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獎勵之後,蘇寧就不想再管劉洪昌的事了。

不是冷血,是自己管的夠夠的。

對劉洪昌用了大夢神機術,將何文惠媽的眼睛治好了,該勸的勸了,該攔的攔了,該做的都做了。

劉洪昌還是去了京城,還是當了何文惠的舔狗,還是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蘇寧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你拉都拉不住,劉洪昌就是奔著火坑去的,你不讓他跳,他反而還會跟你急。

隨他去吧!反正任務已經完成了,獎勵到手了,記憶又恢複了百分之二,湊夠百分之十了。

劉洪昌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跟自己冇關係了。

蘇寧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如今自己跟楊麥香結婚了,有了家,有了老婆,接下來就該立業了。

在二食堂當廚師,一個月幾十塊錢,餓不死也撐不著,混日子還行,可要想過好日子,難。

蘇寧不是那種安於現狀的人,他穿過這麼多世界,當過皇帝,打過仗,做過權臣,也做過首富,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一個小小食堂,留不住自己。

日子過舒服了,蘇寧的野心又出現了。

……

這天晚上,楊麥香洗完了碗,坐在床邊織毛衣。

蘇寧湊過去,挨著她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麥香,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楊麥香手裡的針冇停,頭也冇抬,隨口問了一句:“什麼事?”

“我想辭職。”

楊麥香的針停了,她抬起頭看著蘇寧,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意外,“辭職?辭什麼職?你不乾廚師了?那你乾什麼?”

“乾廚師,但不是給廠裡乾,給自己乾。”蘇寧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想在外麵開個飯店。自己當老板,掙多少都是自己的。”

楊麥香放下手裡的毛衣針,轉過身麵對著蘇寧。

此時楊麥香的表情很複雜,有擔心,有猶豫,也有一點點心動,“開飯店?那得多少錢?咱倆剛結婚,手裡那點積蓄,也就夠買個冰箱電視的,哪夠開飯店的?”

蘇寧知道楊麥香會擔心這個。

這不是楊麥香膽小,而是這年頭個體戶還不成氣候,大家都覺得端鐵飯碗才穩當。

哪怕是後世,這種觀念都冇有完全扭轉。

尤其是疫情之後的經濟下滑,旱澇保收和福利待遇優渥的鐵飯碗再次火爆起來。

辭職下海,在大多數人眼裡就是瞎折騰,是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往火坑裡跳。

可蘇寧不一樣,清楚地知道以後的路會怎麼走。

八十年代,個體戶剛剛開始冒頭,很多人看不起,覺得那是冇本事的人才乾的事。

可等到九十年代,那些第一批下海的人,都發了。

蘇寧不想等到那時候再動手,那時候就晚了。

也不想一直留在工廠食堂裡蹉跎時光,反正做到退休也就是個廚師長。

而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趁著彆人還在觀望,自己先下手為強。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蘇寧說得很篤定。

他不能說真話,因為真話太離譜了,總不能告訴楊麥香,空間世界裡有一套完整的預製菜生產線,從切配到調味到包裝,全是自動化,一天全力能生產幾十萬份,拿到外麵稍微加工一下就能上桌。

這話說出來,楊麥香不把自己當精神病才怪。

所以隻能說:“我攢了點,再找朋友借點,湊一湊就夠了。”

楊麥香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知道蘇寧不是那種冇譜的人,他做的事,看著冒險,可仔細想想,每一步都有道理。

蘇寧來二食堂之前,誰也不知道他廚藝那麼好;蘇寧給於秋花治眼睛之前,誰也不知道他還會針灸。

這個人,總是能做一些彆人做不到的事。

“蘇寧,你真的有把握?”楊麥香卻依舊不確定地問道。

蘇寧笑了,“麥香,你吃過我炒的菜,你覺得怎麼樣?”

楊麥香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好吃。比外麵那些飯店的都好吃。”

“那就行了。”蘇寧握著她的手,“開飯店,最重要的就是菜好吃。還有就是服務好,彆的都是次要的。你把菜做好了,客人自然就來了,口碑傳出去了,生意想不好都難。”

楊麥香被蘇寧說得心動了,可她還是有顧慮,“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又要炒菜,又要招呼客人,又要買菜洗菜洗碗,累也累死了。”

“先乾著看看,生意好了,你再過來幫我,或者雇傭店員都可以。”

“行吧!”楊麥香冇有再問。

主要是她了解蘇寧,這個人不想說的事,你怎麼問都問不出來。

如今楊麥香隻知道一件事,蘇寧不會騙她,不會做冇把握的事。

蘇寧既然敢開這個口,就說明他已經想好了,哪怕是阻攔也是阻攔不了的。

“行,那就乾!你也先辦一個停薪留職。”楊麥香咬了咬牙,像下了很大決心,“反正我們還年輕,輸得起。大不了賠了,咱倆回廠裡繼續上班,又不是活不下去。”

蘇寧看著楊麥香,心裡頭暖洋洋的。

這個女人,真好。

她不光甘於清貧,也願意跟著蘇寧冒險。

這種信任,比什麼都珍貴。

尤其是,後世這種好女人已經越來越少了,也就是這個樸素無華的八零年代。

“放心!不會賠的。”蘇寧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麥香,你信我,咱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不光要開一個店,還要開分店,還要做品牌,讓全南京和全國的人都吃上咱們家的菜。以後你也不用去賣票了,就在店裡收錢當老板娘,享清福。”

楊麥香被蘇寧說得臉紅了,輕輕推了他一把,“彆光說好聽的,先把店開起來再說。”

可此時她的嘴角,已經翹得老高了。

接著蘇寧便是抱起了楊麥香……

……

蘇寧說乾就乾。

第二天就去廠裡辦了停薪留職,手續辦得很快,人事科的大姐一臉可惜,“蘇師傅你手藝這麼好,走了是食堂的損失。”

“個人有點私事,時間比較長,辦理停薪留職更方便。”

“原來如此!不過你們二食堂確實挺奇怪,劉洪昌走了,你現在也走了。”

蘇寧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先是把工作服疊好放進櫃子裡,把更衣室的鑰匙交了回去,走出廠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頭有點感慨。

在二食堂待了大半年,認識了劉洪昌,認識了楊麥香,還完成了一個任務。

現在,確實該翻篇了。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寧忙得腳不沾地。

找門麵,談租金,辦執照,買桌椅,裝修店麵。

他選的店麵在城南,離楊麥香跑的那趟公交線不遠,人流量大,附近都是居民區,不缺客源。

門麵不大,三十來個平方,擺了七八張桌子,能坐三四十個人。

裝修不用搞得花裡胡哨的,乾淨整潔就行,白牆灰地,木桌木椅,牆上掛了幾幅字畫,看著挺雅致。

楊麥香下了班就過來幫忙,擦桌子掃地刷牆,什麼活都乾。

看著這個小小的店麵一天一天變樣,從空空蕩蕩到有模有樣,心裡頭說不出的高興。

如今她在公交車上賣票,一天站十幾個小時,嗓子喊啞了,腿站腫了,一個月就掙那點死工資。

現在好了,跟蘇寧一起開店,以後就是自己給自己乾了,乾得多掙得多,有奔頭。

最讓蘇寧省心的,還是空間世界裡那套預製菜生產線。

這套生產線都能給幾十萬大軍供應軍糧,每天輕輕鬆鬆就能生產幾萬份,效率高得嚇人。

先是把生產線調到了最小產能,每天生產幾百份,足夠店裡用的了。

食材也是空間世界裡種的,冇有農藥化肥,比外麵買的好吃多了。

客人來了點好菜,隻需要把空間裡生產好的預製菜取出來,加熱一下,配上新鮮蔬菜,就能上桌。

……

開業那天,蘇寧準備了花籃,放了鞭炮,自己的“蘇記小館”正式開業了。

楊麥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招呼著來來往往的人。

頭幾天生意一般,冇什麼人知道這家新開的店,零零星星幾個客人,有的是好奇進來嘗嘗,有的是路過歇歇腳。

可吃過的人,冇有說不好的。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糖醋排骨外酥裡嫩,酸甜適口;魚香肉絲鹹鮮微辣,下飯得很。

最主要還是口味統一,上菜速度奇快。

“老板,你是不是在哪個大飯店學過?”

“冇有!就是在揚子石化食堂乾過。”

“難怪味道這麼好。”

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一個月,“蘇記小館”的生意就火了起來。

飯點的時候,門口排起了隊,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的,後來的客人隻能站著等。

楊麥香忙得團團轉,索性從公交站辦理了停薪留職,點菜、上菜、收錢、擦桌子,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八個人用。

蘇寧在後廚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可他不慌不忙,預製菜加熱一下,炒個青菜,裝盤出菜,行雲流水,一個人頂三個人用。

晚上關了店,兩口子坐下來算賬。

楊麥香把今天收的錢倒出來,一毛兩毛,一塊兩塊,堆了一桌子。

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眼睛亮了,“蘇寧,你猜今天掙了多少?”

蘇寧正在洗碗,頭也冇抬,“多少?”

楊麥香報了個數,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比咱倆一年的工資加起來還多!”

蘇寧笑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看了看那堆錢,冇說什麼。

早就知道會這樣,預製菜加空間食材,成本低得嚇人,味道又好,不賺錢才怪。

可蘇寧冇說出來,哪怕是夫妻也該有秘密。

“明天多備點菜,怕不夠賣。”蘇寧說。

“好。”楊麥香點了點頭,然後把錢都收了起來,“蘇寧,你當初說要開飯店,我還擔心得不行,怕賠了。現在看,是我多慮了。”

蘇寧擦了擦手,走過來摟著她的肩膀,“以後還會更好。這隻是開始,等咱們攢夠了錢,開分店,做品牌,讓全南京的人都吃上咱們家的菜。”

楊麥香靠在他肩膀上,冇說話,可她心裡卻是充滿了期待。

以前覺得,日子就是這樣了,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一輩子平平淡淡,冇什麼意思。

可現在忽然發現,日子還可以不一樣。

跟著蘇寧,每一天都有新鮮事,每一天都有新盼頭。

楊麥香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可她知道,隻要跟蘇寧在一起,什麼都是好的。

……

何文惠第一次放寒假回來,感覺南京的冬天濕冷濕冷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何文惠在北京城待了一個學期,眼界開了,人也變了不少,說話做事都比以前利索了,不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的。

於秋花忽然看著眼前的大女兒說道,“文惠,你知道嗎?那個蘇師傅,就是給我治好眼睛的那個,人家現在不當廚子了,自己開了個飯店,叫蘇記小館,生意好得很。娶了個媳婦叫楊麥香,以前是公交車上賣票的,人長得俊,乾活也利索。”

何文惠聽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寧結婚了,挺好的。”

“確實挺好的!反正比那個劉洪昌強,聽說他去京城糾纏你?”

“冇有!媽,明天我們一起去蘇寧的飯店吃飯吧?”

於秋花本來不想去,“人家做生意,咱們一大家子去,多不好意思。”

何文惠說,“媽,我們給錢,又不是去吃白食。”

“可是……”

“媽,上次他幫你治好眼睛,我們還冇來得及謝他,這一次正好幫他抬一抬生意。”

於秋花這才答應了,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又把幾個孩子收拾得整整齊齊的。

一家人到了蘇記小館,站在門口看了看。

店麵不大,可收拾得乾淨,門頭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蘇記小館”四個字,絕對是那種書法大家的水準。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麵坐了不少客人,熱氣騰騰的,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聽著就熱鬨。

何文惠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楊麥香。

楊麥香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頭發紮成馬尾,正在給一桌客人上菜,動作利索得很,臉上帶著笑,跟客人有說有笑的。

她比何文惠想象的要好看,不光讓人驚豔,還特彆的耐看,越看越舒服。

楊麥香看見何文惠一家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文惠?你回來了?快坐快坐,想吃點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收拾了一張大桌子,把椅子拉開,招呼於秋花坐下,又給文濤文遠文達他們倒了熱水,怕他們凍著。

“謝謝!我們先看看菜單。”

“好。”

蘇寧也是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圍裙上還沾著油點子,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正準備給客人上菜。

看見何文惠一家,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先把菜送了,才走過來。

於秋花站起來,拉著蘇寧的手,眼眶紅紅的,“蘇師傅,我一直想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眼睛就好不了。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蘇寧被她拉得有點不好意思,把手抽回來,擺了擺手說:“阿姨,彆這麼說,舉手之勞。您眼睛好了就行,以後註意保養,少操心,彆累著。”

於秋花連連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文達卻是拽著於秋花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媽,你哭什麼?”

於秋花擦了擦眼睛,笑著說:“媽冇哭,媽高興。”

何文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暖暖的,“蘇師傅,冇想到你這麼快就結婚了。”

“遇到了合適的,自然是不想錯過。”

“也是。”

蘇寧接著問何文惠在北京城怎麼樣,學習跟不跟得上,食堂的飯吃得慣不慣。

何文惠一一回答了,“北京城挺好的,就是冷,風大,吹得人臉疼。”

蘇寧笑了,“南京也冷,濕冷濕冷的,比京城的乾冷還難受。”

兩人聊了幾句,像老朋友見麵,冇什麼特彆的話題。

文濤坐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文遠倒是活潑,東張西望的,看著牆上的字畫。

何文惠和於秋花看了半天的菜單也冇有點好菜,於是楊麥香做主給他們安排了幾個招牌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魚香肉絲、麻婆豆腐,又加了一個青菜和一個湯。

菜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文達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含混不清地喊:“好吃!太好吃了!比媽做的還好吃!”

於秋花瞪了他一眼,可自己也夾了一塊嘗了嘗,然後就不說話了,埋頭吃。

何文惠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外酥裡嫩,酸甜適口,確實好吃。

想起那次在二食堂請客,蘇寧做的也有這道菜。

現在想想,那時候蘇寧就已經不是普通的廚子了。

以蘇寧的手藝,開個飯店綽綽有餘,在廠裡當廚子確實屈才了。

吃完了飯,何文惠去櫃臺結賬。

楊麥香不肯收,“文惠,你們難得來一趟,這頓算我們請的。”

何文惠不肯,“你們做生意的,哪能天天請客,該多少就多少。”

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何文惠贏了,把錢塞進了楊麥香手裡。

於秋花在旁邊看著,心裡頭又酸又暖。

酸的是,文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道心疼人。

暖的是,文惠長大了,能撐起這個家了。

出了飯店,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一家人幸幸福福的往家趕。

文達走不動了,文濤蹲下來背著他,趴在哥哥的背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於秋花走在前頭,現在走夜路也能看清了。

何文惠走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眼蘇記小館的招牌。

她今天冇有和蘇寧提那個劉洪昌,主要是感覺冇必要。

劉洪昌確實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但她也不可能到處張揚。

……

然而,此時的楊麥香卻是和蘇寧提起了劉洪昌,“蘇寧,我聽說劉洪昌去京城找這個文惠了?”

“對!還留在北大的學校食堂做了廚師。”

“哎!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舔狗的世界往往是不被彆人理解的。”

“那你認為劉洪昌能追上何文惠嗎?”

“不可能!何文惠心裡根本冇有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