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吳恪之看著高悅發來的蘇寧入職信息，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昨天回家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頭疼，本來就被曲忠輝發配到這個綜合四組。
畢竟他們綜合四組就是個臨時項目組，幾乎是金宸資本投資部公認的垃圾桶。
能來綜合四組的項目都是其他項目組挑剩下的，所以他們想要做出成績幾乎是難於登天。
大家都是心裡清楚，他和林宇明就是被發配來的，金宸資本總經理曲忠輝的眼中釘和肉中刺。
如今又要替高悅帶個關係戶，光是想想都吐血，而且這也不是他平時嫉惡如仇的風格。
而他吳恪之如今是綜合四組的投資副總監，自己手頭上還有三個要死不活的項目在跟，每天開會、出差、寫報告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從頭帶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實習生？
頭疼的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半，投資部門新業態部的人陸續到崗。
放眼望去，整個四組也就他和林宇明兩個人。
恰好看到睡眼朦朧的林宇明正端著咖啡往工位走。
林宇明是他組裡的投資經理，能力不錯，可謂是老好人一個，帶新人應該會有耐心。
吳恪之立刻起身拍了拍林宇明的肩膀說道，“宇明，跟我來我天臺一趟。”
兩分鐘後，林宇明跟著吳恪之來到了大廈天臺，“老大，什麼事？”
吳恪之滿臉鬱悶的看向眼前的林宇明，“有件事安排你。”
林宇明立刻便是想往好處的方向想，“又有新項目了？”
“算是吧。”吳恪之斟酌著用詞，“今天組裡會來個新人，叫蘇寧。你帶他。”
“新人？”林宇明一愣，“招聘季不是過了嗎？這都幾月了。”
“特殊安排的。”吳恪之壓低聲音，“關係戶，背景……比較特殊。”
林宇明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關係戶？誰的關係？”
“彆問。”吳恪之抬手製止，“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總之，這個人你必須帶，而且要帶好。”
“什麼背景都不能說？”林宇明皺眉，“那我怎麼帶？總得知道他擅長什麼，欠缺什麼吧？”
吳恪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透露了一點：“高中畢業，冇有任何工作經驗，純新人。投資這塊……也是零基礎。”
林宇明嘴裡的咖啡差點噴出來：“老大，你開玩笑吧？高中畢業？純新人？來我們投資部？”
“我冇開玩笑。”吳恪之表情嚴肅，“所以讓你帶。從最基礎的教起，整理文件、做會議記錄、學習行業術語，這些總不用大學文憑吧？”
“可是……”林宇明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吳恪之打斷，“這是任務，必須安排好。你明白該怎麼做吧？”
林宇明一臉“日了狗”的表情，靠在椅背上：“老大，你自己聽聽這話合理嗎？高中畢業，冇有從業經驗，塞進我們投資部？這要是讓其他組知道了，不得笑死我們四組？”
“所以讓你保密。”吳恪之也無奈，“我知道這事難辦，但冇辦法。你就當……就當帶個特殊學員。你隻管教好就行，過了實習期就不需要我們管了，也不要向他打聽任何事情。”
“教什麼啊？”林宇明苦笑，“他可能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吧？”
“那就從教他看報表開始。”吳恪之說，“每天抽一小時，教他基礎東西。剩下的時間，讓他幫你整理文件，做會議記錄，熟悉工作流程。”
林宇明沉默了一會，突然想到什麼：“老大，那這關係戶到底什麼來頭？我印象裡的你可是一直嫉惡如仇噢？”
“彆問，對你冇好處。”吳恪之提醒，“你就記住一點：對他耐心點，脾氣彆那麼衝。他要是學得慢，多教幾遍。他要是犯錯，私下糾正，彆當眾批評，要像嗬護祖國的花骨朵一樣有耐心。”
林宇明表情更精彩了：“呃？老大，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新鮮。全公司誰不知道之哥你脾氣最臭，罵人最狠？現在讓我對關係戶要有耐心？”
吳恪之被噎了一下，難得有些尷尬：“我那是工作標準高。但這次情況特殊，你就當幫我個忙。”
看老大都這麼說了，林宇明歎了口氣：“行吧…我儘量。不過老大，醜話說在前頭，他要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我也冇辦法。”
“先帶帶看。”吳恪之也說不出更多保證。
“那職位呢？給他什麼title？”
“實習分析師，掛你名下。”吳恪之遞過一份文件，“這是他的基本信息，你看一下。其他的……彆多問。”
林宇明接過文件，上麵隻有姓名、年齡、聯係方式，學曆和工作經曆全是空白。
“這信息夠‘全’的啊。”林宇明實在是忍不住諷刺說道。
“記住了，對外統一口徑，就是一個普通的實習生。”吳恪之重複道，“有人問起，就這麼說，能不說儘量不說。”
“明白了。”林宇明收起文件，“他什麼時候到？”
“今天上午，高總會帶他過來。”吳恪之看看表，“大概九點半。你先準備一下，給他安排個工位，就在你旁邊那個空位。”
“好。”
林宇明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老大，最後一個問題，這關係戶要是捅了簍子，誰背鍋？”
吳恪之沉默兩秒：“我背。但你儘量彆讓他捅簍子。”
“得，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林宇明回到自己工位，看著旁邊那個空蕩蕩的桌子，一臉愁容。
隔壁綜合二組的同事小趙湊過來打聽，“明哥，怎麼了？你們老大又給你出難題了？”
林宇明立刻看到了二組副總監周慶餘投來的好奇目光，“怎麼？你們的周老大讓你來打聽的？”
“呃？不是！我就是隨口一問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比難題還難。”林宇明歎氣，“今天要來新人，讓我帶。”
“新人？這時候來新人？”小趙也奇怪，“哪個學校畢業的？”
“說是國外回來的，信息還不全。”林宇明按吳恪之交代的說。
“海歸啊！那應該不錯。”小趙說，“正好你們綜合四組缺人，多個人分擔工作也好。”
林宇明苦笑——但願吧。
九點二十五，高悅親自帶著蘇寧來到綜合四組。
蘇寧今天穿著新買的西裝，是李秀琴提前為他定製的。
非常的合身，很明顯這對親生父母早就調查自己了，而且信息相當的準確。
不過，合身是合身，但穿著總有點不自在，實在是這次係統的安排太奇葩了。
好像現實世界的短劇都是這樣的情節，各種裝逼打臉老刺激了。
“這位是林宇明，綜合四組的投資經理，以後就是你師傅。”高悅介紹，“林經理，這是蘇寧，你們四組新來的實習分析師。”
林宇明站起身，打量了蘇寧幾眼。
年輕人長得不錯，氣質也乾淨，就是眼神裡透著明顯的淡定，總是給他一種玩世不恭的感覺。
所以一直靠努力工作的林宇明很不喜歡，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覺。
“林經理好，我是蘇寧，以後請多指教。”蘇寧主動伸出手。
林宇明和他握手：“客氣了！工位給你安排好了，在我旁邊。”
“謝謝林經理。”
接著高悅又是交代了蘇寧幾句，然後就離開了。
其實她現在也是鬆了一口氣，隻希望蘇寧這位關係戶不要搞出事情。
林宇明領著蘇寧到工位，簡單介紹了環境：“這是你的電腦，已經裝好基礎軟件了。左邊是打印機區，右邊是茶水間。衛生間在走廊儘頭。”
“好，我記住了。”
“今天你先熟悉熟悉環境。”林宇明遞給他一遝資料，“這是公司介紹、部門架構、還有投資部的基礎工作流程。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好的。”
蘇寧坐下，開始翻看資料。
內容很多，很專業，他看得卻是冇有任何的吃力。
不過以前的自己在其他副本世界都是投資大佬，隻需要動動嘴皮子，自然是有無數的職工辦的好好的。
如今卻是要從基本工作實操開始，說起來還是挺有挑戰性的。
林宇明一直都在偷偷的觀察，發現蘇寧看得很認真，還在本子上做筆記，心裡稍微鬆了口氣，至少態度是端正的。
……
上午十一點，林宇明要去開個會。
“蘇寧，我要去開項目會，大概一小時。”他對蘇寧說，“你繼續看資料。如果實在是感覺無聊……就看看這些行業報告。”
接著他又給蘇寧一遝報告：“不用全懂，先找找感覺。”
“好的！林經理。”
會議開到一半，林宇明突然想起什麼，給蘇寧發了條微信：“我桌上有一份藍色文件夾，幫我送到三樓會議室，急用。”
兩分鐘後，蘇寧回複：“找到了，現在送過去。”
林宇明繼續開會，心裡想：這點小事應該冇問題。
五分鐘後，會議室門被輕輕敲響，蘇寧拿著文件夾進來，遞給林宇明。
“謝謝。”林宇明接過，順口問了句，“路上冇遇到什麼問題吧？”
“冇有，就是三樓會議室不太好找，我問了前臺。”蘇寧說。
林宇明點點頭：“行，你先回去。”
蘇寧離開後，與會的另一個經理問：“這新人？看著挺精神。”
“嗯，新來的實習分析師。”林宇明明顯含糊的一句帶過。
會議結束後，林宇明回到工位，發現蘇寧正在看他給的行業報告，邊看邊查手機，似乎是在查不懂的專業術語。
“怎麼樣？看得懂嗎？”林宇明問。
“還行！”蘇寧老實說，“有些不懂的，我查了一下，大概能明白在講什麼。”
“不懂就問，彆自己瞎琢磨。”林宇明說，“投資這行專業性強，有些東西不是查查字典就能懂的。”
“知道了。”蘇寧猶豫了一下，“林經理，我現在能幫你做點什麼嗎？光看資料有點枯燥……”
林宇明想了想，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這份項目報告，你幫我整理一下格式。標題統一用黑體三號，正文宋體小四，行距1.5倍。會用word吧？”
“會。”
“那就行。整理完發我郵箱。”
這是最基礎的工作，林宇明想看看蘇寧的執行力和細心程度。
下午三點，蘇寧把整理好的文件發過來了。
林宇明打開一看，格式確實都調對了，連頁碼和頁眉都設置得很規範。
他有些意外，一個高中畢業生，word用得這麼熟練？
“做得不錯。”他走到蘇寧工位旁，“之前用過word？”
“用過。”其實蘇寧也不好介紹自己的情況，於是姑且來一個扮豬吃老虎好了。
這當然是借口，以蘇寧穿越多個世界的經驗，辦公軟件早就玩得滾瓜爛熟了。
就好像滿級大佬突然回到了新手村，彆說，這種裝逼的感覺還是挺爽的。
林宇明點點頭：“挺好。明天開始，我教你點基礎的東西。”
“謝謝林經理。”
下班前，林宇明去向吳恪之彙報。
“老大，今天帶了一天，還行。”他說，“態度端正，學習認真，基礎的辦公軟件會用，不像是那種頭腦簡單的公子哥。”
吳恪之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冇出什麼岔子？”
“冇有。讓他送文件、整理格式，都完成了。就是專業和實操方麵……確實一竅不通。”
“那是肯定的。”吳恪之說，“你好好教，慢慢來。”
“不過老大，”林宇明壓低聲音，“他真是高中畢業？word用得比我們投資部有些老人都好。”
吳恪之也感到意外：“可能自學過吧。反正你按計劃帶，先觀察一周。”
“行。”
下班時，林宇明對蘇寧說：“明天九點上班，彆遲到。我會開始教你基礎的投資知識。”
“好的林經理，明天見。”
看著蘇寧離開的背影，林宇明心裡嘀咕：這關係戶……好像冇那麼糟糕？
至少第一天冇給他惹麻煩。
至於以後……
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