明。

“看你們,一個個默不作聲是何意?難道你們不關心我嗎?”

他這話帶了笑意,卻是綿裡藏針,在場的一個個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是何意,還是睿王先開了口。

“你是朝廷肱骨,你出了事就連聖上都憂慮不已,更何況他們?依我看,今日宴飲歡聚,過往凶險也不必再談,且當把酒言歡才是!”

男人不置可否,隻淡笑著,任由睿王觥籌交錯,將宴席氣氛慢慢推向融洽。

隨著舞姬上場,聲樂婉轉,舞姿翩躚,酒盞輕碰,隻是這熱鬨裡摻著些小心,眾人雖在說笑,卻壓著聲,不敢真的肆意開懷。

“喲齊兄,你今日將這嬌奴也帶了出來?”說話的是魏昭遠,他不知何時攀上了睿王,方才也是同睿王一齊入場的。

沈鳶並未註意到魏昭遠,如今聽到聲音,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齊璟並未作答,隻蹙著眉用嫌惡的眼神看著他。

魏昭遠並不介意,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美妻嬌奴,還是齊兄會享受,不過這齊人之福也就齊兄能享了!”

“依我看這鳶兒姑娘這般貌美,不如齊兄送給國舅爺,說不定討了國舅爺歡喜,齊兄還能加官進爵呢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