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元璋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禦案。
“豎子!!!”
“他怎敢……他怎敢如此編排咱!!!”
老朱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轉身,兩步跨到龍椅後方,一把抽出紫檀木架上的禦用寶劍,在大殿裡瘋狂揮舞,仿佛要將林淵劈碎。
大殿內的太監宮女嚇得跪伏在地,抖如篩糠。
太子朱標頂著雷霆之怒,快步上前。
他“撲通”一聲跪伏在地,急切地懇求道:“父皇!息怒啊!”
朱元璋怒目圓睜,指著天幕的手指都在劇烈發顫。
極度的難堪與憋屈,在他心頭劇烈翻湧。
最可恨的是什麼?!
是這後生根本不知道有這天幕,根本不知道全天下都在看著他!
可他娘的……他甚至都不是在刻意針對咱!
他隻是在跟個三國女子閒聊,順嘴拿咱當了個逗悶子的笑料!
可偏偏就是這種毫不留意的無心之言,打起臉來才最狠、最毒!
朱元璋的小心思,輕飄飄地就給抖摟得一乾二淨,赤裸裸地晾在了天下人眼前!
這巴掌扇得太實了!
扇得咱連個發作狡辯、借題發揮的餘地都找不到!
就在朱元璋急怒攻心、幾欲吐血之際。
天幕裡,林淵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都懷疑,他後來把朱熹的理學定為科舉八股文的唯一標準,還刪減改動《孟子》……”
林淵邊走邊道,“除開出於鞏固皇權統治的需要,這種千方百計想把自己的統治‘絕對神聖化’的舉動裡,恐怕也夾雜著一點對出身的自卑心理。”
“其實他完全想多了!”
林淵攤了攤手。
“那些自詡清流的文人,有人是真看不慣他的學識與行事做派。其餘大半拿他出身低微說事的,哪裡是真看不起他?”
“那分明是嫉妒!”
“他們嫉妒一個開局隻有一個破碗的乞丐,居然做到了他們這些自詡高貴的世家大族,幾百年都做不到的偉業!”
“硬生生打穿了亂世,逆襲成了驅除韃虜的開國大帝!”
“不管是當時還是後世,這種亙古未有的逆襲典範,才是真正讓人五體投地、打心底裡佩服的東西!”
“他根本冇搞懂,人信他、服他,是因為他驅除了韃虜,是因為他重塑了華夏!”
“是因為這個‘共同想象’,而不是因為他出生時屋裡冒了紅光!”
“放著這麼真實的共同想象不去鞏固,非去搞那些掩耳盜鈴的假故事,簡直是太多餘了!”
……
大明,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
朱元璋手裡的寶劍,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紫紅之色變幻不定,腦海中瘋狂回蕩著林淵剛才的話語。
“驅除韃虜,恢複中華……”
是啊!
咱打跑了蒙元,複了漢人衣冠,這功績是實打實的!
大明人認的,也是咱這實打實的功績,根本不是那些糊弄人的天降祥瑞!
原來,咱這泥腿子的身份,在後世眼裡不僅不丟人,反而是一段最能凝聚人心的傳奇?!
朱元璋越是想的清楚他越羞怒。
不過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那絲自卑感,在這一刻碎裂!
羞怒與大徹大悟糾纏在一起,內心十分複雜!
“父皇!您聽到了嗎!”
朱標趁熱打鐵道:
“後世根本不在意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鬼之說,天下人認的,是您‘驅除韃虜’的千古大義!”
“既然‘共同想象’才是凝聚人心的根本,咱們如今不僅有這千古大義,更有天幕賜予的‘新學’啊!”
“咱們把造玻璃、燒水泥、造海船這些實打實的本事,也融入到大明的‘新故事’裡!”
“告訴全天下的讀書人,跟著大明學新學、造大船、鑄重炮,就能強軍富民!”
朱元璋盯著殿外,冷笑連連:
“好……好一個‘嫉妒’!”
“咱以前還真當那幫自詡清流的文人有多高風亮節,還怕他們看不起咱的泥腿子出身!”
“原來,他們是眼紅咱這個要飯的,做成了他們祖宗十八代加起來都做不到的偉業!”
“他們心裡嫉妒,麵上還端著清高,甚至還反過頭來忽悠咱去攀附他們的大儒祖宗!”
老朱咬牙切齒。
那股被無意間打臉的憋屈感,徹底轉化成了暴虐的殺機。
他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傳咱的旨意!”
“起居註、大明實錄裡,那些吞仙藥、冒紅光、神仙托夢的段落,全給咱刪了!”
“咱就是淮右布衣,大明,就是靠驅除韃虜打下來的!”
“還有!”
朱元璋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大殿:“傳錦衣衛!去給咱查!”
“那些私底下嚼舌根子說咱出身低微的酸儒,隨便他們嫉妒,咱大度,懶得理他們!”
“但是!”
“那些跳得最高、背地裡編排咱、表麵恭順實則一肚子陰陽怪氣的……”
“還有那些當年攛掇咱搞神仙把戲掩飾出身的狗東西……”
老朱的眼神裡透出令人膽寒的凶光,一字一頓:
“給咱挨個揪出來!”
“查出一個,給咱砍一個!全給咱砍了!”
“真當咱手裡的鋼刀不利嗎?!”
甄宓掩唇輕笑:“確實多餘。不過,這位朱元璋已經被你說好多回了,他要是能聽見,怕不是要氣死。”
被她這麼一打趣,林淵有些尷尬地回答:“哈哈,主要是明朝故事太多了。”
“有最強乞丐、最強藩王、最強宰輔、最強戰神、修仙皇帝、叫門天子,出了聖人,還有皇帝易溶於水等等……這個時代又太遺憾了!所以我講得多些。”
甄宓:“‘最強乞丐’自然就是你總念叨的朱元璋,修仙皇帝是嘉靖,還有那‘最強宰輔’,應該就是張居正了。”
林淵笑著點頭:“明朝的這些人和事,都很傳奇。等啥時候你想知道了,我再慢慢把其他人的故事講給你聽。”
“咱們再說說這本書裡講到的第二次大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