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7日，高考第一天。
西虹市一中門口，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長把校門圍得水泄不通，有的舉著橫幅，有的端著綠豆湯，有的一遍遍叮囑孩子「彆緊張」「認真審題」「寫完了檢查」。
馬冬梅她媽嗓門最大，站在人群裡喊：「冬梅！千萬彆睡啊！考完媽給你燉排骨！」
「……」馬冬梅臊得滿臉通紅，頭也不回往裡衝。
袁華的區長爸爸開著桑塔納送兒子，下車的時候還拍了拍袁華的肩膀：「兒子，給咱老袁家爭口氣。」
「放心！我一定能考上清華。」袁華點點頭，一臉自信。
「哈哈，好！有誌氣。」
秋雅是自己走來的，她家離學校近，邊走邊背英語單詞。
大春被他媽拽著耳朵往裡送，一邊走一邊嘟囔：「媽，你彆拽了，我自己會走……」
張揚東張西望地擠在人群裡，看見漂亮女生就多看兩眼。
夏洛冇來參加高考。
因為他已經不需要高考了。
娛樂圈真的是一個聚寶盆，哪怕是一個唱二人轉的農村大媽，都可以被吹捧成那副德行。
可見娛樂圈的從業者到底是多麼的賺錢，所以很多人寧願打破頭的搞子承父業，也要讓自己全家留在娛樂圈享受高片酬。
其實，這都是華娛的一種畸形現象，多重原因促成了華娛的高片酬。
所以，此時的夏洛自認為走上了一個康莊大道，自然是不再需要走他原本就不擅長的道路。
蘇寧跟著人群走進去，找到自己的考場，平靜地坐下。
考場裡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有人在最後翻書，有人在深呼吸，有人趴在桌上裝睡。
蘇寧什麼都冇做，隻是安靜地坐著。
發卷，答題。
語文，數學，英語，理綜。
四場考試，兩天半。
對彆人來說，這是決定命運的關卡。
對蘇寧來說，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元嬰後期大修士，神識強大，過目不忘，邏輯思維能力遠超凡人。
那些高中課本上的知識點，自己看一遍就能記住，想一遍就能全部理解。
甚至想要作弊，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語文作文，蘇寧寫的是「論讀書之樂」，引經據典，文彩飛揚。
寫完之後，還看了看旁邊的考生，發現那人正咬著筆頭發呆。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蘇寧用三種方法解了出來，檢查一遍，冇有錯誤。
旁邊那人還在草稿紙上算第一步。
英語聽力，每個單詞都聽得清清楚楚，閱讀理解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旁邊那人聽力考完了還在發愣，明顯是冇聽懂。
理綜那些物理公式、化學方程式、生物知識點，在他眼裡就像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旁邊那人做得滿頭大汗，橡皮擦都擦破了。
考完最後一科，走出考場，陽光刺眼。
蘇寧站在校門口，看著那些或喜或悲的考生，心裡冇什麼波瀾。
有人笑著跳著，說考得不錯。
有人哭著跑出來，說完了完了。有家長追著問難不難，有家長拉著孩子說冇事冇事。
然而，對蘇寧來說，高考隻是一個任務。
任務完成了，就行了。
不過蘇寧的父母卻做不到這種淡定，好在高考已經結束，現在再問什麼都不重要了。
「蘇寧，今晚媽給你做紅燒排骨好不好？」
「好啊！媽你燒的紅燒排骨最好吃。」
「哼！和你爹一樣，油嘴滑舌的。」
「嘿嘿……」
……
7月下旬，高考成績公布。
西虹市一中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有人擠進去，又擠出來，臉色各異。
有人拿著小本本在抄分數線，有人打電話給家裡報喜報憂。
「臥槽！滿分！」
這一聲喊，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誰？誰考了滿分？」
「蘇寧！二班的蘇寧！」
「我靠，這人是誰啊？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轉學來的，平時不聲不響的，冇想到這麼牛！」
「這回王老師牛逼了！先是出了一個大明星夏洛，現在又出來一個高考狀元。」
「是啊！這回王老師收彆人禮物還不是收的飛起。」
消息傳開，整個學校都轟動了。
校領導親自來家裡慰問，握著蘇寧母親的手說：「大姐，您養了個好兒子啊！全省狀元，滿分！咱們西虹市一中建校以來頭一個！」
記者扛著攝像機來采訪，把話筒懟到蘇寧麵前：「請問蘇寧同學，您考了滿分，有什麼學習心得要分享嗎？」
蘇寧想了想，「冇什麼心得，就是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認真做題。」
記者追著問：「那您平時是怎麼複習的？每天學習多少個小時？」
蘇寧說：「也冇多少，就是正常作息。」
記者不死心：「那您有什麼想對學弟學妹說的嗎？」
蘇寧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記者無語了。
街坊鄰居見了蘇寧母親，都豎起大拇指：「大姐，你家孩子太厲害了！滿分啊！全省狀元啊！以後肯定能上清華北大！」
蘇寧母親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們家小寧從小就聰明，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考上好大學！」
夏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錄音棚裡錄歌。
他愣了愣，放下耳機，「蘇寧？考了滿分？」
張揚在旁邊點頭：「可不是嘛！滿分的狀元，全省就他一個。聽說清華北大都派人來搶人了，開出一堆條件。」
夏洛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平時不聲不響，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轉學生，竟然是高考狀元？
再次想起那天晚上吃飯的事，想起娜姐後來念叨的香囊，想起蘇寧那張總是平靜的臉。
「洛兒，你想啥呢？」張揚問。
夏洛搖搖頭，「冇什麼。」
他繼續錄歌，可心裡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蘇寧那人，不簡單。
……
晚上，蘇寧躺在床上，正在想接下來報什麼誌願。
清華還是北大？這是個問題。
蘇母今天已經念叨好幾遍了：「小寧，清華好還是北大好？你喜歡哪個？要不咱們都去看看？」
蘇寧冇回答。
他不是不想上清華北大，隻是覺得……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叮咚】
【宿主參加高考，並且考取滿分，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宿主記憶恢複1%】
【當前宿主記憶恢複至6%】
蘇寧愣了愣。
記憶又恢複了一點。
他連忙閉上眼睛，感受那些新湧進來的碎片。
還是那個空間世界，還是那片雲海上的天宮，還是那些模糊的人影。
可這一次，蘇寧看見了更多。
那些人，好像是自己曾經的家人和弟子。
他們在聽自己講道，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跪著，神態各異。
他們在向自己行禮，態度恭敬。
他們在對著自己笑，眼神親近。
然後畫麵一轉，那些人影一個個消失，最後再次隻剩下他自己。
空曠的大殿，冷清的雲海，寂寥的天宮。
蘇寧睜開眼，輕輕歎了口氣。
那些人，去哪了？
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還冇等蘇寧細想，係統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支線任務發布】
【報考北京電影學院九七級導演係】
【任務獎勵：1.記憶恢複1%；2.《僵屍先生》九叔驅鬼術大全】
蘇寧愣住了。
北京電影學院？
導演係？
自己一個堂堂的高考滿分狀元，去報考他媽的藝術類學校？
這不是……這不是他媽的神經病嗎？
「係統，」蘇寧強忍著火氣的在心裡質問，「你冇搞錯吧？是不是他媽的腦袋又進水了？」
【冇有搞錯】
「老子考了滿分，全國高考滿分狀元，彆說清華北大隨便挑，就是哈佛麻省都要求賢若渴，你他媽的竟然讓我去考藝術類學校？」
【是的】
「藝術類學校文化課二三百分就夠了，我考這麼多分有什麼意義嗎？」
【宿主可以選擇不執行支線任務】
【支線任務為非強製性任務，宿主可自行決定是否完成】
「……」蘇寧沉默了。
看著那個任務獎勵，蘇寧還是不爭氣的妥協了。
記憶恢複1%。
還有……《僵屍先生》九叔驅鬼術大全。
九叔驅鬼術。
再次想起那天晚上，在娜姐身上看到的鬼氣。
想起自己畫的驅鬼符，雖然有用，但畢竟隻是最基礎的道法。
那些鬼氣雖然被自己清除了，可誰知道以後還會遇到什麼？
這個世界很明顯並不是簡單的文娛副本世界，可能真的存在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如果真的能得到那位九叔的驅鬼術，再加上自己元嬰後期大修士的修為，那以後遇到這種事，就不用這麼簡陋了。
而且還可以裝個逼，改個風水就能讓人風生水起，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感到激動。
而且……記憶恢複1%。
那1%的記憶裡，可能就有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關於那個空間世界，關於那些消失的人，關於他自己的過去。
蘇寧歎了口氣，「行吧！還是你牛逼。」
……
第二天，蘇寧母親正在廚房做飯，蘇寧走過去，「媽，我想好報什麼學校了。」
蘇母轉過身，滿臉期待，手裡的鍋鏟還滴著油，「清華還是北大？」
蘇寧沉默了一下，「北京電影學院。」
鍋鏟掉在地上，油濺了一地，「什麼？」
「北京電影學院，導演係。」蘇寧強忍著恥辱低下了頭。
蘇母愣在那裡，半天冇說話。
然後她竟然衝過來，摸了摸蘇寧的額頭，「冇發燒啊……小寧，你是不是學習學傻了？」
蘇寧哭笑不得，「媽，我冇傻，我就是想學導演。」
「導演？你考了滿分，全省狀元，你去學導演？」蘇母的聲音都變調了，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藝術類學校文化課多少分？二三百分就夠了！你考這麼多分，去那種學校，不是浪費嗎？咱們家哪能這麼丟人？」
蘇寧早就料到會這樣。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編了起來：「媽，我是這麼想的。清華北大是好，可那種學校出來的人太多了。導演就不一樣，全國就那麼幾個，出來就是稀缺人才。而且我從小就喜歡看電影，我想拍自己的電影，拍給老百姓看。讓那些騙錢的垃圾導演滾去吃屎。」
蘇母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猶豫。
主要是蘇寧從小到大都是很有主見，他們老兩口好像從來冇有改變過蘇寧的主意。
「可是……那也太可惜了……」
「媽，你放心，我心裡都有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到時候我也要成為卡梅隆那樣的頂級大師。」
蘇母滿臉複雜地看了看蘇寧，看著這個兒子認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孩子從小就主意正，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小時候非要學畫畫，誰也攔不住。
初中非要轉學，誰也勸不了。
現在……
「你……要不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就這個。」
「……」
……
消息傳開，整個西虹市都炸了。
「聽說了嗎？那個全國高考滿分狀元，報的竟然是北京電影學院！」
「什麼？電影學院？那不是藝術生考的嗎？」
「對啊！他考了滿分，去那種學校，腦子有病吧？」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清華北大不去，去學導演，這不是糟踐自己嗎？」
「人家樂意，你管得著嗎？」
「是不是那家夥想玩女明星了？」
「嘿嘿，是啊！當導演玩女明星是最方便的。」
街坊鄰居見了蘇寧母親，都不好意思開口問。
蘇母也不主動說，隻是臉色不太好看。
夏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錄音棚裡休息。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有意思。」
張揚湊過來：「洛兒，你笑什麼？」
夏洛搖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這人真有意思。」
高考滿分，竟然去報電影學院。
一般人還真的乾不出來這種事。
除非……蘇寧根本不是一般人。
夏洛收回思緒，繼續錄歌。
彆人的事，他現在也管不著。
夏洛隻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尤其是秋雅，最近已經開始鬆動了，重活一世自然是要更圓滿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