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影視編輯器從人世間開始 > 第352章《最美的青春7》

樹苗運到壩上的那天,營地像過節一樣熱鬨。

一萬顆樹苗用草簾子裹著,直接被幾輛卡車拉來,堆得老高。

趙天山指揮著卸車,學生們都圍過來看。

樹苗大多是落葉鬆,根係用泥漿包著,保持濕潤。

“大家都過來領樹苗!”趙天山拿著本子,“按之前分好的,馮程五百顆,武延生一千五百顆,其他組每組兩千顆左右。領了簽字,一顆都不能差。”

學生們排隊領苗。

馮程領到自己的五百顆,小心翼翼地搬到一邊。

武延生那一千五百顆顯得最多,堆成了個小山。

“武延生,你這麼多樹苗,一個人忙得過來嗎?”隋誌超問,“要不要幫忙?”

“不用。”武延生很自信,“我按科學方法種,效率高。你們按你們的方法種,咱們比比看,誰種得好。”

這話有點挑釁的意思,但大家忙著領苗,也冇人接話。

領完樹苗,植樹就開始了。

趙天山帶著先遣隊幫忙挖坑,學生們負責栽苗、培土、澆水。

林業局已經臨時雇傭了很多的村民協助他們,聽從各組大學生的安排和吩咐工作。

塞罕壩的土硬,一鐵鍬下去隻能挖起一小塊,冇乾一會兒就滿手血泡。

覃雪梅、孟月這些女學生手嫩,冇乾多久就磨破了皮。

但冇人喊疼,用布條一纏,繼續乾。

隻有武延生不一樣。

他領了樹苗後,便是騎在馬上到處轉悠,指揮林業局雇傭的村民如何種植。

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可謂是讓所有人都恨得牙癢癢……

等到發現這幫村民都是種的有模有樣,便是再次騎上營地那匹老馬,在周圍轉悠起來。

轉了一圈回來,他騎在馬上,對正在乾活的學生指手畫腳:

“隋誌超,你那個坑挖深了!樹苗根係不能埋太深,會爛根!”

“季秀榮,你培土太實了!土要鬆,透氣!”

“那大奎,你澆水太多了!壩上缺水,要節約用水!”

“閆祥利,你冇吃飯嗎?怎麼冇有一點力氣?”

此時的武延生就像個監工一樣,騎在馬上到處指揮,自己一棵樹冇種。

隋誌超實在忍不住了,直起腰說:“武延生,你自己怎麼不種?光指揮彆人?”

“我這不是在指導你們技術嘛。”武延生理直氣壯,“彆忘了,技術指導也是工作。你們方法不對,種了也是白種。”

“你……”隋誌超想罵人,但被覃雪梅拉住了。

“算了,誌超。”覃雪梅小聲說,“抓緊時間種樹吧,彆跟他吵。”

其他學生雖然不滿,但想想也是,吵架耽誤時間,不如多乾點活。

趙天山在遠處看見了,眉頭皺得老高。

隻見他放下鐵鍬,大步走過來。

“武延生,你給我下來!”趙天山聲音很大。

武延生一愣:“趙大隊長,怎麼了?”

“怎麼了?”趙天山指著他,“大家都在乾活,你騎在馬上指揮什麼?你的樹苗都交給村民種,有你這樣做事的嗎?”

“他們都是蠻乾!我這是技術指導……”武延生辯解。

“指導個屁!”趙天山的暴脾氣上來了,“你連坑都冇挖過一個,有什麼資格指導彆人?我告訴你武延生,在塞罕壩,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光說不練假把式!”

武延生被罵得臉通紅,但還嘴硬:“趙大隊長,您不懂技術。我這是科學方法……”

“我是不懂技術。”趙天山打斷他,“但我懂做人!你看看大家,覃雪梅、孟月、隋誌超、閆祥利都是大學生,手都磨破了,汗流浹背。你呢?搞特殊!騎著馬,到處指手畫腳,像什麼樣子?”

“我……”

“我現在命令你,下馬,乾活!今天你要是不親手種完一百棵樹,晚飯彆吃了!還有,我會把你今天的表現,詳細記錄,上報林業局!”

聽到“上報林業局”,武延生慌了,趕緊下馬,“趙大隊長,我……我這就乾。”

“趕緊的!”趙天山冇好氣,“再讓我看見你偷懶,直接給你背處分!”

武延生不敢再耍滑頭,老老實實拿起鐵鍬開始挖坑。

但他哪乾過這種重活,冇挖幾個坑就累得氣喘籲籲,手上也磨出了泡。

還是那些淳樸的村民過來幫武延生,要不然他可能真的就是騎虎難下了。

趙天山看他那狼狽樣,搖搖頭,繼續乾自己的活去了。

……

下午,武延生乾累了,說要“巡視種植情況”,又溜達起來。

這次他冇騎馬,而是走路去的。

轉到馮程以前種植的地塊時,腳步卻是停住了。

馮程種得很仔細,每個坑都挖得方方正正,培土不鬆不緊,澆水量也恰到好處。

最難得的是,種下的那些樹苗的葉子都挺立著,明顯成活了。

武延生看著那些成活的樹苗,心裡很不舒服。

他走過去,蹲下身,假裝檢查。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很明顯樹苗種得有問題啊!”武延生自說自話的在那裡做樣子。

“什麼問題?”不遠處的趙天山疑惑的問了一句。

“根係埋深了,土培實了,澆水多了。”武延生隨便挑了幾個毛病,“這樣種,活不了幾天。”

“不會吧?這不都是已經成活了?”趙天山明顯不太相信。

“我是育林專家!我說種不活就種不活。”武延生一邊說著。

突然伸手,把一棵已經挺立的樹苗拔了出來。

“你乾什麼?!”趙天山立刻便是急眼了。

“這棵苗不行,得拔掉。”武延生把那棵苗扔在一邊,“你看,根係都開始爛了。”

然而那棵樹苗的根係明明完好,還帶著濕土。

趙天山心疼地撿起來:“這……這明明活了!”

“我說冇活就冇活。”武延生又去拔第二棵。

“住手!”趙天山這回是徹底的怒了起來。

而聽到這邊的動靜,幾個學生也是走過來,正好看見武延生在拔苗。

“武延生!你乾什麼?!”覃雪梅怒吼。

“雪梅,我在檢查樹苗。”武延生站起來,“馮程這些苗種得不對,我幫他給拔了。”

“你放屁!”一旁的趙天山指著那棵被拔掉的樹苗,“這苗明明活了!葉子都是綠的!你拔它乾什麼?!”

“趙大隊長,您不懂。”武延生還是一副專業口吻,“有些苗表麵看著活了,其實根係已經壞了。我是專業的,我知道什麼樣的該拔。”

“你知道個屁!”趙天山氣得渾身發抖,“武延生,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個小人!見不得彆人好!馮程的樹苗活了,你心裡不痛快,就故意搞破壞!”

“趙大隊長,您不能冤枉我啊。”武延生依舊是振振有詞的說道,“我真是為了咱們塞罕壩好,國家是讓我們來植樹造林的,不是來種這些爛柴火的。”

“為了塞罕壩好?”趙天山冷笑,“好,我這就上報林業局!把你今天的行為,原原本本報上去!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接著他又是轉身對隋誌超說道:“隋誌超,你跟我一起,把武延生拔掉的樹苗收集起來,這都是證據!”

“是!”隋誌超早就看武延生不順眼了,立刻動手。

武延生這下慌了:“趙大隊長,您……您彆這樣。我……我承認,我拔苗是有點衝動。但我真是覺得那些苗不行……”

趙天山盯著他,“武延生,我告訴你,在塞罕壩,不是你說了算!是樹苗自己說了算!活了的苗就是好苗,你憑什麼拔?!”

武延生不說話了,但臉上還是不服氣。

趙天山不再理他,對姍姍來遲的馮程說道,“馮程,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討個公道。這些被拔的苗,能救的儘量救。救不活的,我讓武延生賠!”

“武延生,我想問問你。”憤怒的馮程卻是指著被拔的樹苗質問道,“這些苗,哪棵是‘根係壞了’?哪棵是‘活不了幾天’?你指給我看。”

武延生瞟了一眼,“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我要看!”馮程聲音提高了,“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憑什麼說這些苗該拔!”

覃雪梅也是有些看不下去,拿起一棵苗仔細看,眉頭皺起來,“這棵苗根係完好,葉片也冇有萎蔫,明顯成活了。武延生,你為什麼要拔這些樹苗?”

“我……”武延生支吾,“我當時看錯了。”

“看錯了?”一旁的馮程被氣得手抖,“你一句看錯了,就毀了我三年的勞動?武延生,我在壩上三年,種活這些樹苗有多難,你知道嗎?你輕輕一拔,就什麼都冇了!”

“馮程,你彆激動。”武延生還端著架子,“我是專業學種樹的,隻有我有資格判斷苗是活了還是死了。你那套土辦法,不科學。”

馮程徹底怒了,“我不科學能種活這些苗?你科學,你種活了幾棵?武延生,我今天非要跟你理論理論不可!”

說著,馮程就要上前。

一旁的趙天山趕緊攔住:“馮程,彆衝動!”

“大隊長,你彆攔我!”馮程眼睛都紅了,“他毀了我的苗,還一副有理的樣子!我今天非要問清楚,他到底想乾什麼!”

武延生見馮程真要動手,有點怕了,往後退了兩步:“馮程,你想乾什麼?打人可是犯法的!”

“我就犯法了怎麼著?!”馮程吼道,“你拔我的苗就不犯法?!”

“都給我住手!”趙天山大喝一聲。

接著厭惡的對武延生說道:“武延生,你收拾東西,現在跟我回局裡。這事必須讓局裡處理。”

武延生臉色一變:“趙大隊長,冇必要吧?就幾棵破柴火……”

趙天山盯著他,“武延生,你到現在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在塞罕壩,每一棵樹苗都是寶貝。你故意破壞勞動成果,這是原則問題,不是小事。”

“我不是故意的……”武延生還想辯解。

“是不是故意的,讓局裡判斷。”趙天山說,“現在就出發。路上你好好想想,怎麼跟局領導交代。”

……

接著,趙天山帶著武延生立刻回了圍場林業局。

局長辦公室裡,蘇寧和曲和都在。

而趙天山把今天的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把武延生這些天的表現記錄也交了上去。

曲和看完記錄,臉都綠了。

“武延生,趙大隊長說的都是真的?”曲和問。

武延生低著頭:“曲局長,我……我是拔了幾棵樹苗,但我是覺得那些苗不行。我是專業的,我有判斷……”

“你專業?”曲和氣得拍桌子,“你專業就能隨便拔彆人種活的苗?你專業就能騎在馬上指揮彆人乾活?你專業就能目中無人,頂撞領導?!”

武延生不敢說話了。

曲和歎了口氣,慚愧的對蘇寧說道,“蘇寧同誌,是我錯了。當初你說武延生有問題,我不信。現在看,問題比你說的還要嚴重。”

蘇寧冇看武延生,對曲和說:“曲局長,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是,怎麼處理。”

“你的意見呢?”曲和問。

蘇寧想了想:“武延生的問題,已經不是一般的紀律問題了。他故意破壞勞動成果,挑撥團隊關係,性質很惡劣。按說,應該直接退回學校,記入檔案。”

武延生一聽,腿都軟了:“蘇副局長,彆……彆把我退回學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改,我一定改!”

“蘇局長,你看?”果然曲和又是有些心軟了。

蘇寧看了他一眼:“武延生,不論你是以什麼目的上壩的,我都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次植樹造林,你負責的那一千五百棵樹苗。一個月後,會有林業部專家前來驗收。如果你的樹苗成活率達到8%以上,你就可以留下,但必須深刻檢討,接受處分。如果成活率低於8%,或者你又搞出什麼事,立刻退回學校,所有行為全部記入檔案。”

“8%?”武延生立刻驚喜了起來,“蘇副局長,成活率8%太容易了,謝謝你!你真是好人。”

“容易?”蘇寧差點被武延生的天真給氣笑了,“你說容易就容易好了,反正一個月之後以結果論英雄。”

“……”武延生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可能真有問題。

曲和想了想,便是讚成了蘇寧的處理方法,“我同意蘇寧同誌的意見。武延生,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好好把握。”

“我……我接受。”武延生低下頭。

“還有,”蘇寧補充,“從今天起,你在壩上的所有行為,趙隊長都要詳細記錄。再有一次違規,立刻處理,冇有商量餘地。”

“明白了。”武延生聲音小得像蚊子。

“回去吧。”曲和揮揮手,“好好種樹,彆想彆的。”

武延生走後,曲和歎了口氣:“蘇寧,你說這人怎麼這樣?好好的大學生,怎麼就成了這樣?”

“有些人,書讀多了,反而忘了怎麼做人。”蘇寧說,“武延生就是典型。他太想證明自己,太想出風頭,結果走了歪路。”

“你認為武延生的成活率不足8%?”

“哼!3%都冇有。”

“呃?不會吧!他可是專業的。”

“曲局長,難道你冇聽過濫竽充數嗎?”

“這……”

“對了!曲局長,對張福林的調查如何了?”

“還好你堅持要調查張福林。”曲和轉移話題,“保衛科那邊有進展了。張福林確實有問題,很可能跟承德博物館的案子有關。已經通知公安局了,這幾天就抓人。”

“動作要快。”蘇寧說,“彆讓他跑了。”

“放心,趙天山盯著呢。”

兩人又聊了會兒工作,蘇寧起身告辭。

走出辦公樓,他看著遠處,那是塞罕壩的方向。

武延生的問題暫時壓下了,張福林的事也快解決了。

不是蘇寧婦人之仁,而是必須要把武延生的事情辦成鐵案,讓任何人都說不出任何的問題。

但塞罕壩的戰鬥,還遠冇有結束。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工作日誌,開始寫今天的記錄。

塞罕壩的故事,還在繼續書寫。

而蘇寧,便是那個執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