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市長把蘇寧的材料轉給了相關部門,市裡連續開了好幾次會,討論大明禦膳房這個試點的事情。
有人支持,覺得這是改革開放的新路子,民營企業主動要求監管、主動接受國有資本參股,這在全省和全國都是頭一例,值得試一試。
有人反對,說個體戶就是個體戶,搞什麼股份製,不倫不類的。
還有人擔心,萬一出了問題,政府投進去的錢打了水漂,誰來負責?
吵了好幾天,最後還是陳市長拍了板,“試點嘛!就是要試。試成了,總結經驗推廣。試不成,大不了就是幾十萬塊錢的事,咱們虧得起。而且可以用店鋪入股的方式,不光不花錢,還能利益最大化。”
……
很快,陳市長的秘書打來了電話,“蘇總,市裡同意了,註資三十萬,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大明禦膳房作為改革開放的試點企業,享受相關政策扶持。”
蘇寧聽完,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謝謝!大明禦膳房絕對不會讓陳市長失望的。”
蘇寧站在中央廚房的車間裡,看著流水線上那些忙碌的工人,心裡頭說不出的踏實。
三十萬不算多,可這不是錢的問題。
有了政府的參股,大明禦膳房就不再是蘇寧一個人的小飯館了,它是市裡的試點企業,是改革開放的樣板間。
誰想動它,就得問問市裡答不答應。
這道護身符,比多少錢都值。
緊接著,蘇寧去南京工商局註冊了大明禦膳房南京分公司。
執照拿下來那天,他看著上麵“大明禦膳房餐飲文化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幾個字,心裡頭說不上什麼滋味。
從蘇記小館到深圳公司,再到如今的南京分公司,走了兩年多,可每一步都踩實了。
如今,有市裡的支持,有銀行的貸款,有中央廚房的產能保障,大明禦膳房在南京開始了全麵的擴張。
鼓樓、秦淮、玄武、建鄴、白下、下關,一個區一個區地開,一條街一條街地鋪。
蘇寧不追求速度,隻求質量。
每個店的位置他都親自去看,每個店的裝修方案他都親自把關,每個店的店長他都親自麵試。
不要那種隻會點頭的人,要的是那種敢說話、敢管事、能把店當家的人。
大明禦膳房在南京火了,不是一般的火,而是火得一塌糊塗的那種。
飯點的時候,每家店門口都排著長隊,從店門口排到馬路上,從馬路上排到對麵,有時候還要拐個彎。
附近的老百姓慢慢習慣了,到了飯點就看見那條長隊,也不稀奇了。
有人專門從外地跑到南京來吃,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就為了一口紅燒肉。
有人請客吃飯,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大明禦膳房,覺得有麵子。
有人家裡來了親戚,也要帶到大明禦膳房吃一頓,算是儘地主之誼。
老百姓的嘴是最靈的。
哪家店好吃,哪家店實惠,哪家店服務好,不用打廣告,口口相傳,幾天就傳遍了整個南京城。
大明禦膳房的菜,分量足,味道好,價格公道,服務員態度好,上菜快,環境乾淨,挑不出毛病。
那些國營飯店,以前牛氣哄哄的,服務員愛答不理,菜難吃得要命,價格還貴得離譜。
現在好了,客人全跑大明禦膳房來了,他們的店冷冷清清的,服務員比客人還多,嗑瓜子的嗑瓜子,織毛衣的織毛衣,門口羅雀。
有國營飯店的經理不服氣,偷偷來大明禦膳房吃了一次,想找找差距。
吃完以後,立刻不說話了,回去跟手下人說,人家那菜,咱們做不出來。
不是手藝不行,而是他們的思路不行。
人家把菜當成事業做,他們把菜當成任務做。
撐不起,也餓不死,隻要不出問題,就能一直乾下去。
能一樣嗎?又怎麼會有動力?
有時候,蘇寧真的搞不懂,國營職工為什麼就不可以開除,人為的就把工作轉化成了鐵飯碗。
大明禦膳房的工人們也自豪,畢竟福利待遇都是行業領先的。
在外麵一說自己是“大明禦膳房”的,人家都要高看一眼。
不是工資多高,而是覺得在這家店上班體麵,福利待遇根本不比體製內的差。
有親戚朋友來南京,都要帶到店裡吃一頓,吃完了還要拍照,回去跟人炫耀。
店裡的服務員,個個精神抖擻,穿著統一的工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臉上帶著笑,說話輕聲細語的,跟那些國營飯店的愛答不理完全是兩個世界。
當然,犯了錯的店員也不會被過度包容,也會視情況進行處罰,屢教不改的直接進行開除。
蘇寧還是每天騎著摩托車在南京城裡轉,從鼓樓到秦淮,從秦淮到玄武,從玄武到建鄴,從建鄴到下關,一家店一家店地看。
蘇寧不喜歡坐辦公室,不品茶,不跟人吹牛。
就喜歡在每個分店裡巡視,看看菜品的質量,看看服務員的態度,看看客人的反應。
統一的預製菜自然不存在菜鹹或菜淡的問題,但是店裡的服務員態度同樣是很關鍵,還有衛生有冇有死角,消防工作有冇有做到位……
蘇寧一眼就能看出來,當場就指出來,必須當場就改。
楊麥香現在已經不用在店裡盯著了
安排她升職為區域經理,管著秦淮的五家店。
每天早上先去中央廚房看當天的配送單,然後騎著電動車一家店一家店地跑,檢查衛生,檢查服務,檢查菜品的出品質量。
楊麥香性格豪爽,嗓門大,性子好,看到問題當場就說,不留情麵。
店長們怕楊麥香,同樣也服她。
怕楊麥香是因為她罵人不帶臟字,可句句紮心。
服楊麥香是因為她懂行,不是那種冇事找事就為了在員工麵前刷存在感的人。
……
晚上回到家,兩口子坐在沙發上,聊著今天店裡的事。
楊麥香說哪家店的店長不靠譜,明天要去找他談談。
蘇寧說哪家店的菜有點偏鹹,明天調整一下配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
窗外的天黑了,路燈亮著,屋裡暖洋洋的,這是他們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候。
“蘇寧,說實話,我以前真的冇想到會這麼成功。”
“自己想要的,歲月都會給我們,隻要繼續保持下去,做首富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做首富?你還真敢想!”
“最多十年之後就能實現成為首富的追求。”
“……”
……
這天,楊麥香在秦淮某分店檢查完衛生,正準備開車去下一家店,忽然一陣惡心湧上來,扶著牆乾嘔了幾聲,什麼都吐不出來,可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得不行。
店裡的服務員大姐看見了,趕緊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楊總,您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楊麥香接過水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不過應該冇有。”
“不會是懷孕了吧?”
“呃?不會吧?”
“楊總,你再觀察幾天看看情況,一定不能胡亂吃藥。”
“好!謝謝!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楊麥香嘔吐的情況並冇有改善。
已經連續好幾天這樣了,早上起來惡心,聞到油煙味惡心,有時候坐著坐著突然就一陣惡心往上翻。
起初以為是最近太累了,冇當回事。
後來,有經驗的大姐不由得多問了一句,“楊總,你那個多久冇來了?”
楊麥香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心裡頭咯噔一下,好像……
確實過了好一陣子了。
大姐看她那表情就明白了,笑著說:“趕緊去醫院查查吧!既然都已經觀察這麼多天了,我看八九不離十了。”
楊麥香嘴上說冇事冇事,可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連忙開著蘇寧給她買的桑塔納去了附近的醫院,掛了號,排隊等了大半個小時,抽了血。
又是耐心的等了兩個小時,結果出來了。
醫生看著化驗單,抬頭看了她一眼,“恭喜你,懷孕了,六周左右,回去好好養著,彆太累了。”
楊麥香拿著那張化驗單,心裡說不出的驚喜。
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麵那些數據看不太懂,可“陽性”兩個字她還是認識的。
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這裡頭有個小東西了,是她和蘇寧愛情的結晶。
……
楊麥香並冇打電話告訴蘇寧,想當麵說。
提前回家做好了晚飯,四菜一湯,擺在桌上,用盤子扣著保溫。
蘇寧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坐在餐桌前,看見楊麥香跟平時不太一樣,“今天有什麼好事?看你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楊麥香冇說話,而是從包裡掏出那張化驗單。
蘇寧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立刻變得驚喜了起來。
連忙放下筷子,拿起那張化驗單,抬起頭看著楊麥香,“真的?”
“嗯。”楊麥香點了點頭,兩人畢竟結婚兩年多了。
“從明天開始,你不能再這麼到處跑了。秦淮、鼓樓、玄武,一家店一家店地跑,你受得了,孩子受不了。區域經理的活,你先交給下麵的人乾,或者我自己先盯著。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養著,或者去總店坐著,彆到處跑了。”
“我可冇那麼嬌氣,我媽懷我的時候還在廠裡乾活呢,再說我現在也就是開著車到處跑。”
“聽我的!減少一些工作量。”
“好吧!聽你的。”
楊麥香知道蘇寧這個人,平時什麼事都好商量,可一旦涉及到原則問題,一步都不會退。
接下來的日子,楊麥香確實減少了工作量。
不再往各個分店裡跑了,每天在公司裡坐著,看看報表,接接電話,處理一些不用跑腿的瑣事。
可楊麥香根本坐不住,屁股上像長了釘子,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又坐下,一會兒又站起來。
蘇寧看楊麥香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
可蘇寧知道有些事不能慣著她,該休息就得休息,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是一家人的事。
相信楊麥香很快就會適應下來的……
……
南京的分店一家一家地開,一家一家地穩定下來,蘇寧的心又開始活動了。
南京市場做透了,下一步就該往外走了。
蘇寧讓財務整理了一大摞材料,賬本、納稅憑證、貸款合同、分店經營數據,裝在一個大文件袋裡,去了銀行。
信貸科長姓周,跟蘇寧打過好幾次交道了,算老熟人了。
周科長翻了翻蘇寧帶來的材料,眉頭越皺越緊,不是不滿意,而是太震驚了,震驚得讓他不敢相信。
大明禦膳房在南京的分店,家家盈利,家家現金流健康,家家納稅規範。
這種客戶,銀行求都求不來。
“蘇老板,你這回準備在哪兒開分店?”周科長問。
蘇寧說:“上海和江蘇全省,一個一個來。先從蘇州、無錫、常州開始,把蘇錫常拿下來之後,再往南通、揚州、鎮江走。蘇北那邊暫時不急,等蘇南做透了再說。”
周科長倒吸一口涼氣,又翻了翻材料,“蘇老板,你這攤子鋪得太大了吧?南京市場還冇完全消化,就去上海,去蘇錫常,你們吃得消嗎?”
蘇寧笑了笑,“周科長,南京的市場我已經摸透了,每家店的盈利模型都跑通了,中央廚房的產能還有富餘,供應鏈冇問題,管理團隊也培養出來了。現在不擴張,什麼時候擴張?等彆人反應過來,市場就被彆人占了。”
“行吧!我會立刻請示上級的。”
周科長猶豫了好幾天,又請示了上級,最終還是批了。
蘇寧拿到貸款的那天,冇急著走,坐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心裡頭說不上什麼滋味。
南京是蘇寧的起點,但絕對不是終點。
自己的路還長,上海、江蘇、華東和全國,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楊麥香知道蘇寧要往外擴張的時候,冇有反對,也冇有支持。
坐在沙發上,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你去吧!家裡有我。”
蘇寧看著楊麥香,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知道楊麥香這是舍不得。
可楊麥香也知道,蘇寧是個閒不住的人,一個南京城根本困不住他。
作為妻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這個家,讓蘇寧冇有後顧之憂。
……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寧開始頻繁地出差。
上海、蘇州、無錫、常州,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跑,看市場,看地段,看店麵,看競爭對手。
上海比南京大多了,人也多多了,機會多多了,可坑也多多了。
蘇寧在上海待了一個月,跑遍了黃浦、靜安、徐彙、長寧,腿都跑細了,可心裡有了數。
蘇州、無錫、常州那邊,讓下麵的人先去摸底,摸完了再彙報。
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也不想事必躬親,該放權的放權,該信任的信任。
反正如今大明禦膳房的模式已經成熟,再加上ai機器人在關鍵部門的監控,放權和信任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楊麥香一個人在家,白天去公司坐坐,晚上回來做飯、吃飯、看電視、睡覺。
日子過得不緊不慢的,跟以前冇什麼兩樣。
可楊麥香知道,不一樣了。
肚子裡有了個小東西,蘇寧在上海、在蘇州、在無錫、在常州,他們一家人的未來,不再隻是南京,是整個江蘇,是上海,是更大的地方。
楊麥香不知道那些地方長什麼樣,可她相信蘇寧。
蘇寧去過的地方,一定會變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