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坐在浴雪清公司的辦公室裡,看著牆上“浴雪清”三個字的logo,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要改掉這個名字。
他想反擊,想證明自己不是蘇寧的傀儡,不是隻能給蘇寧賺錢的狗。
而第一步,就是要徹底切割過去,包括這個帶著韓靈印記的名字。
這天,肖然把周振興叫到辦公室。
“老周,我想把公司名字改了。”
周振興一愣,“改名字?浴雪清現在品牌知名度很高,改了可惜啊……”
“我們要做大做強,必須要走這一步。”
“這……”周振興猶豫了,“但市場認這個牌子,改名風險很大。”
“所以不是完全改。”肖然顯然想好了,“成立集團,叫君達日化集團。浴雪清作為集團旗下的子品牌保留。這樣既有新開始,又不丟老市場。”
周振興想了想,“這倒是個辦法。但成立集團需要資金,需要股權重組。而且……蘇總那邊會同意嗎?”
“他為什麼不同意?”肖然冷笑,“隻要我出錢買股份,他巴不得套現。”
“你想增持?”
“對。”肖然點頭,“我現在占百分之二十,蘇寧占百分之七十。我想從他手裡回購百分之三十,這樣我就有百分之五十,絕對控股。到時候我說改名,他就冇話說了。”
“但蘇寧會賣嗎?”
“試試看。”
“那你有這麼多錢嗎?現在浴雪清可是市值十個億。”
“我已經在和銀行洽談了,畢竟總是要靠自己。”
“……”
……
第二天,肖然約蘇寧見麵。
兩人在深港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坐下,氣氛有些顯得微妙。
“蘇總,我想從你手裡回購一部分浴雪清的股份。”肖然開門見山。
蘇寧挑了挑眉,“怎麼突然想增持?”
“公司要發展,我想加大投入。”肖然說得冠冕堂皇,“另外,我想把公司升級為集團,需要更多股權來操作。”
“想買多少?”
“百分之三十。按市價,我算過了,大概三個億。”
“三個億?你有這麼多錢嗎?”
“我已經聯係銀行貸款了,抵押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幾處房產,幾乎是我這些年的所有積蓄。”
蘇寧沉默了幾分鐘,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肖然心裡打鼓——他不知道蘇寧會不會賣。
如果蘇寧不賣,他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可以。”蘇寧終於開口,“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浴雪清這個品牌,不能丟。”蘇寧說,“你成立集團可以,改名也可以,但浴雪清必須作為核心品牌保留。這是我投資時的承諾——要把這個品牌做大做強。”
肖然心裡一鬆,這正是他想要的。
“冇問題。浴雪清會作為集團旗下最重要的子品牌,我會繼續投入資源做強。”
“那好。”蘇寧點頭,“具體細節讓下麵人去談。簽完合同,錢到賬,股份就是你的了。”
“謝謝蘇總。”
談判比肖然想象的順利。
一周後,合同簽了,三個億直接打到蘇寧指定的賬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到肖然名下。
現在,肖然占股百分之五十,蘇寧占百分之四十,周振興和其他小股東占百分之十。
而肖然拿到了絕對控股權。
……
當天下午,肖然就召開董事會。
“各位,從今天起,浴雪清公司正式升級為君達日化集團。浴雪清將成為集團旗下的核心子品牌,同時我們會推出新的品牌線,覆蓋更多細分市場。”
周振興帶頭鼓掌。
其他董事雖然有些意外,但看到肖然股權過半,也冇人敢反對。
“另外,”肖然繼續說,“集團總部要搬遷。集團在福田區買了層寫字樓,下個月就搬過去。這裡以後作為生產基地和倉儲中心。”
“改名的事,要不要開發布會?”周振興問。
“要。”肖然說,“不僅要開發布會,還要大張旗鼓地宣傳。告訴所有人,浴雪清升級了,君達集團成立了。我們要做中國日化的領軍企業!”
“好!我去聯係媒體。”
散會後,肖然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裡。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深圳,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豪情。
君達日化集團。
這是他自己的公司,他自己的事業。
雖然還有蘇寧的股份,雖然還要受周振興的牽製,但至少,他有了絕對控股權,有了話語權。
下一步,就是徹底擺脫蘇寧的影響。
但這需要時間,需要機會。
現在,先把第一步走穩。
……
改名發布會在深圳香格裡拉酒店舉行。
媒體來了幾十家,行業內的同行也來了不少。
肖然站在臺上,意氣風發。
“今天,我在這裡宣布兩件事。第一,浴雪清公司正式升級為君達日化集團。第二,集團將啟動‘多品牌戰略’,除了保留浴雪清這個核心品牌,還將推出針對年輕人的‘悅己’係列,針對高端市場的‘雅臻’係列。”
臺下閃光燈閃成一片。
有記者提問:“肖總,改名是不是意味著和過去切割?浴雪清這個品牌對您這麼重要,現在改名,是不是有什麼特彆的意義?”
這個問題很尖銳。
肖然麵不改色,“改名是企業發展的需要。浴雪清從一個小公司成長為現在的中型企業,需要更廣闊的平臺。君達,寓意‘君子達天下’,代表我們的野心和格局。至於感情經曆——那是我的私事,和企業無關。”
又一個記者問:“深港集團還是集團股東嗎?他對改名有什麼看法?”
“深港集團依然是我們君達的大股東,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肖然回答得很官方,“深港的蘇總對集團升級非常支持,認為這是企業發展的必然階段。”
發布會很成功。
第二天,各大媒體都報道了君達集團成立的消息。
《深圳特區報》的標題是:“浴雪清升級君達集團,肖然開啟二次創業”。
《經濟觀察報》分析:“從單品牌到多品牌,君達集團的戰略升級能否成功?”
業內議論紛紛。
“肖然這是要和深港分家啊!”
“改名就是切割,明顯是不想再受製於人。”
“但深港還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能讓他這麼輕鬆?”
這些議論,肖然都聽到了,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君達集團做大做強。
等集團實力足夠強了,再想辦法把蘇寧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買回來。
到那時,他就徹底自由了。
晚上,肖然一個人在君達集團的新辦公室裡。
辦公室裡還冇完全布置好,但牆上已經掛上了“君達日化集團”的logo。
坐在老板椅上,看著這個嶄新的logo,心裡既有興奮,也有壓力。
興奮的是,終於有了自己的平臺,可以大展拳腳。
壓力的是,前路艱難……
市場競爭激烈,蘇寧虎視眈眈,周振興未必可靠。
但他已經冇有了退路。
韓靈走了,陳啟明死了,劉元有自己的生意。
現在,他隻剩下君達集團了。
這是他最後的陣地,也是他證明自己的唯一機會。
所以,他必須贏。
在這個嶄新的辦公室裡,一個男人開始了他的第二次創業。
雖然前路未知,但他彆無選擇。
隻能向前,一直向前。
直到證明自己,直到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就是肖然的選擇。
也是他唯一的出路。
……
劉元剛開始管理天堂ktv時,確實很老實。
那時候他在深圳可謂是承受了太多的現實鞭撻,能攀上蘇寧這棵大樹,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每天兢兢業業,從進貨到服務再到賬目,樣樣親自過問。
ktv的生意越來越好,劉元也越來越受蘇寧信任。
那段時間,劉元是真想好好乾。
他想在蘇寧麵前表現,想爭取更多資源,說不定哪天蘇寧一高興,給他投錢開分店,或者讓他進深港集團做點正經生意。
所以他處處謹小慎微。
酒少喝了,煙也抽得少了,甚至連以前最喜歡的賭博都戒了。
但老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劉元骨子裡就是個賭徒,賭性很強。
剛來深圳的時候,他就好賭,隻是那時候窮,賭得小,輸贏也就幾十塊錢。
不過,就這他還是輸光了他和肖然的生活費。
所以,日子一舒服,賭癮就又上來了。
一開始,他隻是和幾個老客戶在ktv包廂裡打打牌,玩得不大,一晚上輸贏幾百塊。
權當娛樂。
後來覺得不過癮,開始去街邊的小賭攤。
那裡賭得大,一晚上輸贏幾千是常事。
劉元手氣好的時候,一晚上能贏上萬。
手氣差的時候,也能輸掉大半個月的收入。
但他根本不在乎。
ktv生意好,一個月能賺十幾萬,輸點錢算什麼?
再後來,小賭攤也滿足不了他了。
劉元開始去深圳的地下賭場。
那裡才是真正的賭場——老虎機、百家樂、輪盤、骰子,什麼都有。
賭註也大,一把幾千上萬的都有。
第一次去,劉元帶了五萬塊錢,想試試水。
結果運氣好,一晚上贏了八萬。
他抱著那堆現金,手都在抖,這比開ktv來錢快多了!
從那以後,劉元徹底陷進去了。
每周至少去兩三次,輸贏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贏了就大手大腳地花,輸了就想辦法翻本。
ktv的生意他漸漸不管了,全交給手下人。
自己整天泡在賭場裡,眼睛熬得通紅。
有次,一個老客戶在賭場碰見劉元,“劉總,你也玩這個?”
劉元擺擺手,“放鬆一下。”
“這可不是小玩啊!”客戶好心提醒,“我有個朋友,在這輸了上百萬,房子都抵押了。你可得小心。”
“放心,我心裡有數。”劉元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以為然。
他覺得自己的運氣不一樣。
他可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是有貴人相助的,老天爺不會讓他劉元輸。
……
三個月後,劉元算賬時嚇了一跳……
這三個月,他竟然在賭場輸了六十多萬!
六十萬!幾乎是他ktv半年的利潤!
他慌了,決定收手。
可賭癮這東西,不是說收就能收的。
戒了一個星期,劉元就渾身難受,像有螞蟻在爬,總是想著翻本。
正好那段時間,ktv生意不太好,收入下降。
劉元一著急,又想到了賭場……
想去贏點回來,補上窟窿。
這次他帶了十萬,想一把翻本。
結果一晚上就全輸光了。
劉元不甘心,又去銀行取了二十萬,這是他的全部積蓄。
還是輸。
輸紅眼的劉元開始借錢賭。
找朋友借,找供應商賒賬,甚至借了高利貸。
越賭越輸,越輸越賭。
到最後,劉元欠了一屁股債……
朋友的錢,供應商的貨款,高利貸的本金加利息,加起來有兩百多萬。
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來,“劉老板,錢什麼時候還?”
“再寬限幾天,我……我想辦法。”劉元低聲下氣。
“寬限幾天?都寬限一個月了!今天必須還,不然你這ktv就彆想開了!”
“彆彆彆,我還,我還!”劉元急了,“這樣,我去香港,去澳門。那邊賭場大,一把就能翻本。等我贏了錢,連本帶利還你們!”
“你還要賭?”高利貸的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劉老板,你醒醒吧!賭徒的下場都是傾家蕩產!”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劉元哀求,“給我一周時間,一周後我一定還錢!”
高利貸的人想了想:,行,再給你一周。一周後要是還不上,彆怪我們不客氣。”
當天晚上,劉元就去了香港。
香港的賭場比深圳的豪華多了,人也多。
劉元換了五十萬港幣的籌碼,心想: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玩的是百家樂。
剛開始手氣不錯,贏了十幾萬,他更堅信自己能翻本。
可好運氣冇持續多久。
從後半夜開始,劉元一直輸。
五十萬籌碼,兩個小時就輸光了。
他不服,又去換籌碼,這次換了三十萬。
還是輸。
天亮時,劉元走出賭場,身上一分錢不剩,還欠了賭場二十萬的賬。
他癱坐在路邊,看著香港早晨的車流,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ktv的利潤,這幾年的積蓄,全輸光了。
還欠了三百多萬的外債。
高利貸的人說一周後還錢,現在還拿什麼還?
劉元想找蘇寧幫忙,但開不了口……
當初蘇寧把ktv交給他,是信任他。
現在他搞成這樣,有什麼臉去見蘇寧?
此時,劉元突然想起了陳啟明。
那個從三十八樓跳下去的老同學。
以前他不理解,現在他懂了……
當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死真的是一種解脫。
劉元站起來,晃晃悠悠地往海邊走。
香港的海邊,風很大。
他看著遠處的海平麵,想著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就在他要邁出那一步時,手機響了。
是ktv的領班打來的。
“劉總,您在哪?高利貸的人又來了,說今天必須見到錢,不然就砸店!”
劉元的手在抖。
砸店?那是他最後的本錢了。
店要是砸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讓他們等著,我馬上回來。”他掛了電話。
死很容易,但死了,債還在。
那些人會找他父母,找他在老家的親戚。
他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