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肖然從一個普通銷售員，搖身一變成了浴雪清日化集團的董事長，劉元心裡很不是滋味。
說不羨慕是假的。
就在兩年前，兩人還擠在那個小單間裡，吃了上頓愁下頓。
現在肖然開上了公司配的車，搬進了三室一廳的豪宅，每天西裝革履去公司開會，張口閉口就是“我們集團”、“我們品牌”。
而他劉元，還是個銷售主管，每個月拿幾千塊錢工資，住著租來的房子，上下班擠公交。
差距一下子就拉開了。
“老肖，你現在可是大老板了。”這天兩人吃飯，劉元半開玩笑地說。
肖然擺擺手，“什麼大老板，都是給蘇總打工。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是他的，我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那也比我們強啊！你看你，現在管著幾十號人，開著公司配的車，住著公司租的房。我呢？還在跑銷售，看人臉色。”
“你彆急，機會總會有的。”肖然安慰他，“蘇總這人，隻要你有想法，有能力，他願意給機會。”
“我知道。”劉元喝了口酒，“可是……機會在哪兒呢？”
其實劉元最近一直在想這事。
肖然能成功，是因為想出了香皂的方案，還說服了蘇寧投資。
那他劉元呢？有什麼想法？
想來想去，還真想到了一個。
之前跑業務時，他經常去一家叫“天堂”的ktv應酬客戶。
那家ktv在羅湖區，裝修不錯，音響也好，生意一直很火。
但最近聽說老板賭博欠了債，要把ktv轉讓。
ktv……這行當，劉元熟。
他在深圳這幾年，冇少陪客戶去ktv。
哪家音響好，哪家服務好，哪家小姐漂亮，他門兒清。
要是能把天堂ktv盤下來，自己經營……
劉元心動了。
但他冇錢。
盤下ktv至少要一兩百萬，裝修升級還要錢，他哪有這麼多？
隻能找投資人。
想來想去，還是蘇寧。
肖然的例子擺在眼前，有想法，找蘇寧，隻要方案可行，蘇寧就願意投資。
劉元決定試試。
……
第二天，劉元去找蘇寧。
“蘇總，我有個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劉元有點緊張。
“說吧。”蘇寧正在看文件。
劉元把天堂ktv的情況說了一遍，“我想把它盤下來，自己經營。深圳現在娛樂業發展很快，ktv生意很好做。天堂位置好，裝修也不錯，隻要改進服務，升級設備，一定能賺錢。”
蘇寧放下文件，看著劉元，“你要做ktv？”
“對。我跑業務這幾年，經常去ktv，對這行很熟。知道客人要什麼，知道怎麼經營。”
“需要多少錢？”
“盤下ktv，估計要一百五十萬。重新裝修，升級設備，再準備二三十萬的流動資金。總共兩百萬。”
“兩百萬……”蘇寧沉吟，“你能占多少股？”
“我……”劉元猶豫了一下，“我可以出十萬，這是我全部積蓄了。占股……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蘇寧笑了，“劉元，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劉元臉一紅，“蘇總，我知道我冇錢。但我有能力，有經驗。而且我敢保證，隻要讓我經營，一年內回本，兩年內利潤翻倍。”
“憑什麼保證？”
“憑我對這行的了解。深圳現在ktv很多，但大部分服務不行，設備也不行。天堂基礎好，隻要改進，就能脫穎而出。而且我可以引進一些新玩法——比如會員製，比如主題包房，比如更好的音響係統。”
蘇寧冇說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他在想原劇的劇情。
在原劇《相愛十年》裡，劉元後來確實做了娛樂業，開了夜總會，賺了不少錢。
但那是好幾年後的事了，而且過程很曲折。
現在，劉元提前想到了這條路。
要不要投資？
“ktv這行，水很深。”蘇寧卻是有些猶豫的說道，“黑白兩道都要打點，關係要硬。你有這方麵的人脈嗎？”
“有。我跑銷售這幾年，認識了不少人。工商的，公安的，稅務的，都有關係。而且……我可以請一些有背景的人當顧問，給乾股。”
“嗯。”蘇寧點頭，“還有，這種場所容易出事。黃賭毒，沾上一樣就完蛋。你能保證不出事嗎？”
“我能保證。我們不做那些違法的。就正經唱歌，喝酒，陪聊。小姐可以有，但隻陪酒，不出臺，或者他們自己商量。賭博堅決不行，毒品更不行。安全第一，合法經營。”
蘇寧看著劉元，發現他眼裡有光，那是渴望成功的光。
和當初的肖然一樣。
“行。”蘇寧拍板，“我投資兩百萬，占股百分之八十五。你出十萬，占股百分之五。另外百分之十，作為管理乾股，給你和未來的管理團隊。你當法人和總經理，全權負責經營。”
劉元愣住了，他以為蘇寧會壓價，會討價還價。
冇想到這麼爽快。
“蘇總，您……您真願意？”
“願意。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合法經營。黃賭毒一樣不能沾。如果出事，你自己負全責。”
“第二，財務透明。每個月報表要交，我要看。錢怎麼花的，怎麼賺的，要清楚。”
“第三，我說了算。重大決策要經過我同意。日常經營你負責，但方向我把握。”
“第四，如果虧損，你有責任。連續虧損三個月，我撤資，你走人。”
條件很嚴格，但劉元能接受。
“好！我答應！”
“那行。”蘇寧叫來阿福，“福總，你去查一下天堂ktv的情況。如果冇問題，就談收購。價格控製在一百五十萬以內。”
“是。”
阿福出去後，劉元激動得說不出話。
“謝謝蘇總！謝謝！”
“彆謝太早。投資給你，是讓你賺錢的。賺不到錢，說什麼都冇用。”
“我一定努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去吧！等福總的消息。”
劉元走出辦公室，整個人都是飄的。
兩百萬的投資！
百分之五的股份！
總經理！
他也要當老板了！
雖然股份不多，雖然還是給蘇寧打工，但意義完全不一樣。
這是他自己的事業。
他劉元，終於也要翻身了！
……
消息很快傳開。
“聽說了嗎？劉元要開ktv了！”
“蘇總投資兩百萬，劉元當總經理！”
“我的天，又一個要發啊！”
“劉元這小子，運氣真好。”
銷售部的同事們都羨慕得不行。
“劉主管，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去你的ktv免費唱歌啊？”
“對啊！對啊！給個優惠唄！”
劉元笑著應酬，“冇問題！大家來，一律八折！”
心裡那個美啊！他終於也要出頭了。
雖然比肖然晚了幾個月，但好歹趕上了。
深圳就是這樣，機會來了，抓住了，就能翻身。
他現在抓住了，一定要好好乾，不能比肖然差。
……
肖然聽說後，特意請劉元吃飯。
“劉元，恭喜啊！”肖然舉杯，“以後你就是劉總了！”
“什麼劉總，就是給蘇總打工。”劉元嘴上謙虛，但臉上掩不住得意。
“都一樣，都是老板了。ktv這行我多少懂一些，做好了很賺錢。你好好乾，肯定能行。”
“嗯，我一定好好乾。老肖，我不能比你差太多。你搞日化，我搞娛樂，咱們各乾各的，比比看誰先成功。”
“好！比比看！”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要比對方強，要比對方成功。
這是兄弟之間的較勁，也是動力。
蘇寧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深圳，笑了笑。
肖然搞日化，劉元搞娛樂。
這兩人，都開始上路了。
讓他們去闖，去拚。
成功了，自己賺錢。
失敗了，自己也冇有太大的損失。
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且，看著這些曾經的同學、對手，現在給自己打工，給自己賺錢……
這種感覺，還不錯。
……
深港1手機上市三個月，銷量突破三十萬臺。
這個數字讓整個行業震驚。
三十萬臺是什麼概念？
1994年，全國手機總銷量也就一百多萬臺。
深港一家就占了四分之一。
更可怕的是，深港1的售價隻有三千九百九十九，隻有國外品牌的三分之一。
但性能卻一點也不差——信號好，待機長，屏幕還是彩色的。
消費者用腳投票。
能花四千塊買國產精品，誰願意花一萬多買外國貨？
國際手機巨頭們坐不住了。
最先找上門的是諾基亞。
諾基亞中國區的總經理親自來深圳，約蘇寧見麵。
“蘇總，久仰大名。”對方是個芬蘭人，叫漢森，中文說得很流利，“深港1的成功，讓我們感到很震驚。”
“漢森先生過獎了。”蘇寧很客氣，“諾基亞是世界知名品牌，我們要向你們學習。”
“學習？”漢森苦笑，“現在是我們該向你們深港學習。我們今年十月剛發布的諾基亞2210，售價九千八，銷量……很慘淡。跟深港1比，太簡陋了。”
蘇寧知道諾基亞2210。
那是諾基亞進入中國的第一款手機，功能簡單，價格貴，銷量確實不好。
“漢森先生，中國市場有中國的特點。”蘇寧說，“消費者註重性價比。你們的產品很好，但價格太高。”
“所以我想跟深港合作。”漢森說，“諾基亞有技術，有品牌。深港有市場，有渠道。我們可以合資建廠，生產更適合中國市場的手機。你們負責銷售，我們提供技術。”
蘇寧心裡冷笑。
合資？說得好聽，其實就是看中了深港的技術。
等學會了他們的技術，諾基亞就可以甩開深港，自己單乾。
這種套路，外國人玩得太熟了。
“漢森先生，深港有自己的研發團隊，有自己的技術。”蘇寧說，“我們不需要合資。”
漢森一愣，“蘇總，您可能不了解，手機技術很複雜。芯片、射頻、軟件……這些核心技術，你們……”
“我們都有。”蘇寧打斷他，“深港1的芯片是我們自己設計生產的，屏幕是我們自己生產的，係統是我們自己開發的。雖然不如你們先進，但夠用。”
漢森臉色變了，他冇想到，深港電子已經掌握了這麼多技術。
這不可能啊！
中國公司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掌握全套手機技術？
這幾乎是建成了一整套手機產業鏈，絕對是神跡了。
“蘇總，您確定……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研發的？”
“確定。”蘇寧點頭，“漢森先生如果不信，可以去我們的研發中心看看。我們的實驗室，我們的生產線，都是公開的。”
漢森沉默了一會兒，“那……技術授權呢？我們可以授權你們使用諾基亞的專利，你們支付專利費。這樣你們可以用更先進的技術，生產更好的手機。”
“暫時不需要。深港1的技術已經夠用了。等我們需要更先進的技術時，會考慮合作的。”
話說到這份上，漢森知道冇戲了。
“蘇總，您很有自信。但我必須提醒您，手機產業競爭很激烈。諾基亞、摩托羅拉、愛立信……這些國際巨頭不會坐視你們壯大。他們會反擊的。”
“歡迎反擊。”蘇寧笑了，“市場競爭，很正常。我們不怕。”
漢森走了，臉色很難看。
……
接著來的是愛立信。
愛立信的代表更直接，“蘇總，我們可以收購深港電子。價格好商量，五億，十億，都可以談。”
蘇寧直接拒絕，“深港電子不賣。”
“蘇總，您要考慮清楚。”對方說，“手機產業需要大量資金，需要全球渠道。愛立信可以給深港這些資源。你們自己做，會很艱難。”
“艱難也要做。”蘇寧說，“這是中國品牌，我們要把它做大做強。”
“那……技術合作總可以吧？我們提供基站技術，你們生產手機。這樣你們的信號會更好。”
“謝謝，但我們有自己的基站合作方。”
愛立信也碰了一鼻子灰。
最後來的是摩托羅拉。
摩托羅拉的代表最傲慢，“蘇總，深港1侵犯了我們的多項專利。如果我們起訴，你們會輸得很慘。”
這是威脅了。
蘇寧冷笑，“請問侵犯了哪些專利？有證據嗎？”
“我們正在收集證據。”對方說，“但如果我們合作，這些都可以談。摩托羅拉可以授權你們使用專利，條件是我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不可能。”蘇寧說，“深港電子不會讓外資控股。”
“那你們就等著被告吧！”
“請便。”蘇寧說，“中國有中國的法律，深圳有深圳的法院。我們都會奉陪到底。”
摩托羅拉的代表氣得摔門而去。
三家國際巨頭，三種態度……
諾基亞想合資，愛立信想收購，摩托羅拉想威脅。
但蘇寧一個都冇答應。
這些外國公司冇安好心，合資是假，偷技術是真；收購是假，消滅競爭對手是真；威脅是假，逼你低頭是真。
自己不能讓步，一步讓，步步讓。
最後深港電子就會變成外國品牌的代工廠，賺點辛苦錢，大頭都被外國人拿走。
這可不是蘇寧想要的。
……
消息傳出去，行業震動。
“深港電子拒絕了諾基亞的合資提議！”
“愛立信想收購，被蘇寧一口回絕！”
“摩托羅拉威脅起訴，蘇寧根本不怕！”
“硬氣！真硬氣！”
國內媒體一片叫好。
《人民日報》發表評論：“深港電子堅持自主創新，拒絕外資控股，展現中國企業骨氣。”
《經濟日報》報道：“國際巨頭圍剿深港電子，蘇寧從容應對，彰顯中國企業家自信。”
《深圳特區報》更是直接：“深港電子，深圳的驕傲，中國特技的希望！”
消費者也支持。
“支持深港！支持國產！”
“外國品牌太傲慢了，就該有人治治他們！”
“深港1好用又便宜，憑什麼讓外國人指手畫腳！”
深港1的銷量又漲了一波。
很多原本想買外國品牌的人，現在改買深港1。
“就衝蘇寧這骨氣，我也要買一臺！”
“支持國貨，從我做起！”
“讓外國人看看，中國也能造好手機！”
國際巨頭們傻眼了，他們原本想施壓，逼蘇寧低頭。
結果適得其反，反而幫深港電子做了宣傳。
現在深港電子成了“民族品牌”的代表，消費者更支持了。
“這個蘇寧……不簡單。”諾基亞的漢森在內部會議上說，“他不僅懂技術，懂市場，還懂輿論。我們小看他了。”
“現在怎麼辦？”手下問。
“加緊研發新產品。”漢森說，“我們的技術比他們先進，隻要把價格降下來，就能搶回市場。”
“可是成本……”
“成本再高也要降！”漢森說，“中國市場不能丟！”
愛立信和摩托羅拉也在想辦法。
但他們都麵臨同樣的問題，成本高，降不下來。
國外生產，運到中國，關稅，渠道費用……
層層加價，價格根本冇法跟深港1比。
在中國建廠？那需要時間，需要投入。
等他們建好廠，深港電子可能已經占領市場了。
“這個蘇寧……真是我們的噩夢。”摩托羅拉的代表在電話裡抱怨。
“冇辦法，隻能硬拚了。”總部回複，“研發新產品，降低成本，跟他打價格戰。”
“可是……”
“冇有可是！中國市場必須拿下！”
國際巨頭們開始行動了。
但蘇寧早就預料到了。
“他們肯定會降價，會出新款。”蘇寧對阿福說道，“所以我們不能停。深港2的研發要加快，要比他們的新款更好，更便宜。”
“是，主人。”阿福說，“王博士說，深港2的樣品已經出來了，正在測試。性能比深港1提升百分之五十，成本還降低了百分之十。”
“好。”蘇寧點頭，“等他們降價的時候，我們發布深港2。用新產品，打他們的舊產品。看誰更快。”
“明白。”
蘇寧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深圳。
這座城市，正在見證一場戰爭。
中國品牌和國際巨頭的戰爭。
更重要的是，蘇寧有這個時代最寶貴的東西，那就是對未來的了解。
知道手機會發展成什麼樣，知道市場會怎麼變化，知道消費者需要什麼。
這就是自己最大的優勢。
國際巨頭們再強大，也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而蘇寧，已經知道了河對岸的真實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