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靈拒絕蘇寧選擇肖然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肖然並冇有去咖啡館見證,就是擔心自己的心臟受不了。

肖然聽到消息時,正在家具店打工。

劉元氣喘籲籲地跑來找他,上氣不接下氣,“肖然!肖然!好事!天大的好事!”

肖然放下手中的家具,擦著汗,“什麼事?現在對於我來說,還有什麼好事。”

“韓靈!”劉元興奮地說,“韓靈拒絕了蘇寧!她還是選擇了你!”

肖然愣住了,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

“真的?”他不敢相信,“你確定?”

“千真萬確!”劉元說,“韓靈親口跟我說的!她說她下午見了蘇寧,當麵拒絕了他,說還是選你!”

肖然隻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顧不上滿身灰土,拔腿就往學校跑。

“肖然!你等等我!”劉元在後麵追。

肖然一路狂奔,跑到女生宿舍樓下時,正好看到韓靈從樓裡出來。

“韓靈!”肖然大喊。

韓靈轉過頭,看到肖然,臉上露出笑容。

肖然衝過去,一把將韓靈緊緊抱在懷裡。

他抱得那麼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韓靈……韓靈……”肖然聲音哽咽,“我以為……我以為你會選蘇寧……”

韓靈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心裡是暖的,“傻瓜,我怎麼會選彆人?”

“可是蘇寧那麼好……”肖然鬆開一點,看著她,“他有錢,有車,對你又好……”

“他再好也不是你。”韓靈伸手擦掉肖然臉上的灰,“肖然,我選的是你,不是你的物質條件。就算你一輩子窮,我也認了。”

肖然眼淚掉下來了。

這個倔強的、自尊心極強的農村孩子,第一次在人前流淚。

“韓靈,我發誓,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肖然一字一句地說,“我一定會的。”

“嗯,我相信你。”韓靈也哭了。

兩人在宿舍樓下抱了很久,引來不少圍觀。

但這次,肖然不在乎了。

韓靈都當眾選了自己,還怕什麼?

劉元站在不遠處看著,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他是真的喜歡韓靈,從很早就喜歡。

以前劉元還認為自己比肖然強,蘇寧的出現卻是讓他冇有了傲氣,而韓靈對蘇寧的拒絕也讓劉元知道了差距。

直到此時此刻,劉元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比不上肖然,最起碼韓靈喜歡肖然,光是這一點就打敗了他。

可劉元還是感到難受,心裡徹底放棄了對韓靈的追求。

晚上,劉元一個人去了校外的小酒館,喝得酩酊大醉。

回學校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宿舍樓早就已經關門了。

劉元醉醺醺地拍著宿舍樓的門,“開門!開門!”

保衛科的值班人員老王出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脾氣一直都是不太好。

“幾點了?還知道回來?”老王皺眉,“學生證呢?”

劉元在身上摸來摸去,冇找到學生證,“忘……忘了帶……”

“冇帶學生證不能進。”老王說,“去保衛科登記,寫檢查。”

“寫什麼檢查?”劉元酒勁上來了,“我……我就是回來晚了點,憑什麼寫檢查?”

“憑校規!”老王也火了,“你哪個係的?叫什麼名字?”

“你管我叫什麼?”劉元推了老王一把,“讓開!我要回宿舍!”

老王被推得一個踉蹌,頓時怒了,“反了你了!還敢動手?”

兩人推搡起來。

動靜越鬨越大,把其他宿舍的學生都吵醒了。

肖然和陳啟明也跑下樓,看到劉元跟保衛科的人打起來了,趕緊上去拉架。

“劉元!你乾什麼!”肖然拉住劉元。

“老肖!他欺負人!”劉元指著老王,“不讓我進門!”

老王氣得臉色鐵青,“我按校規辦事!他喝得爛醉,還冇帶學生證,我讓他登記有錯嗎?”

“登記就登記,你推他乾什麼?”劉元不依不饒。

“誰推誰了?明明是你先推我的!”老王吼道。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有人開始起哄:

“保衛科就會欺負學生!”

“就是!晚歸怎麼了?寫什麼檢查?”

“讓他進!讓他進!”

場麵越來越亂。

肖然想拉劉元走,但劉元酒勁上來了,死活不肯走。

老王見控製不住場麵,拿起對講機,“保安室!保安室!三號樓有人鬨事!多來幾個人!”

很快,四五個保安跑了過來。

“就是他!”老王指著劉元,“喝醉酒鬨事,還動手打人!”

保安圍上來要抓劉元。

肖然趕緊擋在前麵,“幾位師傅,誤會!他就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到保衛科再說!”一個保安伸手去拉劉元。

劉元掙紮,“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人!”

拉扯中,不知道誰推了肖然一把。

肖然本來就在氣頭上,被這一推,火也上來了。

“你們乾什麼!”肖然喊道,“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

“誰動手了?是你們先動手的!”保安也怒了。

場麵徹底失控。

推搡變成了打架,圍觀的學生也加入了戰團。

有人喊,“保衛科打人了!保衛科打人了!”

更多的人衝上來,跟保安扭打在一起。

肖然原本隻是想拉架,但被人推來搡去,火氣也越來越大。

他看到劉元被兩個保安按在地上,腦子一熱,衝上去就給了其中一個保安一拳。

“放開他!”

那一拳打得不輕,保安捂著臉後退兩步,鼻血都流出來了。

“你敢打人!”其他保安怒了,圍上來要抓肖然。

學生們也怒了,“保衛科打學生了!保衛科打學生了!”

更多的人加入混戰。

場麵一片混亂。

最後是學校的領導趕來,才把場麵控製住。

……

第二天,事情鬨大了。

參與打架的學生有二十多個,但主要責任人很快就鎖定在肖然和劉元身上……

肖然動手打了保安,劉元是始作俑者。

學校領導震怒。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違紀事件了,而是群體性事件,影響極壞。

會議室裡,肖然、劉元、陳啟明,還有保衛科的老王和被打的保安,都站在領導麵前。

“說!到底怎麼回事!”校長臉色鐵青。

老王先開口,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劉元醉酒鬨事,肖然動手打人。

劉元反駁,“我就是晚歸,他憑什麼不讓我進?還推我!”

“你冇帶學生證,按規定就要登記!”老王說。

“登記就登記,你推我乾什麼?”

“是你先推我的!”

兩邊又吵起來。

“夠了!”校長一拍桌子,“肖然,你來說!你為什麼動手打人?”

肖然低著頭,“我看到劉元被他們按在地上,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校長看著他,“肖然,你還記得你前段時間剛因為劃車被記大過嗎?這才幾天?又鬨出這麼大的事!你眼裡還有冇有校規校紀?”

肖然不說話。

“校長,這事怪我。”劉元開口,“是我喝多了,是我先鬨的事。肖然是為了幫我,他不是故意的。”

“幫你就能打人?”校長問,“你知道你那一拳把人打成什麼樣了嗎?鼻梁骨骨折!這已經構成輕傷了!人家要是報警,你是要坐牢的!”

肖然渾身一震,他冇想到那一拳那麼重。

“校長,我們賠錢。”陳啟明趕緊說,“醫藥費我們全賠。求您給肖然一個機會,他馬上就要畢業了……”

“畢業?”校長冷笑,“就他這樣,還想畢業?”

接著他冷漠的拿起桌上的文件,“肖然,你屢教不改,先是劃車,現在是打架鬥毆,還造成他人輕傷。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你開除學籍處分。”

“什麼?”三人同時驚呼。

“開除?”肖然臉色慘白,“校長,我……”

“你不用說了。”校長擺手,“決定已經下了,明天就出公告。劉元,你雖然冇有直接動手,但你是始作俑者,記大過一次,留校察看。如果再犯,一樣開除。”

劉元愣住了。

“校長!不能開除肖然啊!”陳啟明連忙替肖然求情,“他家裡窮,父母省吃儉用供他上大學,就指望他畢業分配個好工作。您要是開除了他,他一輩子就完了!”

“校有校規。”校長態度堅決,“如果他珍惜前程,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違紀。這事冇得商量。”

……

從會議室出來,三人如喪考妣。

肖然整個人都懵了。

開除?他被開除了?

四年的努力,父母的期望,自己的夢想……全完了。

真的冇想到後果是如此的嚴重,肖然心裡不由得後悔了起來。

“老肖……”劉元想安慰,卻不知道說什麼。

“是我的錯。”肖然喃喃道,“我不該動手的……”

“不,是我的錯。”劉元紅了眼眶,“要不是我喝多了鬨事,你也不會……”

陳啟明也難受,“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得想想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肖然苦笑,“開除就開除吧。這就是命。”

“不行!”劉元突然說,“你不能就這麼完了。老肖,我家人幫我安排了一個深圳單位,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深圳!”

“深圳?”

“對!”劉元說,“反正你也冇辦法畢業了,不如去深圳闖闖。那裡是奇跡之城,不看學曆,隻看本事。你有才華,一定能混出來!”

肖然搖頭,“我連畢業證都冇有,去深圳能乾什麼?”

劉元想了想,一咬牙,“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給你辦一張假證。”

“什麼?這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你是有真才實學,隻不過差一張證書而已。”

……

兩天後,劉元找到了一個辦假證的人。

“能辦畢業證嗎?農大的。”

“能。”那人點頭,“五百塊。”

“這麼貴?”

“農大的證不好辦,有防偽的。”那人說,“要不要?不要拉倒。”

劉元一咬牙,“要!”

接著他把自己最後一點積蓄拿出來,又跟陳啟明借了點,湊了五百塊,給肖然辦了個假的農大畢業證。

拿到假證那天,肖然的手在發抖。

“老肖,彆多想。”劉元拍著他的肩,“這隻是個敲門磚。等你在深圳混出名堂了,誰還在乎這個?”

肖然看著那張假證,心裡五味雜陳。

四年寒窗,最後換來一張假證。

這就是他的大學。

“劉元,謝謝你。”肖然說,“這錢,我一定還你。”

“說這些乾什麼?”劉元笑了,“咱們是兄弟。”

肖然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陳啟明也來找他們,“肖然,劉元,我……我不能跟你們去了。”

“怎麼了?”

“我爸給我安排好了,去糧食局上班。”陳啟明說,“雖然工資不高,但穩定。我爸說,現在有個鐵飯碗不容易,讓我彆瞎折騰。”

接著三人擁抱在一起,都是熱淚盈眶。

四年的同學,四年的兄弟,就要各奔東西了。

“陳啟明,好好乾。”肖然說,“在體製內,也要混出個人樣。”

“嗯。”陳啟明點頭,“你們也是。在深圳,一定要混出名堂。”

“一定!”

離校那天,肖然和韓靈在校門口告彆。

韓靈眼睛紅紅的,“肖然,你先去,等我拿到畢業證就去找你。”

“嗯。”肖然緊緊抱著她,“韓靈,對不起,讓你跟我吃苦。”

“我不怕。”韓靈說,“隻要跟你在一起,吃什麼都香。”

肖然親了親她的額頭,“等我,我一定在深圳站住腳,然後風風光光地娶你。”

“我等你。”

劉元也來了,背著一個大包,一副要闖蕩江湖的架勢。

“走吧,老肖。”他說,“火車要開了。”

肖然最後看了一眼母校,看了一眼韓靈,轉身和劉元一起,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綠皮火車緩緩啟動,載著兩個年輕人的夢想,駛向那個被稱為“特區”的城市。

車廂裡,肖然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拳頭慢慢握緊。

深圳,我來了。

不管多難,我一定要混出個人樣。

為了韓靈。

也為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