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外,契丹八萬大軍潰敗,北疆將會獲得十年的和平。
窗外飄著細雪,炭火燒得正旺。
蘇寧握著朱筆,在一份份奏章上批閱……
遼東移民安置、幽州新城營建、北疆各軍冬衣補給……
每一件都要他過目,每一件都要他定奪。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寧抬起頭,趙普已經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陛下!古北口詳細捷報!”
蘇寧放下筆,接過戰報,展開。
曹彬的字跡工整而克製,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沉穩的殺氣……
契丹八萬大軍,被斬首三萬,潰散無數。
耶律璟重傷,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北遁。
國防軍傷亡不到五千。
蘇寧看完,沉默了片刻,“曹彬怎麼說?”
趙普道:“曹將軍請旨,趁勝追擊,出關北伐。他說,機不可失——契丹元氣大傷,遼東空虛,此時不打,等他們緩過勁來,就晚了。”
蘇寧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他的手指從幽州慢慢向東移動,越過山海關,落在遼東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遼陽、沈陽、鐵嶺、開原……
一個個地名,標註著契丹經營了上百年的腹地。
那些地方,有肥沃的土地,有養馬的草場,有能征善戰的部落。
那是契丹的根基,是他們敢南下牧馬的底氣。
“傳旨。”蘇寧開口,“令高懷德率六萬龍捷軍出山海關,直取遼西。曹彬率國防軍主力隨後跟進,搶占遼東各戰略要地。”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告訴我們大周的將士們……打出威風,打出氣勢。讓契丹人知道,大周的兵,不是隻會守城的。”
“是!陛下。”
趙普領命而去。
旨意八百裡加急送往山海關。
高懷德接到軍令時,正站在關上望著北方。
關外,蒼茫的雪原一望無際,偶爾有零星的契丹騎兵的影子,在遠處一閃而過。
他看完軍令,轉身對身後的副將道:“傳令,集合。明日一早,出關。”
副將愣了一下:“將軍,咱們打哪兒?”
高懷德指著輿圖,手指落在錦州的位置上:“先拿下錦州,再取遼陽。一路打過去,打到契丹人跪地求饒為止。”
“諾!”
第二天拂曉,山海關城門大開。
龍捷軍六萬精銳,魚貫而出。
戰馬的鐵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那個大大的“周”字,在初升的朝陽下閃著金光。
這是大周立國以來,第一次主動出關進攻契丹腹地。
高懷德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雄偉的關城。
三年前,他跟著郭榮第一次來到這裡。
那時他站在關牆上,望著關外的茫茫大地,心裡想著,什麼時候能打出去。
現在,他終於打出去了。
“出發!”
六萬騎兵,如離弦之箭,向北疾馳而去。
……
錦州城。
守將是契丹的一個萬戶,叫蕭天佐。
蕭天佐在睡夢中被喊殺聲驚醒。
他爬起來,披著袍子衝到城樓上,往下一看……
城外黑壓壓一片,全是周軍的旗幟。
那些旗幟在晨光中獵獵飄揚,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周軍……周軍怎麼來了?”
冇人能回答他。
城下,投石機正在架設。
那些巨大的木架被士兵們用繩索拉起來,機括絞緊,石塊裝好。
弩車排成一排,弓弦絞緊,三尺長的巨箭閃著寒光。
高懷德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放!”
投石機拋出巨石,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城牆顫抖著,夯土簌簌落下。
弩車射出巨箭,釘在城垛上,箭尾還在顫動。
有的箭穿透了守軍的身體,帶著一蓬血霧,釘在身後的牆上。
箭矢如雨,壓得守軍抬不起頭。
不到兩天,錦州城牆被砸開一道口子。
龍捷軍蜂擁而入。
蕭天佐被親兵架著,在城內節節抵抗,但周軍太多了,太猛了。
那些士兵像潮水一樣湧進來,見人就殺,遇房就燒。
最後,蕭天佐被堵在城中的一座院子裡。
他看著那些圍上來的周軍士兵,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刀槍,沉默了很久。
高懷德分開士兵,走到他麵前。
“降不降?”
蕭天佐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虎視眈眈的周軍士兵。
“降了。”
……
錦州拿下,遼西震動。
消息傳開,各城守將人心惶惶。
有的連夜收拾細軟,帶著家眷北逃;有的派人去遼陽求援,但求援的人一去不回;還有的聚攏部眾,想負隅頑抗,但手下的兵已經跑了一半。
曹彬率國防軍主力隨後跟進,一路北上。
遼陽。
守將是契丹的大將叫耶律師。
他是皇族,是耶律璟的堂叔,在契丹軍中威望很高。
他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麵色陰沉。
斥候接連來報:“錦州失守,蕭天佐投降!”
“沈州被圍,守將戰死!”
“鐵嶺告急,求援的使者被周軍截殺!”
耶律師握緊了拳頭。
身邊的將領們看著他,等他下令。
“召集部眾,”耶律師終於開口,“出城迎戰。”
“大帥,周軍人多勢眾……”
“再多也得打。”耶律師打斷他,“不打,遼東就冇了。打了,還有一線生機。”
遼陽城門大開,契丹騎兵蜂擁而出。
曹彬站在陣前,望著那些衝來的契丹騎兵,麵色平靜。
“列陣。”
國防軍緩緩展開。
長槍兵在前,刀盾兵在後,弓箭手在兩側。
投石機和弩車已經架好,隻等一聲令下。
契丹騎兵越來越近。
“放箭!”
弓弦震動,萬箭齊發。
衝在最前麵的契丹騎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但後麵的騎兵繼續向前,踏過同伴的屍體,衝向周軍的陣線。
“放!”
投石機拋出巨石,砸進騎兵群裡,砸出一片血霧。
弩車射出巨箭,一箭就能穿透兩三匹馬。
契丹人的衝擊被阻滯了。
但他們仍在向前。
兩軍撞在一起。
金屬碰撞的聲音,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
曹彬站在後方,看著戰場上的局勢。
他的目光冷靜而銳利,像一隻盯著獵物的鷹。
“左翼,包抄。”
令旗揮動。
左翼的騎兵動了。
他們繞過戰場,從側麵殺入契丹人的陣型。
“右翼,迂回。”
右翼的騎兵也動了。
他們從另一邊殺入,把契丹人的退路截斷。
耶律師被困在陣中。
他的刀已經砍卷了刃,他的馬已經換了三匹,他的身上有五六處傷口,血流不止。
“大帥,突圍吧!”親兵喊道。
耶律師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周軍的旗幟,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他的部眾在潰敗,在逃跑,在投降。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傳令,撤。”
親兵護著耶律師,拚命殺出一條血路,向北逃去。
身後,遼陽城城門大開,周軍蜂擁而入。
……
一個月後,遼東全境,儘入大周之手。
遼陽、沈陽、鐵嶺、開原……一座座城池,在周軍的攻勢下接連陷落。
有的守將死戰到底,戰死城頭。
有的守將見勢不妙,開城投降。
還有的守將乾脆帶著家眷跑了,把城池扔給百姓自生自滅。
耶律璟帶著殘兵倉皇北遁,一直逃到黃龍府才敢停下來。
他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臉色鐵青。
“完了……全完了……”
身邊的將領們低著頭,冇人敢吭聲。
誰都知道,遼東一丟,契丹就冇了進攻中原的本錢。
那些肥沃的土地,那些養馬的草場,那些能征善戰的部落,全冇了。
剩下的,隻有苦寒的北地和惶惶不安的人心。
消息傳到幽州時,蘇寧正在行宮裡用膳。
案上擺著幾樣簡單的菜……一碟臘肉,一碟青菜,一碗熱湯。
他剛拿起筷子,趙普就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陛下!遼東捷報!”
蘇寧放下筷子,接過戰報,展開。
高懷德和曹彬聯名上奏……遼東全境平定,各城皆已歸附。
契丹殘兵北遁黃龍府,短期內無力南顧。
蘇寧看完,沉默了很久。
趙普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良久,蘇寧放下戰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傳旨。”蘇寧終於開口,“犒賞三軍。陣亡將士,厚加撫恤。立功將士,按功升賞。”
“遼東各城,派官員接收。戶籍、田畝、賦稅,重新登記。所有俘虜和反抗者,全部內遷修築新城,絕對不能讓他們回到契丹治下。”
趙普一一應下。
蘇寧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方的天空碧藍如洗。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遠處,幽州新城的城牆已經初具規模,工人們正在搭建城樓,隱約能聽見敲打的聲音。
“陛下,”趙普輕聲道,“契丹這次元氣大傷,怕是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蘇寧點點頭,“緩不過來就好。緩不過來,咱們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那接下來……”
“接下來,消化遼東。”蘇寧道,“把那片土地變成大周的土地,把那些人變成大周的人。等咱們站穩了,契丹來不來,都一樣。”
他轉過身,望著輿圖上那片新塗上紅色的土地,“傳旨,讓高懷德留守遼陽,鎮守遼東。曹彬率軍回師幽州,休整待命。”
“告訴將士們——仗打完了。回家過年。”
……
盛世二年冬,大周軍隊凱旋。
幽州城外,百姓夾道相迎。
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士卒,臉上帶著疲憊,也帶著驕傲。
他們的鎧甲上有刀痕,他們的臉上有風霜,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他們打出去了。
他們打贏了。
他們把大周的旗幟,插在了契丹的土地上。
蘇寧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歸來的將士,久久不語。
曹彬騎在馬上,從城樓下經過。
他抬起頭,看見城樓上的那個身影,勒住馬,立刻下馬跪拜行禮。
緊接著北征士卒齊刷刷的跪拜行禮,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寧點了點頭,接著大軍繼續前行。
潘美跟在後麵,也看見了城樓上的皇帝。
他咧嘴笑了笑,揮了揮手。
石守信走在隊伍中間,腰板挺得筆直。
他的刀還掛在腰間,刀鞘上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趙普站在蘇寧身後,輕聲道:“陛下,該回去了。”
蘇寧點點頭。
他轉過身,走下城樓。
身後,歡呼聲震天。
前方,幽州新城還在建設之中。
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
……
北疆的戰事平息了。
遼東全境落入大周之手,契丹人一路潰退到黃龍府,再也不敢南下牧馬。
國防軍的旗幟,從山海關一直插到遼陽城頭,在北方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那些旗幟上大大的“周”字,像是在告訴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從今往後,這裡換了主人。
幽州行宮裡,蘇寧最後一次召集北疆眾將。
輿圖前站著一排人:曹彬、潘美、石守信、高懷德、李重進、王審琦……
個個都是大周軍隊的骨乾將領。
他們剛剛打完一場大仗,臉上還帶著風霜的痕跡,但眼睛都是亮的。
蘇寧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北疆的事,暫時告一段落。”蘇寧開口,“朕要回汴梁了。這邊的事,交給曹彬主持。”
曹彬愣了一下,“陛下,臣……”
“你打過契丹,守過幽州,對北邊最熟。”蘇寧道,“北疆邊防軍務,由你全權負責。有什麼難處,直接給朕上書。”
曹彬跪下接旨,“臣定不辱命。”
蘇寧又看向其他人,“潘美、石守信,你們倆跟著曹彬,協助邊防。高懷德,你鎮守遼陽,消化遼東。李重進、王審琦,你們回汴梁休整,等明年開春再說。”
眾將一一應諾。
“好了,都去忙吧。”蘇寧擺擺手,“朕明天就走。”
……
第二天清晨,蘇寧的車駕離開幽州,踏上南歸之路。
隊伍不算大,幾百名親軍護衛,幾輛馬車裝載著沿途所需的物資。
蘇寧坐在馬車裡,透過簾子的縫隙,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幽州城。
城門口,曹彬帶著眾將送行。
他們站在寒風中,拱手行禮,目送車駕遠去。
沿途州縣,百姓夾道相送。
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士卒,站在路邊,對著車駕行禮。
他們的臉上帶著敬畏,也帶著感激。
是他們打下來的遼東,但讓他們能打遼東的,是馬車裡的那個人。
蘇寧坐在馬車裡,冇有掀簾子。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聽著外麵的歡呼聲。
幽州新城,還在建。
城牆已經基本完工,青灰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光。
城門樓正在搭建,腳手架還圍著,隱約能看見工匠們忙碌的身影。
宮殿正在加緊施工,據張永德說,正殿的梁柱已經立起來了,隻等封頂。
工部侍郎張永德派人送來奏報,說再有一年,新城就能全部建成。
蘇寧看完奏報,冇有說話。
他知道,朝中那些有識之士,都猜到了他想乾什麼。
遷都。
天子守國門,這念頭從他登基那天就有了。
但他從來不公開討論。
不討論,就冇有禦史頭鐵跑上來糾纏。
不討論,就可以慢慢推進,等木已成舟。
那些聰明人,也都裝糊塗。
畢竟,誰也不想當那個觸黴頭的。
車駕一路向南,穿過燕山,越過黃河。
燕山的隘口還積著雪,風吹在臉上像刀子。
過了山,進入河北地界,雪漸漸少了,風也冇那麼冷了。
再往南,過了黃河,天氣就暖和多了,田野裡甚至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綠色。
……
半個月後,汴梁城遙遙在望。
城門口,留守的官員們列隊迎接。
內閣首輔魏仁浦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內閣的幾位大學士,再後麵是六部尚書、侍郎,黑壓壓站了一片。
蘇寧下了車,坐上禦輦,緩緩入城。
街道兩旁,百姓們跪了一地。
“陛下萬歲!”
“陛下回來了!”
蘇寧看著那些百姓,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汴梁還是那個汴梁,繁華依舊。
街邊的店鋪開著門,酒旗在風中飄動,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一切看起來和離開時冇什麼兩樣。
可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了。
北邊,才是大周的未來。
……
蘇寧回京第三天,契丹的使者到了。
來的叫蕭峰,據說是耶律璟的心腹大臣。
五十來歲,留著契丹人典型的髡發,穿著一身漢人的官袍,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他在崇元殿上跪著,頭都不敢抬。
“大周皇帝陛下,我朝陛下願與大周和談,永結盟好。隻求大周軍隊退回山海關,歸還遼東之地……”
話冇說完,殿上的武將們就炸了。
“退回山海關?”
“歸還遼東?”
“打下來的地盤,憑什麼還回去?”
王彥軍第一個站出來,嗓門大得像打雷:“蕭峰,你們契丹人是不是做夢冇醒?八萬大軍被打得屁滾尿流,還有臉要地盤?”
李重進冷笑一聲:“要我說,不光不還,還得繼續打。打到黃龍府去,看他們還敢不敢張嘴。”
王審琦冇說話,隻是看著蕭峰,眼神冷得像刀子。
蘇寧抬手,止住眾將的喧嘩。
他看著跪在殿下的蕭峰,問了一句話,“蕭使臣,你們契丹憑什麼讓朕退兵?”
蕭峰愣住了,“這……這是和談的條件……”
“和談?”蘇寧笑了,“你們打了敗仗,丟了地盤,跑來和談。和談的條件,應該是你們出什麼,不是朕退什麼。”
蕭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寧道:“回去告訴耶律璟,遼東,朕要定了。他想和談,可以。先把歲貢送來,再議彆的。”
“什麼?歲……歲貢?”
“對。歲貢。”蘇寧道,“當年你們強的時候,中原給契丹送歲貢。現在朕強了,該你們送了。”
“每年戰馬三千匹,牛羊一萬頭,貂皮一千張。送到幽州,朕就考慮和談。”
蕭峰的臉都白了,“這……這……”
“怎麼?不願意?”
蕭峰跪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寧擺擺手,“下去吧。好好想想。”
蕭峰被帶出崇元殿。
殿上的武將們哈哈大笑。
“讓他送歲貢,這主意好!”
“陛下聖明!”
蘇寧冇有笑。
他隻是看著殿外,沉默了片刻。
契丹人不會輕易認輸的。
這談判,曠日持久。
可他等得起。
反正著急的是他們,不是他。
……
接下來的日子,汴梁城裡一切如常。
蘇寧每天上朝、批奏章、見大臣。
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仿佛北疆那場大戰從未發生過。
幽州那邊的消息,三天一道,從不間斷。
曹彬鎮守北疆,把防線布置得滴水不漏。
古北口、山海關、各座軍堡,都加派了兵力,加固了工事。
斥候日夜巡邏,契丹人但凡有點動靜,他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高懷德在遼東,把那些新占的城池一一穩住。
遼陽城裡,他設了府衙,派了官員,開始登記戶籍、丈量田畝。
願意歸順的契丹部落,他給地給糧,讓他們安心過日子。
不願意的,全部逼迫他們內遷,然後青壯成為修建幽州新城的主力。
幾個月下來,遼東漸漸穩了下來。
張永德的奏報也來了:新城宮殿已經封頂,明年開春就能全部完工。
正殿的梁柱立起來了,配殿的牆體砌好了,官署的院落也建得差不多了。
等開春解凍,再做些收尾的活計,就能投入使用。
蘇寧看著那些奏報,心裡很平靜。
快了。
快了。
契丹的使者又來了幾次。
蕭峰回去複命後,耶律璟又派了彆的使者來。
有的帶著禮物,有的帶著威脅,有的帶著哀求。
甚至還送來了幾名契丹美女,很明顯契丹開始走下坡路了?
但說來說去,無非還是那些……
退兵、歸還、和談。
每次都被懟回去。
歲貢的事,他們契丹不敢答應,也不敢不答應。
就這麼拖著。
蘇寧也不急。
拖得越久,大周在北邊站得越穩。
拖得越久,契丹就越撐不住。
等他們撐不住了,自然會來求他。
到那時候,條件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盛世三年春,幽州新城依舊在建設之中。
張永德親自回京述職,並且呈上圖紙和奏報。
崇元殿上,張永德跪著,雙手捧著一卷厚厚的圖紙,身後跟著幾個工部的屬官,抬著幾個大箱子,裡麵裝的是新城的模型。
“陛下,新城建設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城牆、宮殿、官署、街道,都按圖紙建的。請陛下禦覽。”
蘇寧接過奏報,看了一遍。
奏報上寫得詳細——城牆周長三十六裡,高四丈,基寬五丈,頂寬三丈。
城門九座,城樓九座,角樓四座,敵臺七十二座。
宮殿占地八百畝,正殿九間,配殿左右各五間,後寢七間。
官署、軍營、倉庫、街道,一應俱全。
蘇寧看完,抬起頭,“模型呢?”
張永德讓人把箱子打開,搬出那座精致的模型。
模型做得極精細——城牆上的每一座敵臺,宮殿裡的每一根柱子,街道上的每一間鋪子,都清清楚楚。
站在模型前,仿佛能看見那座新城的全貌。
蘇寧繞著模型走了一圈,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北方。
“好。”
蘇寧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手指從汴梁慢慢移動到幽州。
“張永德,繼續開始幽州新城的二期建設。”
“是!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