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這點出息,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
飛廉吐槽破軍。
“這飯菜確實不錯嘛。”
破軍嘗了幾片肉,又和陳望北碰了一碗酒。
陳望北覺得此人與飛廉不同,性格也挺豪爽。
沈青鳶笑道:
“鹿肉是玉茹烤的,調料是陳大哥從臨水鎮帶回來的。”
陳望北夾了一筷子烏塌菜,放到蘇晚碗裡。
“快嘗嘗,這是咱們自己種的蔬菜。”
蘇晚夾起菜,慢慢吃了一口。
“嗯,很好吃。”
陳望北笑道:
“喜歡就多吃點。”
飛廉偷眼觀瞧,發現陳望北看向蘇晚的眼神,分明是情人之間才有的神態。
而蘇晚竟然不反感,他實在難以理解。
他也夾起一塊鹿肉,放到蘇晚碗裡。
把陳望北夾給蘇晚的蔬菜,又夾回他碗裡麵。
“堂主以前喜歡吃鹿肉,還有菌子。
不愛吃這些爛菜葉子。”
蘇晚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蔬菜夾回來。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都愛吃。”
飛廉的筷子僵在半空。
陳望北差點笑出聲。
他咳了一下,夾起鹿肉塞進嘴裡,裝作冇看見。
飛廉心裡有點堵。
他認識蘇晚十年,風雨同舟,多年以來同吃同睡。
蘇晚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他都記得,甚至哪天來月事都一清二楚。
可如今,她竟然與一個剛認識冇多久的野男人眉來眼去。
曾經殺伐果決,女戰神一般的蘇晚哪去了?
這太不蘇晚了!
這讓他很不適應。
“陳望北。”
陳望北正啃著一塊鹿肉,滿嘴油。
“何事?”
飛廉語氣冷淡。
“我剛才在藏兵洞內外巡視一圈。
這些女子都是蘇堂主帶出來的徒弟。
會用弓弩,也懂拳腳。
我想知道,你一個偽齊虎豹營小隊正,帶著這麼多女人躲進山穀。
又讓她們替你做苦力。
你莫不是想做土皇帝?”
石桌旁漸漸安靜下來。
郭芙蓉等人都停下筷子,望向飛廉。
蘇晚臉色微沉。
“飛廉,註意分寸。”
“堂主,我隻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陳望北並冇動怒。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我不想當什麼土皇帝,隻是不想給偽齊賣命,給北蠻當狗。
我隻想帶著她們活下去,過上好日子,不再受北蠻的壓迫,僅此而已。”
飛廉冷笑一聲。
“說得倒好聽。
我看了一圈,此處種地的是女人,錘紙漿的是女人,製鹽的是女人,做飯的還是女人。
請問,你又做了什麼?
難道隻會躲在女人身後吃軟飯?”
此話一出,大廳裡原本熱鬨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一旁的顧清微不為所動,依舊埋頭乾飯。
蘇晚正要開口。
陳望北卻抬了抬手,示意她彆急。
他看著飛廉,神色依舊平靜。
“我是她們的首領,她們做的那些東西,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包括提煉細鹽的手藝,有問題嗎?”
飛廉一愣。
他轉頭看向蘇晚。
“他說的是真的?”
蘇晚點頭,“是真的。”
飛廉仍不相信:“那香皂也是?”
“是的。
飛廉,陳望北帶著我們活下來,不是靠運氣。
他教會大家的東西,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飛廉臉色變幻,有震驚,也有輕視。
原來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陳望北弄出來的?
聽蘇晚說,他一個小隊正,還曾經單殺一流高手馬伯光?
這小子哪來的本事?
他沉默片刻,又道:
“就算你會這些,也不代表你有資格站在堂主身邊。”
陳望北眉頭一挑。
“你什麼意思?”
飛廉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我們堂主是未來的紅蓮教教主。
她手下有八百教眾,將來要做大事。
隻靠種地,是救不了天下的!
你一個隻會躲在山穀裡種田、賣山貨的人,憑什麼娶她?
她跟你在一起,隻會消磨鬥誌。”
陳望北還冇說話,蘇晚已經放下筷子。
“飛廉,你今日話太多了。”
飛廉冇有退讓。
“堂主,我隻是替你不值。
我跟了你十幾年。
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也知道你要走什麼路。
你不能為了這個人,困在這座山穀裡。”
蘇晚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困在山穀裡?”
飛廉一怔。
蘇晚繼續道:“他與我是生死之交,與你一樣,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們八百多人的糧草銀錢,都要靠他來運作。
不可造次,坐下。”
破軍一直冇有說話,他一把將飛廉拉回座位,“堂主說得有理。
現在咱們缺的不是能打的武將。
而是軍需官。”
飛廉臉色更加難看。
他知道破軍說的是事實,可他就是不甘心。
蘇晚忽然夾起一塊鹿肉,塞進陳望北碗裡。
“吃飯,彆理他。”
陳望北會心一笑,“還是夫人疼我。”
蘇晚臉頰微紅,垂眸不語,也不否認。
飛廉看得眼皮直跳。
他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
“陳望北!出來跟我比一場。
你若能贏我,我便服你。”
陳望北慢條斯理地放下碗。
“你想比什麼?”
飛廉沉聲道:“比武藝。
你贏了,我就叫你一聲姐夫。
你若輸了,以後離堂主遠一點。”
蘇晚拍了一下石桌。
“飛廉!你好大膽!
把我當什麼?你們比武的賭註嗎?”
飛廉臉色一僵,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但此刻,他不願低頭。
“堂主,我不是那個意思。”
破軍放下筷子對陳望北說道。
“你彆介意,他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冇什麼壞心思。
堂主身邊都是武藝高強的人,他想看看你是不是。”
陳望北點點頭,“這樣吧,我有兩個手下,身手不錯。
你若能贏了他們,我就承認你比我厲害。
咱們也不會傷了和氣。”
飛廉皺眉:“你想讓手下替你出戰?”
陳望北點頭。
“怎麼,不行嗎?”
飛廉冷笑。
“你的手下?
這山穀裡都是女子,你不會是想讓女人跟我打吧?”
陳望北往不遠處指了指。
阿醜正蹲在洞外,抱著半塊烤魚啃得起勁。
“他叫阿醜,是迎你們進山穀的野人一族,力大無窮。”
飛廉看了阿醜一眼。
阿醜個頭雖高,卻帶著幾分憨態。
飛廉冇放在心上,這東西看著唬人,但也不能算是人吧。
“還有一個呢?”
陳望北指向身後的姒白。
“她叫姒白,我的貼身護衛。”
飛廉掃了姒白一眼。
見她身形纖細,容貌清秀。
隻是模樣呆呆的,氣息若有若無,頓時嗤笑一聲。
“你果然隻會躲在女人身後。
行,我跟她打。
如果我贏了,你以後離堂主遠點。”
蘇晚臉色不悅道。
“飛廉,你夠了。”
陳望北卻抬起手,“夫人彆急。”
他看向飛廉。
“你若能讓姒白後退三步,或者在她身上留下傷痕。
我就答應你,不再主動糾纏蘇晚。”
飛廉眼中一亮。
“此話當真?”
“當真。”
“但你若做不到呢?”
飛廉咬牙道:
“我若是輸了,跪下向你賠禮。
今後教內供給線的事,我聽你調派。”
“好,你若輸了,還要跪下來叫我一聲姐夫。
留在這裡三天,耕地鋤草,喂馬,造紙做鹽。”
飛廉臉色一沉。
你讓我一個堂堂壇主下地除草?
這簡直是羞辱。
他看著姒白那副柔弱清冷樣子,不由得心頭火起。
一個女人而已。
難道自己連讓她退三步都做不到?
“好!一言為定!”
顧清微在旁邊一桌吃飯的時候一直很安靜。
一聽到這個叫飛廉的家夥要挑戰姒白,饒有興趣的望了過來。
這年頭還有嫌自己命長的人。
破軍站起身,神情多了幾分凝重。
從看到姒白那一刻起,他便覺得這女人不簡單。
太安靜了。
安靜得似乎冇有氣息,冇有一絲存在感。
連眼神都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淵。
破軍壓低聲音,對飛廉道:
“不要輕敵,此女絕對不簡單。”
飛廉哼了一聲。
“一個女人,有什麼可當心的?”
一行人來到洞外空地。
郭芙蓉、趙芷若等人都遠遠圍在田邊。
阿醜抱著烤魚跑過來,蹲在陳望北身邊,睜大眼睛看熱鬨。
蘇晚臉色有些凝重,來到陳望北麵前,壓低聲音。
“望北,彆跟她一般見識。
飛廉就是這個直來直去的脾氣,他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陳望北笑道。
“看得出來他非常愛慕你,擔心你跟著我吃虧。
他看不起我,就是懷疑你的眼光,我要證明你冇有看錯人。”
蘇晚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飛廉。
“飛廉,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飛廉已經拔出雙刀。
“堂主,你莫要替他說話。
我今日就讓他明白,他這種軟弱的人,根本護不住你。”
蘇晚搖了搖頭,“你對陳望北的能力一無所知。
姒白是千年飛僵,不是人類。
你若還想活著回潛陽縣,就立刻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