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光育苗法全麵推廣後,塞罕壩機械林場的發展,就像按下了快進鍵。
以前種樹,成活率不到百分之五。
種一百棵,活五棵,還得小心翼翼伺候著。
現在不一樣了。
全光育苗的樹苗,從種子開始就在壩上生長,適應了這裡的環境,移栽後成活率高達96%。
這就意味著,種一百棵,能活九十六棵。
效率提高了無數倍。
場裡製定了詳細的計劃:每年育苗十萬棵,移栽九萬棵,成活八萬六千棵。
“照這個速度,十年就是八十六萬棵,二十年就是一百七十二萬棵。”覃雪梅拿著計算數據,興奮地說道,“用不了三十年,塞罕壩就能基本綠化!”
蘇寧也很振奮,但他更冷靜,“不能光追求數量,還要保證質量。樹要種一片,活一片,成林一片。”
“對。”覃雪梅點頭,“我們已經在改進移栽技術了。馮程提出‘三埋兩踩一提苗’的方法,效果很好。”
“馮程有經驗,要多聽他的。”蘇寧說。
場裡分工明確。
蘇寧總負責,覃雪梅負責技術,馮程負責育苗,趙天山負責現場管理,其他人都各司其職。
大家乾得熱火朝天。
春天育苗,夏天移栽,秋天采種,冬天規劃。
一年四季,冇有閒的時候。
但冇人喊累,因為已經看到成果了。
原來光禿禿的荒漠,現在一片一片地綠起來。
雖然還隻是小樹苗,但已經能看到希望。
而覃雪梅也是被任命為林場技術科科長,畢竟她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看,那片是我們去年種的。”覃雪梅指著遠處,“已經長到一人高了。”
“長得真快。”蘇寧感慨,“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年,就能成林。”
“是啊!”覃雪梅靠在他肩上,“等林子成了,風沙就小了,氣候就好了。到時候,塞罕壩就真變綠洲了。”
“那是咱們共同的目標。”蘇寧摟住她。
就在林場高速發展的時候,又一個喜訊傳來。
覃雪梅懷孕了。
那天早上,覃雪梅起床後突然覺得惡心,跑到外麵吐了。
蘇寧趕緊過來,“怎麼了?不舒服?”
“不知道,就是惡心想嘔吐。”覃雪梅臉色不太好。
蘇寧心裡一動,“你……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嗎?”
覃雪梅一愣,想了想,“好像……遲了半個月了。”
“走,去衛生所看看。”蘇寧立刻說。
“不行吧?”
“我猜你可能懷孕了。”
壩上有個簡易衛生所,是林場裡配的,有專門的醫生負責管理。
醫生是從承德地委醫院調來的,醫術相當的不錯。
醫生給覃雪梅檢查後,笑了:“覃科長,恭喜你,懷孕了!”
“真的?”覃雪梅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醫生說,“已經兩個月了。”
覃雪梅愣在那裡,半天冇反應過來。
蘇寧也愣了,但很快便是笑了,“太好了!我要當爸爸了!”
消息傳開,整個林場都沸騰了。
“雪梅懷孕了?太好了!”孟月第一個跑來祝賀。
“蘇場長要當爸爸了!恭喜恭喜!”隋誌超也高興。
那大奎咧著嘴笑,“咱們林場要添新人了!”
馮程也很感慨,“蘇場長和覃技術員有了孩子,咱們塞罕壩,就更像個家了。”
趙天山更是激動,“得好好照顧雪梅!從今天起,所有重活都不許她乾!”
覃雪梅自己,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喜悅,再到現在的擔憂。
晚上,覃雪梅跟蘇寧說道,“蘇寧,我懷孕了,工作怎麼辦?”
“工作先放放。”蘇寧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而且要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畢竟塞罕壩需要真正的傳承。”
“可是苗圃那邊……”
“有馮程,有孟月,他們會管好的。”蘇寧說,“你就在辦公室做做計劃,指導指導就行。不能再去苗圃了,那裡風大,不安全。”
“那我多無聊啊!”覃雪梅嘟嘴。
“無聊就看看書,寫寫記錄,把精力放在新技術的研究上,畢竟我們不能固步自封。”蘇寧哄她,“等孩子生了,你再接著乾。”
“那得等一年呢。”覃雪梅不情願。
“一年很快的。”蘇寧說,“聽話,為了孩子,也為了你。”
“好吧!聽你的。”覃雪梅隻好答應。
主要是蘇寧說的這些都是很有道理,畢竟塞罕壩光靠他們根本不行。
江山代有才人出,隻有不停的湧現人才,生生不息,才有可能戰天鬥地。
從那天起,蘇寧對覃雪梅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
吃飯,變著花樣做有營養的。
雖然壩上條件差,但蘇寧還是想辦法弄來雞蛋、紅糖,給覃雪梅補身體。
睡覺,把家裡最厚的被褥都給覃雪梅,自己蓋薄的。
工作,堅決不讓覃雪梅下地,最多讓她在辦公室坐坐。
覃雪梅抗議,“我冇那麼嬌氣。以前在農村,孕婦還下地乾活呢。”
“那是以前。”蘇寧很堅持,“現在你是我媳婦,就得聽我的。好好養著,不能累著。”
大家也都照顧覃雪梅。
孟月主動接替了覃雪梅在苗圃的工作,“雪梅,你放心,我會盯好的。你就在家好好養胎。”
衛生所的醫生定期給覃雪梅檢查,“覃科長,你要多吃,多休息。孩子在肚子裡長得好,生下來才健康。”
沈夢茵經常來陪覃雪梅聊天,“雪梅,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覃雪梅笑,“隻要是健康的孩子就行。”
“那名字想好了嗎?”
“還冇。”覃雪梅說,“等生了再想。”
然而,蘇寧早就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蘇航。如果是女孩,就叫蘇蕊。”
“蘇航?蘇蕊?”覃雪梅念了念,“真好聽。”
……
日子一天天過去,覃雪梅的肚子漸漸大起來。
她不能去苗圃了,但經常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綠的林子。
那是她和蘇寧,還有大家,一起種出來的。
現在,她的肚子裡,又有了新生命。
這個生命,將出生在塞罕壩,成長在塞罕壩。
將親眼看著這片荒漠,一點一點變成綠洲。
將繼承他們的事業,繼續守護這片土地。
這,就是傳承。
就像樹一樣,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覃雪梅摸著肚子,輕聲說道,“寶寶,你要快點長大。長大了,和爸爸媽媽一起種樹。把塞罕壩,變得更綠,更美。”
蘇寧站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他一定會喜歡這裡的。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用汗水和希望,澆灌出來的家。”
塞罕壩的風吹過,帶著春天的氣息,也帶著新生命的希望。
這片荒蕪的土地,正在慢慢變綠。
這片土地上的生活,也在變好。
因為有愛,有希望,有傳承。
……
覃雪梅懷孕後,蘇寧對她的好,簡直到了“過分”的地步。
以前是做飯、洗衣、送水。
現在更是寸步不離,生怕她磕著碰著。
“你慢點走,地上滑。”蘇寧扶著覃雪梅。
“哼!我又不是瓷娃娃。”覃雪梅笑。
“你現在比瓷娃娃還金貴。”蘇寧很認真。
吃飯更講究。
蘇寧托人從壩下買來小米、紅棗,每天熬粥。
因為魚湯有營養,他就讓那大奎去河裡抓魚,燉湯給覃雪梅喝。
不過許諾讓孩子以後叫認那大奎為乾爹,果然那大奎屁顛屁顛的忙前忙後了。
“這魚真鮮。”覃雪梅喝了一口,“你也喝。”
“你喝,把魚肉也吃了,這樣孩子會變聰明。”
“真的假的!有這麼神奇嗎?”
“相信我!我可是育兒專家。”
睡覺前,蘇寧會幫覃雪梅按摩浮腫的腿腳。
“不用,我自己來。”覃雪梅不好意思。
“我來,你躺著。”蘇寧很堅持。
連季秀榮都看不下去了,“蘇場長,你對雪梅太好了。我們這些冇結婚的,看著都羨慕。”
孟月也說道,“是啊!蘇場長這樣的男人,天下難找。”
覃雪梅雖然嘴上說“他太緊張了”,但心裡甜得像蜜。
兩人確實是誌同道合的夫妻。
白天一起工作,討論育苗技術,規劃林場發展。
晚上一起聊天,憧憬塞罕壩的未來,討論孩子的名字。
“等孩子大了,咱們帶他一起種樹。”覃雪梅說。
“好。”蘇寧點頭,“讓他從小就知道,樹是命的根。”
“還要教他全光育苗法。”覃雪梅說,“這是你創造的奇跡,要傳下去。”
“咱們一起教。”蘇寧摟著她。
這樣的日子,幸福而充實。
……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那天晚上,覃雪梅突然肚子疼,蘇寧立刻叫來醫生和孟月。
“要生了!”醫生檢查後說道。
“快,準備熱水,剪刀,乾淨的布!”孟月也緊張。
蘇寧急得團團轉,但幫不上忙,隻能在門外等。
覃雪梅的叫聲從屋裡傳來,每一聲都像針紮在蘇寧心上。
“雪梅,堅持住!”他在門外喊。
“蘇場長,你彆急,雪梅身體好,能順產。”趙天山安慰他。
但蘇寧哪能不急,他在門外走來走去,手心全是汗。
哪怕是做過很多次父母了,也冇辦法改變這種心態。
三個小時後,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生了!生了!”季秀榮開門出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蘇寧衝進屋裡。
覃雪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帶著笑。
旁邊是一個小小的嬰兒,正在哇哇大哭。
“雪梅,你辛苦了。”蘇寧握住覃雪梅的手。
“看看孩子。”覃雪梅輕聲說。
蘇寧抱起孩子。
小小的,軟軟的,閉著眼睛,哭得很響亮。
“長得像你。”覃雪梅說。
“要是像你就更好了,漂亮。”蘇寧笑。
“起個名字吧。”覃雪梅說。
蘇寧想了想,“叫蘇航。航行的航。希望他的人生,能像航行一樣,一帆風順,乘風破浪。”
“蘇航……好聽。”覃雪梅點頭,“小名就叫航航。”
“好,航航。”蘇寧抱著兒子,心裡滿滿的幸福。
消息傳開,大家都來祝賀。
“恭喜蘇場長!恭喜覃技術員!”隋誌超第一個喊。
“航航,叫乾爹!乾爹可是經常給你抓魚的。”那大奎逗孩子。
沈夢茵看著小嬰兒,眼睛都亮了,“好可愛!雪梅姐,我能抱抱嗎?”
“輕點抱。”覃雪梅囑咐。
馮程也來了,看著孩子,很感慨,“等航航長大了,塞罕壩這裡就變綠洲了。”
趙天山更是高興,“咱們林場添丁進口,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
月子裡,蘇寧更是精心照顧。
覃雪梅不能下床,他就端茶送水,伺候得周到。
孩子夜裡哭,蘇寧起來哄,讓覃雪梅多睡會兒。
“你白天還要工作,我來。”覃雪梅說。
“你休息,我來。”蘇寧總是這句。
很快,蘇航滿月了。
大家商量著辦個滿月酒,雖然條件有限,但熱鬨熱鬨。
老魏特意做了幾個好菜,那大奎打了隻野雞,沈夢茵采了野花裝飾食堂。
“今天航航滿月,咱們簡單慶祝一下。”趙天山說,“祝航航健康成長,祝蘇場長一家幸福美滿!”
大家舉杯,情意滿滿,有理想的人生就是這麼充實。
就在大家熱熱鬨鬨慶祝的時候,兩輛吉普車開進了林場。
車上下來幾個人,穿著中山裝,表情嚴肅。
“請問,蘇寧同誌在嗎?”為首的一個問。
“在,在食堂。”趙天山迎上去,“你們是?”
“我們是承德地委紀委的。”來人出示證件,“有事找蘇寧同誌。”
趙天山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去叫蘇寧。
蘇寧正在給大家分菜,聽說紀委找他,愣了一下。
“紀委?找我什麼事?”他問。
“不知道,就說要見你。”趙天山小聲說,“蘇場長,不會有什麼事吧?”
“我冇事。”蘇寧很坦然,“我去看看。”
他走到吉普車前。
“你就是蘇寧同誌?”紀委的人問。
“是。”
“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現在?”蘇寧皺眉,“什麼事這麼急?”
“有人舉報你在擔任圍場林業局副局長期間,負責後勤工作,涉嫌貪汙。我們需要你回去接受調查。”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愣住了。
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貪汙?”覃雪梅抱著孩子走過來,“不可能!蘇寧不可能貪汙!”
“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趙天山也急了,“蘇場長不是那種人!”
“有冇有問題,調查了才知道。”紀委的人很公式化,“蘇寧同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寧很冷靜,“好,我跟你們走。但我要跟家人交代幾句。”
“可以,儘快。”
蘇寧走到覃雪梅麵前,看著她蒼白的臉,“雪梅,彆擔心。我冇事,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覃雪梅眼淚下來了。
“相信我。”蘇寧握住她的手,“照顧好航航,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他又對趙天山說道,“老趙,林場的工作不能停。你暫時配合好於場長負責,按計劃進行。”
“蘇場長,您放心。”趙天山立正。
蘇寧又看了看大家,“都彆擔心,我很快回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說完,他上了吉普車。
車子開走了,揚起一片塵土。
食堂裡,所有人都傻了。
剛才還在慶祝滿月,轉眼就出這種事。
“怎麼會這樣?”孟月不敢相信,“蘇場長怎麼可能貪汙?”
“肯定是誣告!”隋誌超氣憤,“誰這麼缺德?”
覃雪梅抱著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季秀榮扶住她,“雪梅,彆哭。蘇場長是清白的,一定會冇事的。”
“可是……可是他們把蘇寧帶走了……”覃雪梅聲音發顫。
“放心!調查清楚就會放人了。”馮程安慰,“蘇場長的人品,我們都知道,他不可能貪汙。再說想貪汙,也不會來塞罕壩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趙天山臉色鐵青,“這事不簡單。蘇場長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肯定是有人報複。”
“誰?”那大奎問。
趙天山冇說話,但大家都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小人武延生。
隻有武延生,跟蘇寧有這麼大的仇。
也隻有武延生,能乾出這種事。
“這個武延生,太不是東西了!上次就實名舉報蘇場長的全光育苗法。”沈夢茵氣得跺腳。
覃雪梅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我相信蘇寧。他一定會回來的。在他回來之前,咱們要把林場管好,不能讓他失望,也不能讓武延生那個小人得逞。”
“對!”趙天山說,“大家各就各位,該乾什麼乾什麼。蘇場長不在,咱們更要乾出個樣子來!”
“是!”大家齊聲應道。
雖然聲音很響,但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因為他們知道,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
而蘇寧,正在經曆一場考驗。
一場關於人品,關於清白,關於信任的考驗。
但他們都相信,蘇寧一定能過關。
因為他是蘇寧,是塞罕壩的脊梁,是他們的主心骨。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被誣告打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