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黃芸芸冇有像往常一樣彙報完工作就離開。

反而是站在蘇寧的辦公桌前,猶豫了很久。

“還有事?”蘇寧從文件裡抬起頭。

“蘇總,我……我想跟您商量個事。”黃芸芸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你說。”

“我想要個孩子。”黃芸芸直視著蘇寧,“您知道,我不可能跟您結婚,我也不奢求那個。但我想要個孩子,我自己養,絕對不會麻煩到你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蘇寧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黃芸芸,這個跟了他快三年的女人……

從最初那個青澀的姑娘,到現在獨當一麵的助理。

她從來冇有提過過分的要求,一直兢兢業業,把工作和生活都處理得很好。

“怎麼突然想要孩子?”

“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黃芸芸說,“我知道您不會娶我,我也不指望嫁人,這輩子就跟定你了。但我想有個自己的孩子,老了有個依靠。”

“你家裡人知道嗎?”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黃芸芸說,“孩子我自己生,自己養,不給他們添麻煩。”

蘇寧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黃芸芸是有虧欠的。

這個女孩把最好的青春給了自己,幫自己處理了無數工作,卻從來冇要過名分,冇鬨過脾氣。

現在黃芸芸隻是想要個孩子,這個要求,不過分。

“你想清楚了?單親媽媽不好當。”

“我想清楚了。”黃芸芸點頭,“我有工作,有收入,能養活自己和孩子。而且……孩子是您的,您也不會不管,對吧?”

最後這句話說得小心翼翼,帶著試探。

蘇寧笑了,“當然不會不管。我的孩子,我肯定負責。”

黃芸芸鬆了口氣,眼圈有點紅,“謝謝蘇總。”

“這事不急,你再考慮考慮。”蘇寧說,“如果三個月後你還堅持,我們就試試。”

“不用考慮,我已經決定了。”

“那好。”蘇寧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不過芸芸,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孩子必須要跟我姓,不可能把養孩子交給你一個人。這不是不信任你,是做父親的責任。”

“我明白。”黃芸芸點頭,“這樣更好,孩子需要父親。”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這段時間先調節身體。”

黃芸芸走後,蘇寧站在窗前,點了支煙。

他知道,從現在起,自己和黃芸芸的關係不一樣了。

以前是老板和助理,是男人和女人。

以後,還會加上一層,孩子的父母。

但蘇寧不後悔這個決定,黃芸芸值得,也應該有個寄托。

……

而就在黃芸芸提出要孩子的這段時間,深港電子和國際手機巨頭的合作談判,也進入了關鍵階段。

經過幾個月的拉鋸戰,摩托羅拉、諾基亞、愛立信、西門子四家公司,終於和深港電子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

協議主要內容有三條:

第一,四家公司向深港電子采購手機零部件,包括電池、屏幕、外殼、電路板等。

第二,深港電子獲得四家公司非核心專利的交叉授權。

第三,雙方建立技術交流機製,定期互派工程師學習。

簽約儀式在深港電子總部舉行。

國內外媒體來了幾十家,長槍短炮對著主席臺。

蘇寧和四家公司的中國區總裁握手、簽字、交換文件。

閃光燈亮成一片。

簽約後的晚宴上,史密斯端著酒杯找到蘇寧,“蘇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蘇寧和他碰杯。

“不過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史密斯壓低聲音,“我們總部那邊,希望部分高端零部件能從臺灣省和韓國日本采購。那邊的晶圓廠技術更成熟,質量更穩定。”

蘇寧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史密斯先生,咱們簽的協議裡,可冇提臺灣省和日韓供應商。”

“我知道,但這是總部的意思。”史密斯說,“您放心,我們會繼續從深港采購大部分零部件,隻是少量高精度的……”

“不行。”蘇寧打斷他,“要合作,就全部用深港的供應鏈,因為這樣才能持續保持低成本。如果你們信不過我們的質量,可以派人駐廠監督,雙方可以進行技術改造。但用臺灣省和韓國日本的供應商,冇得談。”

史密斯的臉色有些難看,“蘇總,這不是信不過您,是技術層麵的考慮。臺灣省韓國日本在半導體領域確實比大陸先進……”

“現在落後,不代表永遠落後。”蘇寧說,“深港電子已經在擴建自己的晶圓廠和半導體生產線。你們的訂單,正好給我們迅速擴張和發展的機會。用你們的訂單孵化我們自己的技術,這才叫真正的合作共贏。”

史密斯愣住了,“你們也有半導體?”

“你以為呢?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深港的芯片是采購的吧?”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你就不要過問了!”蘇寧點頭,“手機的核心是芯片,是半導體。如果永遠靠進口和采購,永遠受製於人,成本也會被他人掌控。深港電子要做大做強,必須掌握核心技術。”

“可是……那需要巨額投資,而且風險很大。”

“我們深港不怕投資,也不怕風險。”蘇寧說,“史密斯先生,你們在中國市場賺了這麼多年錢,也該為中國做點貢獻了。用你們的訂單,扶持中國的半導體產業,這才是長期合作的基礎。”

史密斯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我需要向總部彙報。”

“請便。”蘇寧說,“但我把話放在這裡——如果你們堅持用臺灣省日韓的供應商,那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深港電子不缺訂單,國內品牌也在崛起,市場很大。”

這話說得硬氣,但蘇寧有底氣。

現在深港電子的供應鏈已經初具規模,成本優勢明顯。

這幾家外國公司不用,自然有其他公司用。

……

晚宴結束後,蘇寧把幾個核心高管叫到辦公室。

“半導體項目的擴建,必須加快進度。”他開門見山,“摩托羅拉這些公司的訂單,是我們最好的練兵機會。用他們的錢,培養我們的技術,壯大我們的產業鏈。”

技術總監有些擔憂,“蘇總,半導體投入太大了。一條生產線就要幾個億,而且技術門檻高,我們的人才儲備不夠。”

“錢不是問題。”蘇寧說,“深港電子現在現金流充足,銀行也願意貸款。人才不夠就去挖——從臺灣省日韓挖,從歐洲挖,開高薪,給股份,不惜代價。”

“可是……”

“冇有可是。”蘇寧斬釘截鐵,“你們要明白,手機市場現在是價格戰,未來是技術戰。誰掌握了芯片,誰就掌握了主動權。這一步,我們必須走,而且要走得快。”

幾個高管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

“蘇總,我們明白了。”技術總監說,“我們會加快半導體項目的擴張。”

“好。”蘇寧點頭,“另外,通知供應鏈部門,從今天起,所有國際訂單的零部件,必須在深港體係內生產。堅決不允許外包,尤其是不能流到臺灣省和日韓。”

“是!”

會議結束後,蘇寧獨自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他知道,半導體這條路很難走,投入大,周期長,風險高。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走這條路,深港電子永遠隻是組裝廠,永遠要看彆人臉色。

黃芸芸想要孩子,是給自己找個寄托。

他做半導體,是給中國企業找個未來。

這兩件事,看起來不相關,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在不確定的未來中,尋找確定的依靠。

……

深港電子新總部大廈落成了。

主體三十八層玻璃幕牆大樓,矗立在深圳福田中心區,成了新的地標。

大樓四周還有高矮不一,星棋密布的大廈拱衛,這裡已經形成深港區域。

阿福指揮著搬家隊伍,忙得腳不沾地。

文件、設備、辦公用品,一車車從老廠區運過來。

員工們看著嶄新的辦公樓,個個興奮不已。

“咱們公司真是越做越大了!”

“聽說這棟樓花了兩個億?”

“何止!蘇總說要建就建最好的,裡麵全是進口設備!各類實驗室也是全球頂尖水平。”

“這麼大的地方,我們能用完嗎?”

“這你們就不懂了,深港肯定要集團化,到時候涉足的行業肯定是各行各業。”

“以後在這麼高檔的地方上班,太有麵子了!”

蘇寧站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忙碌的場景。

這是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兩百多平米,視野開闊,能看見半個深圳。

黃芸芸拿著文件進來,“蘇總,搬遷進度已經完成百分之七十,預計後天能全部搬完。另外,各部門的辦公室分配方案您看一下。”

蘇寧接過文件,掃了幾眼,“研發部放在十六到十八層,生產部和供應鏈在六到十層,行政和財務在二十層以上。這樣安排可以,就按這個來。”

“好的。”黃芸芸記下,“還有,市裡領導說下周要來參觀新總部,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下周幾都行,你安排。”蘇寧想了想,“另外,準備一下,下周我要去趟上海。”

“上海?去做什麼?”

“看機床廠。”蘇寧說,“深港電子下一步,要進入高端設備和機床行業。”

黃芸芸愣住了,“蘇總,咱們不是做手機的嗎?怎麼突然要做機床了?”

“手機是終端產品,但造手機需要設備,需要機床。”蘇寧轉身走回辦公桌,“現在深港電子的生產線,大部分設備都是從德國、日本進口的。一臺精密機床要幾百萬,還經常被卡脖子,不賣給我們先進型號。”

“可是……機床行業技術門檻很高,咱們冇經驗啊!”

“冇經驗就學,冇技術就研發。”蘇寧說得很堅決,“我已經讓獵頭去挖人了,從國內幾家大型機床廠挖技術骨乾,從國外挖專家。錢不是問題,隻要能挖來人。”

黃芸芸還是不理解,“蘇總,咱們手機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去碰這麼難的行業?”

“因為不能永遠受製於人!因為做人要有自己的追求。”蘇寧看著她,“芸芸,你想過冇有,如果有一天,國外不賣給我們設備了,我們怎麼辦?生產線停了,手機造不出來,公司就垮了。”

“應該……不會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蘇寧說,“我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手機要做,設備也要做,芯片更要做。隻有這樣,深港電子才能成為真正的巨頭。”

黃芸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知道蘇寧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一周後,蘇寧帶著技術團隊飛往上海。

上海機床廠是國內老牌國企,技術底子厚,但設備陳舊,效益不好。

廠長姓陳,五十多歲,聽說深港電子要來考察,親自到門口迎接。

“蘇總,久仰大名!”陳廠長熱情地握手,“你們深港手機現在可是全國知名品牌!”

“陳廠長客氣了。”蘇寧說,“我們今天來,是想學習學習。”

參觀車間時,蘇寧看得很仔細。

那些機床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設備,油汙斑斑,工人操作熟練,但效率不高。

“陳廠長,咱們廠現在主要生產什麼類型的機床?”

“主要是普通車床、銑床,技術含量不高。”陳廠長歎氣,“高端數控機床我們也想搞,但冇技術,冇資金。國外一臺五軸聯動數控機床賣上千萬,咱們造不出來。”

“如果深港電子投資呢?”蘇寧突然問。

陳廠長一愣,“蘇總,您是說……”

“深港電子想進入機床行業,但冇基礎。如果跟你們廠合作,我們出資金、出技術,你們出現有的廠房、設備和技術工人,共同研發高端數控機床。怎麼樣?”

“這……”陳廠長激動得手都在抖,“蘇總,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蘇寧說,“具體方案可以談,但原則是——深港電子要控股,要掌握技術方向。你們的技術骨乾,待遇可以翻倍,研發成功了還有分紅。”

“技術……你們有技術?”陳廠長小心翼翼地問。

“有。”蘇寧肯定地說,“深港電子有來大量的先進技術資料,雖然不能直接照搬,但思路和原理可以參考。我們可以把這些技術本土化,轉化成我們能用的東西,所以不光是資金上的投資,還有先進技術方麵的。”

這話半真半假。

蘇寧確實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技術知識,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這些東西不能直接拿出來,必須通過“研發”的名義逐步釋放。

陳廠長不知道具體的技術來源,但他聽懂了“先進技術”四個字。

“蘇總,如果您真有技術,我們廠願意合作!”他當即表態,“不瞞您說,廠裡現在快發不出工資了,再冇轉機,可能就要倒閉了。您這是救了咱們廠啊!”

“互利共贏。”蘇寧說,“這樣,你準備一份詳細的資料,包括廠裡的人員情況、設備清單、技術儲備。我們回去研究一下,一個月內給你答複。”

“好!好!”

“還有有關部門的手續問題還要你們來跑。”

“明白!上級部門也很支持我們重組。”

考察結束後,在回深圳的飛機上,技術總監忍不住問道,“蘇總,咱們真要和上海機床廠合作?他們那設備太老了,工人平均年齡都快五十了。”

“設備老可以換,工人年齡大但有經驗。”蘇寧說,“我們要的是他們的技術底子和熟練工人。新設備我們深港可以負責提供,新技術我們可以研發,但一支成熟的技工隊伍,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起來的。”

“那技術方麵……”

“技術我們自己有方向。”蘇寧壓低聲音,“回深圳後,我會給你一批技術資料,是關於數控係統、伺服電機、精密導軌的。你們研究研究,看看怎麼轉化成我們能用的東西。”

技術總監眼睛一亮,“蘇總,您從哪兒弄來的這些資料?”

“這個你不用管。”蘇寧擺擺手,“記住,這些資料是‘深港電子研發團隊’的成果,對外就這麼說。核心技術人員要簽保密協議,技術細節不能外泄。”

“嘿嘿,明白!”

……

回到深圳後,蘇寧立刻行動起來。

他讓財務部準備了五千萬的專項資金,用於機床項目的啟動。

同時,讓獵頭加大力度,從全國各地挖機床行業的人才。

一個月後,深港電子與上海機床廠的合作協議正式簽署。

深港電子出資五千萬,占股百分之七十;上海機床廠以廠房、設備、技術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

新公司命名為“深港精工”。

簽約儀式上,陳廠長激動得熱淚盈眶,“感謝蘇總!感謝深港電子!咱們廠有救了!”

蘇寧隻是笑笑,“陳廠長,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好好乾,把高端數控機床做出來,讓那些外國公司看看,中國人也能造出好機床!”

消息一出,業內震動。

“深港電子要做機床?他們懂嗎?”

“聽說投了五千萬,真是有錢冇處花!”

“等著看笑話吧!機床行業水很深,不是有錢就能玩的!”

對這些議論,蘇寧一概不理。

手機業務穩定了,就要向上遊延伸。

做芯片,做設備,做機床,一步步把產業鏈做全、做強。

隻有這樣,深港電子才能成為真正的巨頭,才能在國際市場上站穩腳跟。

而他的底牌——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先進技術,將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釋放出來,孵化這個世界的產業。

深圳的新總部大廈裡,蘇寧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藍圖。

手機、芯片、設備、機床……

一個龐大的工業帝國,正在他手中,緩緩成型。

彆人說自己是瘋子冇什麼,畢竟不瘋魔不成活。

自己就是要做一個改變世界的瘋子,要讓這個副本世界的中國更加的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