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9月初,開學的日子到了。

西虹市火車站,人山人海。

站臺上擠滿了人,到處都是送孩子上大學的家長。

有的扛著大包小包,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麵裝著被子褥子臉盆飯盒,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去。

有的拉著孩子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遍一遍說「到了打電話」「錢不夠就說」「照顧好自己」,說著說著自己先紅了眼眶。

有的偷偷抹眼淚,怕孩子看見,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廣播裡一遍遍播著車次信息,女聲溫柔而機械:「開往北京的k54次列車即將進站,請旅客們到第3站臺檢票上車……」

蘇寧一個人站在站臺上,拉著一個行李箱。

旁邊一個男生被爸媽圍著。

母親在給男生整理衣領,翻過來翻過去,生怕有褶子。

父親在給男生塞錢,一張一張往他手裡塞,嘴裡念道著窮家富路。

那男生卻是一臉的不耐煩,嘴裡說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眼睛卻紅紅的,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蘇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自己的母親冇來。

父親也冇來。

本來是要來的。

前幾天蘇母還在念叨:「小寧,媽陪你去北京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坐那麼久的火車,下車還要找學校,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不用!」

蘇母又說:「那讓你爸請兩天假,送你去學校。他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請兩天假冇問題。」

「不用…」

後來,他們就不說了,畢竟他們也隻是客氣一下。

而且還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清華北大的招生老師來過好幾次了,開出一堆條件……

免學費,發獎學金,隨便挑專業,將來保研出國。

隻要蘇寧改誌願,什麼都好商量。

蘇母聽得心動了,蘇父也勸蘇寧再想想,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跑來勸。

可蘇寧就是不改,「我就去北電。」

這話蘇寧已經不記得說了多少遍。

蘇母氣得幾天冇跟蘇寧說話。

做飯不再問蘇寧吃什麼,吃飯不喊蘇寧,家裡的氣氛瞬間冷得能結冰。

蘇父抽了一宿的煙,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屋裡嗆得進不去人。

第二天早上,蘇父眼睛紅紅的,胡子拉碴,對蘇寧說:「蘇寧,既然你大了,自己拿主意吧!以後彆後悔就行。」

「爸,我知道自己乾什麼!上了清華北大又怎麼樣?不還是工作掙錢和過日子嗎?」

「行了!彆再和我說你的狗屁不通的理論,我真的會控製不住想削你一頓。」

「……」

然後,蘇父就真的不管了。

其實不是不管,而是不知道該怎麼管。

一個高考滿分狀元,放著清華北大不去,非要去什麼狗屁的電影學院。

這事說出去,街坊鄰居都要笑話。

人家會問:「你兒子那麼好的成績,怎麼去了那種學校?」

怎麼回答?說孩子想當導演?可導演是他媽的正經職業嗎?

娛樂圈什麼時候火起來的?還不是後世資本的大量融入?

其實在普通人固執的觀念裡,娛樂從業者還是下九流。

蘇母覺得丟人。

蘇父也覺得丟人。

於是,乾脆不送了。

眼不見為淨。

……

火車來了。

綠皮火車,轟隆隆的,帶著一股煤煙味,慢慢停靠在站臺邊。

車門打開,旅客們擠著上,拿著大包小包,喊著叫著,亂成一團。

蘇寧拎起行李箱,上了車。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

靠窗的位子,正好能看見站臺。

對麵坐著一對中年夫妻,也是送孩子上學的。

那女人一看就是當媽的,眼睛紅紅的,拉著旁邊一個女孩的手不停囑咐。

那女孩十七八歲,紮著馬尾,穿著新衣服,低著頭不說話。

「到了學校好好吃飯,彆挑食。食堂的飯要是不合口味,就去外麵買點,彆省錢。」

「天冷了多穿衣服,彆凍著。北京秋天涼,早晚溫差大,記得加衣服。」

「錢不夠就給家裡打電話,彆省著。咱家雖然不富裕,但供你上大學還是夠的。」

女孩點點頭,眼圈也紅了。

蘇寧看著窗外,什麼也冇說。

站臺上,送行的人還在揮手。

有人追著火車跑了幾步,喊著什麼,被站臺工作人員攔住。

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火車越走越遠。

火車開了。

西虹市的站臺慢慢後退,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一路上,蘇寧冇怎麼說話。

對麵那女孩是去北京念師範大學的,她爸媽竟然激動地在那裡聊了一路。

從家裡的老母雞下了幾個蛋,聊到村裡的老支書換了新摩托車。

從火車上的盒飯又貴又難吃,聊到北京的冬天會不會很冷。

從女兒在學校的成績怎麼樣,聊到畢業後能不能留在北京工作。

蘇寧就聽著,偶爾點點頭。

那女人突然問蘇寧:「小夥子,你一個人去北京啊?家裡人呢?」

蘇寧說:「忙,冇來。」

那女人歎了口氣:「可憐見的,這麼小一個人出門。到了那邊可得自己照顧自己,彆餓著,彆凍著。」

「……」蘇寧笑了笑,冇解釋。

……

十多個小時後,火車到了北京站。

北京站很大,比西虹市火車站大十倍都不止。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車,到處都是高樓。

出站口擠滿了人,接站的舉著牌子,攬客的喊著話,黃牛湊過來問要不要車票。

蘇寧拉著行李箱,走出車站。

北京的秋天,風有點涼。

天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

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煤煙味兒、汽油味兒、還有各種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

蘇寧在路邊打了個計程車,直奔北京電影學院。

計程車司機是個北京大爺,一口京片子,話多得很,「小夥子,去北電?你是那兒的老師還是學生?」

「學生。」

「學生?新生吧?今天報到?」

「對。」

「行啊!考上北電可不容易。我閨女當年也想考,冇考上。你呢,學什麼的?」

「導演。」

「導演?」大爺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那得好好學,將來拍大片,給咱中國人爭光。」

蘇寧笑了笑。

……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門口。

北京電影學院,六個大字寫在門口的牌子上,白底黑字,挺樸素的。

校門不大,但很有味道,有一種說不出的藝術氣息。

門口已經聚滿了人,都是來報到的新生。

有的全家出動,爸爸扛著行李,媽媽拉著孩子,爺爺抱著箱子,奶奶提著零食,大包小包,熱鬨得很。

有的三三兩兩,嘰嘰喳喳,聊個不停,討論著宿舍條件,猜測著同學背景,憧憬著大學生活。

蘇寧一個人站在人群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學,你是哪個係的?」一個戴著紅袖章的高年級男生走過來。

瘦瘦的,戴著眼鏡,一看就是學生會乾部。

「導演係。」

「導演係?」那男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行,跟我來吧!」

接下來便是辦手續,領東西,找宿舍。

一套流程走下來,天已經黑了。

……

蘇寧的宿舍在四樓,四人間。

不大,但還算乾淨。

四張床,四個書桌,四個櫃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樓下的操場。

他到的時候,屋裡已經有兩個人了。

一個胖子,正趴在床上吃泡麵,紅燒牛肉味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看見蘇寧進來,胖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門牙,「嘿,新來的?我叫劉偉,山東人,攝影係的。你叫什麼?」

「蘇寧。」

「蘇寧?這名兒好,聽著就大氣。」胖子一邊吸溜麵條一邊問,「你哪兒人啊?」

「西虹市。」

「西虹市?」劉偉撓撓頭,「冇聽說過。在哪兒啊?」

「遼寧。」

另一個瘦高個,正在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件迭好放進櫃子。

他抬頭看了蘇寧一眼,點點頭,「我叫陳凱,安徽人,也是導演係的。」

蘇寧點點頭。

「蘇寧,你知道導演係今年招了多少人?」陳凱問。

「不知道。」蘇寧放下行李,「冇問。」

劉偉來了興趣,放下泡麵坐起來,「你們導演係的牛逼啊!我聽說是最難考的。你文化課考了多少?」

「呃?」蘇寧想了想,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劉偉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太冒犯了,畢竟來這裡的大多都是文化課學渣,「是不是剛過分數線?」

「不是!好像是七百多。」

「七百多?你們遼寧高考滿分多少?」

「七百五。」

「噗……」劉偉張大了嘴,泡麵湯直接噴了出來,「臥槽!七百多分?那你不去清華北大,來這兒乾嘛?」

陳凱也愣住了,看著蘇寧的眼神變了。

蘇寧冇解釋,隻是笑了笑,「喜歡唄。」

劉偉撓撓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連忙把自己的東西和垃圾收拾好,然後懵懵懂懂地坐在床上,看向蘇寧的眼神卻像看怪物一樣。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北京的夜空看不見星星。

遠處有燈火通明的高樓,近處有來來往往的人群,隱隱約約能聽到汽車喇叭聲和人的說話聲。

……

1997年9月中旬,北電的新生們剛剛適應了大學生活。

半個月下來,大家都熟了。

哪個係的住哪個樓,哪個食堂的飯好吃,哪個老師講課有意思,哪個同學家裡有背景,都摸得差不多了。

蘇寧的日常很簡單,上課、下課、吃飯、睡覺。

宿舍、食堂、教室三點一線。

他不像其他同學那樣急著認識人、混圈子,也不像有些人那樣到處找機會、攀關係。

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安靜看書,偶爾和劉偉陳凱聊幾句,然後繼續看書。

至於他們宿舍的第四名室友冇有來報到,很明顯北電的名頭不見得吸引所有人。

這天,劉偉滿臉鬱悶地看向眼前的蘇寧說道,「蘇寧,你這個人,怎麼跟個老乾部似的?才十八九歲,天天跟七八十歲的人一樣。」

蘇寧笑笑,冇解釋。

這天下午,蘇寧正在宿舍裡看書,《電影藝術導論》,挺厚的一本。

劉偉突然風風火火衝進來,門都撞牆上去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臥槽!蘇寧!快出來!」

蘇寧頭都冇抬,「怎麼了?」

「娜姐!菲姐!來咱們學校了!」

「……」蘇寧的手頓了一下。

「好像是來找人的!樓下都炸了!好多人圍著!」

劉偉激動得臉都紅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走走走,下去看看!我還冇見過真人呢!」

蘇寧放下書,站起來。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

北電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學生們裡三層外三層,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拿著本子想簽名,有人舉著相機想拍照,有人踮著腳尖往裡擠,有人爬上了旁邊的花壇。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興奮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娜姐!娜姐看這邊!」

「菲姐!我是你的歌迷!我喜歡你十幾年了!」

「啊啊啊!真的是她們!我做夢都冇想到能在學校見到她們!」

人群中央,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短發,戴墨鏡,穿著皮夾克,氣場十足,正是娜姐。

娜姐站在那兒,跟周圍的人說著什麼,聲音洪亮,笑起來特彆爽朗。

另一個長發,清清冷冷的,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麵無表情,正是菲姐。

菲姐慵懶地靠在牆邊,手裡拿著杯水,靜靜看著人群,仿佛一切都跟她無關。

娜姐正在跟一個老師說話。

那老師四十多歲,戴著眼鏡,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

「我找導演係的新生,叫蘇寧。麻煩您幫我問問他在不在。」

那老師一臉懵,「蘇寧?導演係的?」

「對,今年剛入學的。」

老師轉頭看向圍觀的學生,「誰知道導演係的蘇寧在哪兒?」

人群裡一陣騷動。

「蘇寧是誰?」

「冇聽說過啊……」

「導演係的?咱們係有這個人嗎?我怎麼冇見過?」

「好像是個挺低調的男生,長得還行,話不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娜姐。」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蘇寧從後麵走出來,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今天他穿著非常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臉色平靜,跟周圍那些激動的學生形成鮮明對比。

娜姐看見蘇寧,立刻眼睛一亮,「蘇寧!可找到你了!」

接著,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拉住蘇寧的手。

那架勢,跟見到自己親弟弟似的,「你這孩子,考了滿分不去清華北大,跑這兒來了,讓我好找!我托人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來了北電。」

圍觀的學生一片嘩然。

「滿分?清華北大?」

「這人誰啊?高考狀元?」

「狀元來北電?有病吧?」

「導演係那個低調的男生?臥槽,真人不露相啊!」

菲姐站在一旁,也滿臉好奇地打量著蘇寧。

第一眼看過去,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清清秀秀,安安靜靜,扔在人堆裡找不出來。

可多看幾眼,就覺得不對勁。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被這麼多人圍觀,被兩大歌後找上門,換誰都得緊張激動。

可蘇寧站在那兒,就跟站在自家客廳裡一樣,一點波瀾都冇有。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有意思。」菲姐在心裡說。

此時的娜姐卻是拉著蘇寧的手不放,「走,姐今天請你吃飯。上次的事還冇好好謝你呢。今兒個必須好好請你一頓,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蘇寧看看周圍這些黑壓壓的人群,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點了點頭,「好。」

三個人往外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等他們走遠了,人群才轟的一下炸開。

「我靠!那男的是誰啊?」

「娜姐請他吃飯?他什麼來頭?」

「高考狀元?不會吧?哪個狀元會來北電?」

「導演係的?咱們係的?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你天天就知道打遊戲,知道什麼?」

劉偉站在人群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陳凱也懵了,眼鏡差點掉下來。

他們和蘇寧住一個宿舍,平時覺得這人就是話少了點,人安靜了點,冇什麼特彆的。

偶爾聊幾句,也是不鹹不淡的。

誰能想到,蘇寧居然認識娜姐?

「陳凱,」劉偉捅捅陳凱,聲音都變了調,「咱們宿舍,住了個什麼怪物啊?」

「我也不知道。」陳凱搖搖頭,答不上來。

……

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包間裡。

環境不錯,安靜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

燈光柔和,照得人很舒服。

娜姐點了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裡脊、清蒸鱸魚、油燜大蝦、地三鮮、西紅柿炒雞蛋,擺了滿滿一桌。

非要讓蘇寧多吃,「蘇寧,你太瘦了,得多吃點。年輕人,正在長身體,不能虧了。」

菲姐坐在旁邊,端著杯茶,靜靜看著。

她話不多,可那雙眼睛一直在觀察蘇寧,實在是無法把蘇寧和世外高人聯係起來。

娜姐喝了口酒,開始說正事,「小蘇,姐今天來,是特意謝謝你送我的那個香囊的。」

「……」蘇寧卻是很平靜的看著娜姐。

「那個香囊,姐找人看過了。要不是你,姐可能……」

娜姐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眼圈有點紅,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蘇寧搖搖頭,「舉手之勞,娜姐不用放在心上。」

「舉手之勞?」娜姐笑了,「你那可不是舉手之勞。白龍王說,那是能救命的東西。他說你是有大本事的人,讓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蘇寧冇接話。

菲姐忽然開口,「蘇寧,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蘇寧看向她,「菲姐,你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

包間裡安靜了一下。

娜姐也看向蘇寧,等著他回答。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寧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我就是個普通的學生。西虹市來的,北電導演係的,今年剛入學。」

菲姐看著蘇寧,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那張臉,太平靜了,什麼都看不出來,「那香囊呢?你從哪弄來的?」

「自己做的。」

「你會畫符?」

蘇寧搖搖頭,「不會!跟著老家的長輩學了點皮毛。」

菲姐盯著他,半晌,忽然笑了,「行,你不說就算了。」

接著她端起茶杯,衝蘇寧舉了舉,「不管怎麼說,你幫了娜子,就是我的朋友。以後在北京有什麼事,可以找我。娛樂圈這邊,我還算有點人脈。」

蘇寧點點頭,「謝謝菲姐。」

三個人吃著聊著,氣氛慢慢放鬆下來。

娜姐喝得有點多,拉著蘇寧說了好多話。

什麼娛樂圈的八卦,誰跟誰好上了,誰跟誰鬨翻了,誰最近出了新專輯。

什麼錄歌的趣事,哪首歌錄了多少遍,哪個製作人最嚴格,哪個錄音棚設備最好。

什麼她的那些煩心事,經紀公司催她出新歌,媒體老盯著她的私生活,歌迷期待太高壓力大。

蘇寧就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

那些話,聽著像是閒聊,可蘇寧的眼神一直在觀察。

娜姐的表情,菲姐的反應,蘇寧都看在眼裡。

菲姐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這年輕人不簡單。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多說。

明明隻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可那份沉穩,那份淡定,那份洞察力,比很多三十歲的人都強。

這種城府,不像個剛出高中的學生。

吃完飯,娜姐非要送蘇寧回學校。

今天她喝得有點多,走路都有點晃,說話也有點大舌頭。

蘇寧自然是連忙說不用,畢竟娜姐自己都喝多了。

菲姐說:「我送吧!你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有通告呢。」

娜姐想了想,點點頭,拉著蘇寧的手又說了一遍:「蘇寧,有什麼事就找我,彆客氣。在北京,姐罩著你。」

「好!有需要我一定會的。」蘇寧點點頭。

……

菲姐開車送蘇寧回北電。

路上,兩人都冇說話。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北京的夜景從窗外掠過。

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到處都是人聲鼎沸。

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還熱鬨。

快到學校的時候,菲姐忽然開口,「蘇寧,我知道你不簡單。但我不會多問。」

「……」蘇寧看著菲姐。

而菲姐卻是自說自話的繼續說道,「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我懂。」

「但有一點我要告訴你——娜子這人,心實。她是真的把你當朋友了,你也彆辜負她。這年頭,能真心的朋友不多。」

蘇寧點點頭,「我知道。」

車子停在北電門口。

蘇寧下車,衝菲姐揮揮手,「謝謝菲姐。」

菲姐點點頭,開車走了。

紅色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

蘇寧轉身走進校門。

門口還站著幾個學生,看見他回來,眼神裡全是好奇和八卦。

有人想湊過來問,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他們低聲議論著什麼,目光一直跟著他。

蘇寧冇理他們,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推開宿舍門,劉偉和陳凱都在。

劉偉看見蘇寧,蹭的一下跳起來,跟彈簧似的,「蘇寧!你可回來了!快說!你跟娜姐和菲姐什麼關係?」

陳凱也看著蘇寧,等著答案。

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滿是好奇。

蘇寧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冇什麼關係。就是認識。」

「認識?」劉偉不信,聲音都高了八度,「兩大歌後親自來找你,就為了『認識』?你騙誰呢?那姐啊!菲姐啊!那是普通人嗎?」

「真的就是普通的認識。」蘇寧卻是冇有解釋,而是跑去洗漱。

劉偉還想追問,被陳凱拉住了,「行了,他不說就算了。人家有自己的隱私。」

劉偉不甘心地閉上嘴,可眼神一直在蘇寧身上轉。

那種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宿舍裡安靜下來。

窗外,北京的夜色燈火通明。

洗漱一番的蘇寧躺在自己床上,閉著眼,想著剛才的事。

娜姐來了,菲姐也來了。

這事兒,估計很快就傳開了。

以後在學校,怕是安靜不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