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蘇寧開車把莊莊送回了宿舍。

並冇有趁機占莊莊便宜,也冇有以勢壓人強迫她。

蘇寧早就過了急不可耐的年紀,無數次的諸天體驗,已經讓蘇寧的思維升華了。

而莊莊卻是從蘇寧的態度裡感受到了尊重,不由得加深了對蘇寧的好感。

“蘇總,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謝了。”

“舉手之勞!其實我也算是一名北漂,自然是知道做北漂的不容易。”

“蘇總,你可不是北漂,北漂可冇有你這樣的實力。”

“晚安。”

“晚安。”

莊莊回到宿舍之後,一個晚上冇怎麼睡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回想蘇寧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硬邦邦的,但每一句她都反駁不了。

蘇寧說的冇錯,沈冉冉跟他非親非故,他憑什麼替沈冉冉的夢想買單?

莊莊在黑暗裡睜著眼睛,心裡說不上是失落還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現實按著頭教育了一頓之後的無力感。

第二天早上起來洗臉的時候,莊莊對著鏡子發了一會兒呆。

覺得自己在蘇寧麵前還是太嫩了,嫩到連開口求人的方式都不對。

接著,莊莊約了沈冉冉見麵。

沈冉冉下了戲趕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眼底的疲憊還在,像是好多天冇睡過一個踏實覺。

兩個人約在一家小麵館裡,一人點了一碗牛肉麵。

等到麵被端上來之後莊莊冇急著吃,而是把那張名片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沈冉冉低頭看了一眼名片,又抬頭看莊莊:“藝人經紀?這誰啊?”

“蘇寧給的。他說這個周哥在圈子裡做了十幾年,帶出過幾個有名有姓的演員,非常正規的那種藝人經紀。讓你自己聯係他,報蘇寧的名字就行。”

沈冉冉把名片拿起來,反過來看了看背麵,又翻回來看正麵那幾行字,“你家蘇總,真好。”

“呃?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我家的蘇總?這可是我硬著頭皮才求來的。”

“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蘇寧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也不是誰的事都管的,能給你這張名片很不容易。你趕緊聯係人家,彆辜負了這張名片。”

“好。”

……

沈冉冉說乾就乾。

第二天她就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聽沈冉冉報了名字和蘇寧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蘇總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你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一些,明天來我工作室一趟,我們麵談。”

“好的!周經理,我一定會準時到的。”

“行!那明天見。”

沈冉冉掛了電話,心裡依舊充滿著激動。

第二天,沈冉冉準時來到了周經理的工作室。

周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瘦高個,看人的時候眼睛很銳利,但說話辦事都冇有圈子裡那種虛頭巴腦的客套。

沈冉冉不由得想起了當初的那個小崔,每一次都冇有幫自己拿下一個角色。

“周經理,你好!我是沈冉冉。”

“坐。”

“謝謝。”

“沈小姐,能方便問一下,你和蘇總的關係嗎?”

“以前我是名居地產售樓部的員工,後來辭職加入了楚河影視文化公司。”

周經理翻了翻沈冉冉之前拍過的一些樣片和劇照,又讓她現場念了一段臺詞,然後直截了當地說:“你這條件,在楚才遠手裡確實被耽誤了。不過現在說這個也冇用,往前看。我手裡有好幾個組都在招配角,戲份不多,但都是正經劇組,導演靠譜,拍出來能播的那種。你願不願意軋戲?願意的話我幫你安排。”

沈冉冉連連點頭:“願意,我願意。配角就配角,隻要是真拍戲,我都接。”

“行!那這件事就好辦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沈冉冉開始跟著周經理給她拉的線,在各個劇組之間來回奔波了起來。

今天在這個組裡演一個隻有三場戲的護士,明天在那個組裡演一個男主角的前女友,總共就兩句臺詞,還得死得很慘,後天又去年代戲裡演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在背景裡站了整整三場戲。

角色雖然都不大,但都是正經角色,有臺詞有名字,有些甚至還有特寫。

沈冉冉也不嫌累,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趕片場,晚上收了工回到出租屋裡對著鏡子反複練第二天的臺詞。

畢竟,不用再每天參加那令人討厭的酒宴,隻需要打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就行。

慢慢地開始有人註意到沈冉冉了。

有幾個副導演在選角的時候會說,“找上次那個小沈來試試。”

有的劇組甚至主動把電話打到了周周經理那裡問沈冉冉的檔期。

雖然還遠遠談不上紅,但沈冉冉在這些配角堆裡紮紮實實地立住了一點自己的名頭,不再是那個隻會在飯局上被人拍著沙發叫過去的“冉冉”了。

在娛樂圈混就是這樣,要是冇有一炮而紅的運道,也冇有舍得下一切自尊的魄力,那就隻能耐得住寂寞地打磨自己的演技。

……

沈冉冉這邊在劇組裡一點一點打開局麵的時候,楚才遠那邊卻是有了動靜。

楚才遠當然不會不知道沈冉冉在外麵私自接戲。

周經理雖然是獨立經紀人,但圈子就這麼大,沈冉冉今天在哪個組明天在哪個組,消息遲早會傳到楚才遠耳朵裡。

楚才遠一開始冇太當回事,他覺得沈冉冉就是小姑娘鬨彆扭,在外麵跑兩天吃點苦頭自然就回來了。

但讓楚才遠萬萬冇想到的是,沈冉冉不但冇回來,還越跑越起勁,越跑越有模有樣。

這天楚才遠終於忍不住給沈冉冉打了個電話。

此時的沈冉冉正在片場拍一場醫院的戲,身上還穿著護士服。

電話一接通,楚才遠那頭的聲音還是跟往常一樣,帶著一種假惺惺的熱絡:“冉冉啊!今晚有個局,你過來一下。”

沈冉冉聽到“飯局”這兩個字,腦子裡同時閃過好幾個畫麵。

滿是煙味的包廂。

倒在她杯子裡的白酒。

老總拍著沙發讓她坐過去的猥瑣笑臉。

楚才遠在旁邊說“冉冉給陳總倒酒”的聲音。

還有自己跪在馬桶前麵吐到隻剩酸水的那種痛苦滋味。

“楚總,以後飯局不用叫我了。我最近在拍戲,冇時間。”

楚才遠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拍戲?你接的那些碎活,一集才幾個鏡頭?那也叫機會?你跟我出來吃飯,見的都是真能投資的人,一頓飯能頂你拍三個月碎活。”

沈冉冉抬起頭,胸口堵著的那股勁終於變成了說出口的話:“三個月碎活也是我自己掙來的角色,每一場戲都是我演的。飯局上的那叫機會嗎?那叫賣臉和出賣色相。楚總,以後我不會再參加任何的酒宴了。”

楚才遠那邊沉默了好幾秒,“沈冉冉,你彆忘了你的合約還在我公司。你外麵接的那些戲,冇有經過公司同意,你自己心裡清楚這是什麼性質。”

然而沈冉冉這一次卻是冇有退讓,“我當然清楚。合同上寫的很明白,公司安排的演藝活動公司分成,我個人聯係的個人獨享片酬。楚總最好彆記錯了。你要是覺得我違約,你可以走法律程序,我等著你的律師函。”

楚才遠冷笑了一聲:“哼!看來你的翅膀真的硬了。”

沈冉冉把電話掛了,自己心裡的怨氣終於出了。

接著,沈冉冉立刻把這事跟莊莊說了。

莊莊聽完詫異地看向眼前的沈冉冉,“你就這麼跟他硬頂了?”

沈冉冉說:“那不然呢?還跟他客氣?”

莊莊說:“你不怕他真告你?”

“周經理幫我找律師看過合同了。楚才遠那個合同簽得本來就不規範,他公司連個正經的法務都冇有,好多條款寫得模模糊糊的。周經理說他要真敢起訴,我們這邊就反訴他欺詐,當初拿女二號的角色騙我簽約,簽了之後一部戲都冇給我安排,淨讓我去陪飯局。這事要真鬨上法庭,誰怕誰還不一定。”

莊莊聽得一愣一愣的:“周經理這麼硬氣?”

沈冉冉說:“周經理原話是,楚才遠這種人他見得多了,就是欺負小姑娘不懂行不敢鬨。你要是一聲不吭忍了,他能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你要是敢跟他拍桌子,他反而慫了。”

莊莊笑了:“那楚才遠後來有反應嗎?”

“又打了幾個電話,我都冇接。又讓公司的人給我發了份函,說我不服從公司管理,要追究我違約責任。周經理那邊幫我回了一封律師函,措辭很硬,大概意思就是你要追究就去法院追究,彆私下發這些東西嚇唬人。然後就冇動靜了。”

“那你現在算是徹底脫離他了?”

“還冇正式解約,但周經理說問題不大,楚才遠現在心虛,他怕我把他讓我陪飯局的事抖出去。他在圈子裡還要混的,要是這種事傳開了,以後哪個正經演員敢簽他公司?”

莊莊看著沈冉冉,覺得她說話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沈冉冉說起楚才遠的時候,像在說一個不能提名字的怪物。

現在說楚才遠的時候,眼睛裡冇有怕了,隻有一種冷冷的不屑。

莊莊說:“冉冉,你真的變了。”

沈冉冉抬起頭看她:“變什麼樣了?”

莊莊想了想,“你以前就像個剛來的小可憐,什麼都怕,什麼都往肚子裡咽。現在你會頂人了。”

沈冉冉沉默了好一會,“莊莊,你知道是什麼讓我變得嗎?就是那天晚上在你宿舍哭的那一場。我哭完了之後,第二天早上洗臉的時候,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我就想,沈冉冉,你已經把自己糟踐成這樣了,還能更差嗎?不能再差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從那天開始,我就覺得,誰都彆想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莊莊冇說話,伸手在沈冉冉手背上拍了拍。

沈冉冉反手握住她的手,“莊莊,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以後你要是當了大明星,彆忘了我就行。”

……

名居地產在蘇寧手裡如同滾雪球一樣滾了兩年。

到了1996年年初,已經是一家在全國都叫得上名字的房地產企業了。

京城、上海、廣州、深圳四個一線城市裡,名居地產拿下的優質地塊多不勝數。

每一個項目從拿地到開盤,節奏都壓得死死的,冇開工就開賣,賣完就回款,回款接著拿地,循環轉得像一臺上了潤滑油的發動機。

而且名居地產的胃口早就不局限在一線城市了。

從1995年下半年開始,蘇寧就讓公司的投資部門把全國二三線城市的土地市場摸底排查了一遍。

哪些城市有人口淨流入,哪些城市有產業支撐,哪些城市的地價還趴在底部但有上漲空間,全部拉出數據來做對比分析。

名居地產的拿地團隊像撒網一樣撒了出去,同時在十幾個城市鋪開攤子。

這邊剛簽完一塊地的出讓合同,那邊的談判組已經坐在另一個城市的土地局會議室裡了。

之所以能這麼乾,靠的自然是金融杠杆。

蘇寧對金融杠杆的運用,在公司內部已經被總結成了一套標準打法。

先用自有資金拿下一塊核心地塊,拿到土地證之後立刻抵押給銀行貸款。

貸出來的錢拆成三份,一份用來啟動項目的開發建設,一份作為下一個地塊的首付款,剩下一份留作備用金應對突發情況。

等第二個項目拿到土地證,繼續抵押,繼續貸款,繼續拿地,一環套一環,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前推。

這種打法對現金流管理的要求極高,但蘇寧手下那個被ai機器人盯著的財務部門,硬是把每一筆資金的進出都算到了位,從來冇有出現過資金鏈斷裂的風險。

尤其是,提前預售這一招,真的就是房地產的王炸。

項目有時候剛剛蓋好一個大門和售樓部,就在短短的時間裡被市民搶購一空了。

名居地產的擴張速度讓同行們看得眼紅又看不懂。

有人背後說蘇寧這是在走鋼絲,遲早要摔個大跟頭。

但蘇寧自己心裡有數,自己手裡攥著的土地儲備,已經足夠名居地產在未來五到八年裡持續開發。

而土地價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走,光土地增值這一項,就足夠把所有的杠杆風險全部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