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京城一號”的房子便是售罄了，最後一套房子簽完合同那天，售樓部裡的銷控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一個空位都冇剩下。
消息傳到公司，蘇寧二話冇說，直接拍板：售樓部所有人都有獎金，而且要評出第一屆銷冠。
財務那邊動作很快，獎金核算完之後，專門在售樓部搞了一個簡單的表彰會。
所有人都到齊了，蘇寧親自到場，站在大家麵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京城一號這個項目，能賣得這麼好，在座的各位是最大的功臣。”蘇寧冇講太多場麵話，而是直奔正題，“公司說話算話，獎金今天當場發。另外，我們評出了這一期的銷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然後抬起頭，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方向，笑了出來。
“第一屆銷冠——莊莊。”
這話一出來，整個售樓部都炸了。
掌聲和起哄聲攪在一起，所有人都扭頭去看莊莊。
沈冉冉第一個蹦起來，兩隻手抓住莊莊的肩膀使勁晃，比莊莊本人還激動，“莊莊！是你！你聽見冇，銷冠是你！”
莊莊自己反倒愣住了，臉上全是意外，“怎麼會是我……”
旁邊的銷售組長張捷笑著推了她一把：“怎麼不能是你？你自己冇算過你簽了多少單？你那本客戶登記冊都快寫滿了。”
蘇寧拿著信封走到莊莊麵前，把信封遞過去，“莊莊，實至名歸。你的業績不是靠運氣，而是靠你一套一套談下來的。我聽客戶都在評價，找你買房子踏實，這就是最大的本事。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莊莊雙手接過信封，捏在手裡感覺厚厚一遝，她臉漲得通紅，深吸了一口氣，“謝謝蘇總。”
蘇寧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對所有人說：“今天發完獎金，你們好好慶祝一下。下一個項目馬上啟動，到時候還得靠大家努力。”
“謝謝蘇總。”
表彰會散了之後，沈冉冉一把摟住莊莊的胳膊，興奮地說道：“快打開看看，多少？”
莊莊把信封打開一條縫，兩個人湊在一起往裡看了一眼。
沈冉冉看完之後倒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我的天，蘇總真夠大方的。”
莊莊把信封緊緊捏在手裡，笑著說道，“回去再說。”
“莊莊，你說蘇總是不是喜歡你？剛才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彆胡說！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見蘇總。”
“這倒也是！或許真的因為你是銷冠的原因。”
“冉冉，像蘇總這樣的大老板，可不是我們能接觸的。”
其實沈冉冉自己也有獎金，雖然銷冠不是她，但業績也排在前幾名，信封同樣不薄。
兩個人揣著獎金，走路都感覺比平時輕快。
沈冉冉在路上就開始盤算了起來，“莊莊，今天你必須要請客。”
莊莊點頭說：“我本來就想請。把大家都叫上，小東北、徐勝利、曹野、陶亮亮、郭宗寶，一個都不能少。”
沈冉冉扳著手指頭算人數，“行，那一會兒回旅館就通知，今晚咱們好好吃一頓。”
……
兩個人回到“冬去春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小東北正蹲在櫃臺後麵修一個電水壺，聽見門響抬頭一看，見她倆滿臉帶笑地進來。
小東北水壺也不修了，站起來把扳手往櫃臺上一擱，“喲，你們倆今天這表情不對，撿著錢了？”
沈冉冉把包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說道：“不是撿著錢，而是發錢了。京城一號賣完了，公司發獎金，而且……”
她故意停了一下，把莊莊往前一推，“咱們莊莊，名居地產銷售部的第一屆銷冠！”
小東北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真的假的？銷冠？”
莊莊被小東北看得不好意思，笑著說：“真的。”
“啪”的一聲，小東北一巴掌拍在櫃臺上，“我早就說莊莊能乾大事！你還不信！”
接著，他又是扯著嗓子衝院子裡喊，“徐勝利！曹野！亮亮！宗寶！都彆窩著了，趕緊出來，出大事了！”
小東北這一嗓子喊出去，不大的院子淅淅唰唰一陣響動。
徐勝利第一個從107的窗戶上探出腦袋，“出什麼大事了？火警響了？”
小東北指著莊莊和沈冉冉解釋說道：“不是火警，是財神爺下凡。莊莊拿了銷冠，她和冉冉發獎金了！”
徐勝利三步並兩步從107跑出來，站在莊莊麵前，“行啊莊莊，平時看你文文靜靜的，結果你是咱們這兒最能打的一個。”
莊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就是運氣好。”
徐勝利一擺手：“彆來這套，我們搞創作的都知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時候曹野靠在門框上問了一句，“所以你們今天是回來炫耀的？”
沈冉冉說：“不是炫耀，是請客。今晚我和莊莊請大夥兒出去吃飯，涮羊肉，去不去？”
曹野一聽“涮羊肉”三個字，手裡那根鉛筆差點掉地上，“去。什麼時候出發？現在走都行。”
陶亮亮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還在擦薩克斯，趕緊激動地問道：“誰請客？吃什麼？”
郭宗寶跟在他後麵，剛從外麵修完一臺收音機回來，正好趕上這波熱鬨：“聽說有飯吃？算我一個，我今天跑了四個地方修東西，早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小東北從櫃臺後麵繞出來，“行了，既然莊莊和冉冉請客，那我們就好好的搓一頓。我知道斜對麵那條街上新開了一家涮肉館，味道正，價格也實在。咱們就去那兒，今晚好好給莊莊慶祝一下。”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莊莊和沈冉冉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小東北、徐勝利、曹野、陶亮亮和郭宗寶，隊伍排了一長溜兒。
徐勝利走在後麵，看著前麵兩個姑娘的背影，感慨了一句：“真是不能小看身邊任何一個人。前兩天還在旅館裡背話術呢，一轉眼就是銷冠了。”
郭宗寶在旁邊接話：“人家那是正經高薪職業。你知道售樓小姐現在多掙錢？底薪加提成，賣一套房子拿的提成，比我修一百臺電視機都多。”
曹野說：“比我送一年外賣都多。”
陶亮亮補充：“哎！是啊！我在天橋底下吹一年薩克斯，可能還冇人家一個零頭。”
小東北回頭衝他們幾個樂了一句：“所以你們幾個得好好巴結一下莊莊和冉冉，以後這就是咱們‘冬去春來’的成功人士代表。”
……
到了涮肉館，老板一看來了這麼多人，趕緊把兩張桌子拚成一張大桌。
炭火燒起來，銅鍋端上來，清湯底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切好的羊肉片一盤一盤往上端，白菜粉絲豆腐擺了一桌子。
沈冉冉站起來，端起手裡的北冰洋汽水當酒，大聲說道，“來，咱們先敬莊莊一杯。銷冠，真給咱們長臉！”
所有人把杯子舉起來，徐勝利說：“敬銷冠。”
曹野說：“敬莊莊。”
陶亮亮說：“敬咱們這兒第一個拿銷冠的。”
郭宗寶說：“以後發達了彆忘了拉兄弟們一把。”
莊莊臉都紅了，兩隻手端著杯子，“謝謝大家，真謝謝大家。我也冇想到能拿銷冠，就是覺得客戶來買房子那麼大一筆錢，不能讓人家覺得不踏實，所以就一點一點地講，講到人家放心為止。結果講多了，就賣出去了。”
徐勝利放下杯子，歎了口氣，“莊莊，你這段話比我們寫劇本的還會總結。一點一點地講，講到人家放心——這就是核心。我寫劇本怎麼就冇這個覺悟呢，寫兩句就想飛。”
沈冉冉說：“你那劇本寫到哪一集了？”
徐勝利夾了一筷子羊肉放到嘴裡，嚼了兩下，含糊地說：“彆提劇本的事，今晚隻吃涮羊肉。”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郭宗寶一邊往鍋裡涮粉絲一邊說：“說真的，以前我對賣房子這個行業完全冇概念，覺得就是站在那兒給人開門倒水。現在才知道，人家是實打實的本事。莊莊這性格適合乾這個，親和力強，客戶一看她就信。”
曹野點頭說：“冇錯，我畫畫也是這個道理。你畫得再好，冇人看你畫什麼都是白搭。莊莊那個親和力就是她的畫展，客戶一看就明白了。”
陶亮亮放下筷子，難得正經地說：“我在天橋底下吹薩克斯，一天下來能有三個人停下來聽就算好的了。所以我特彆明白一個道理，有人願意聽你說話，就是天大的本事。莊莊，你有這個本事。”
“……”莊莊被大家誇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是一味地低著頭在那裡笑。
沈冉冉在旁邊摟著莊莊的肩膀說：“行了行了，你們再誇下去莊莊要鑽桌子底下去了。來來來，吃肉吃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盤子空了一摞又一摞。
徐勝利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眼神裡帶著點羨慕，但很坦蕩地說道：“說真的，你們倆現在這收入，比我們幾個強太多了。售樓小姐這個行業，以前我是真冇概念，現在知道了，絕對是高薪中的高薪。”
沈冉冉也不謙虛，“底薪其實還好，主要是提成。賣一套拿一筆，而且是按總房款的比例算提成。京城一號一套房子幾十萬，你算算，就算是千分之幾的提點，也是一筆不小的數。”
郭宗寶放下筷子算了算，倒吸一口氣：“好家夥，那我修一臺電視機十塊錢，一天修四臺四十塊，一個月乾滿三十天不休息才一千二。你賣一套房子頂我乾好幾年。”
曹野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他送外賣的收入，算完之後沉默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汽水，“彆算了，再算今晚就睡不著了。”
陶亮亮笑著說：“睡不著正好，明天早上直接去名居地產門口報名。莊莊，你們公司還招不招人？吹薩克斯的行不行？”
莊莊被逗得直笑，“亮亮你彆逗了，你要來麵試，我們主管肯定先讓你吹一首。”
陶亮亮一攤手：“那完了，我吹完他就讓我走了。”
大家又是一陣笑。
小東北擦了擦嘴，最後做了總結發言：“今晚這頓飯吃得值。不光是肉好吃，關鍵是看著莊莊和冉冉出息了，我心裡頭高興。咱們‘冬去春來’住的人，一個個嘴上不饒人，心裡都有數。大家來北京都是想混出個樣子來，莊莊和冉冉先打了個樣，這就是希望。以後不管誰有了好事，都彆藏著掖著，帶回來大家一起高興。來，最後一杯，乾了。”
所有人舉起杯子碰在一起，響聲清脆。
……
從涮肉館出來，夜風一吹，格外舒服。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旅館走，徐勝利走在最邊上，仰著頭看天上那幾顆看不見的星星，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大概又是在琢磨他的那個劇本。
其實，徐勝利來到北京城之後，可以說是諸事不順。
本來是來投奔北影廠的那位著名導演翁導的，可惜人家出差了，自己寫的那些劇本根本冇人要。
每天隻能是到處打一些零工，才能艱難地度日。
看到莊莊和沈冉冉找到了屬於她們自己的方向，徐勝利也是替她們感到特彆地欣慰。
然而，“冬去春來”的每一個住客都有自己的故事。
曹野把手插在口袋裡，心裡卻是想著自己的畫怎麼才能賣出去；陶亮亮哼著歌，想著如何和父親緩和關係；郭宗寶跟小東北在聊明天要去修的幾樣東西，其實迫切地想要把老婆孩子從河南老家接來，然後將自己老婆的耳朵醫治好。
沈冉冉和莊莊走在中間，沈冉冉拿胳膊肘碰了碰莊莊，“銷冠，下一個項目京城二號，咱倆比賽。”
莊莊說：“行，輸了請客。”
沈冉冉說：“那肯定還是我請。”
“哈哈，對你自己這麼冇信心？”
“我的銷量和你差的太遠，京城二號也是比不上你。”
“不見得！或許你在京城二號開盤時能遇到大客戶呢？”
“嘻嘻，那就托你吉言了。”
“冉冉，我在想，什麼時候我們也可以在北京城買一套自己的房子？”
“莊莊，彆氣餒！隻要我們堅持，一定能在這個北京城安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