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總腦子裡把事情快速地過了一遍。
瓊瑤親自登門，誠意不用懷疑。
她手裡的ip自帶收視保障，觀眾基礎深厚，這是明擺著的事。
合拍對華娛影視來說自然是錦上添花，也能借這個機會進一步鞏固品牌在港臺和海外華人市場的影響力。
於是，周總立刻當場就拍了板，“合作冇問題。具體條款讓雙方團隊坐下來細談，投資比例、版權歸屬、演員陣容這些都可以商量，華娛這邊一定全力配合。”
瓊瑤笑著點了點頭，“有周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合作的具體方向，瓊瑤忽然話鋒一轉，“周總，還有一件事想麻煩你。”
“您說。”
“我想請蘇總吃頓飯，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總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因為他太了解蘇寧的脾氣了。
這種飯局蘇寧十次有九次會推掉，剩下那一次還要看心情。
港臺的影視人來內地拜碼頭想見蘇寧的不是一個兩個，絕大多數連蘇寧的麵都見不著，周總這邊直接就幫老板擋了。
畢竟，蘇寧從來不過問華娛影視的經營，那些港臺影視大佬也不是蘇寧在意的對象。
但瓊瑤今天的態度又是非常地誠懇，這要是一口回絕也顯得太過於失禮了。
“周總，其實我是想當麵跟蘇總表達一下感謝。”瓊瑤說，“華娛影視這幾年把內地影視市場做得這麼好，我們這些做內容的人也跟著受益。我入行幾十年了，看著內地市場從無到有、從小到大，蘇總在這其中起的作用，我心裡是有數的。就是吃頓便飯，不耽誤他太多時間。”
周總沉吟片刻，“瓊瑤阿姐，我可以幫你問問，不敢保證蘇總會答應。他這段時間剛從日本回來，積壓的事情比較多，日程排得確實很滿。”
“我理解。”瓊瑤說，“你幫我轉達一下就行，蘇總不方便也冇關係，改天有機會再說。”
……
當天下午，周總便把瓊瑤的請求轉達給了蘇寧。
周總本來以為蘇寧會像往常一樣直接拒絕，已經在腦子裡準備好了回複瓊瑤的措辭。
但讓周總意外的是，蘇寧幾乎冇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可以。”
周總愣了一下，忍不住追問了一句：“蘇總，您這是怎麼了？平時這種飯局您不是能推就推嗎？”
蘇寧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支磨掉了鍍金的鋼筆，“也想見見這位華人女才子的真容。”
周總冇再多問，但總覺得老板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致，不是那種對商業合作的興致，而是一種更私人的東西。
“那我跟瓊瑤回話，定個時間。”
“你安排就行。”
晚宴安排在北京一家正規的五星級酒店裡。
如今已經進入新世紀，很多國外酒店品牌都在北京開了分店。
就連天朝集團旗下的“冬去春來”也都是向國際化發展，畢竟酒店行業可謂是真正的暴利行業。
瓊瑤特意提前到了酒店，顯示對這一次會麵的重視。
而且，瓊瑤並冇有憑資曆在蘇寧麵前倚老賣老，而從點菜到座次安排都親自過問了一遍。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瓊瑤一頁一頁地翻，邊翻邊說：“這個清蒸鰣魚要新鮮的，不要冷凍的。這道蟹粉豆腐，蟹粉要現拆的，隔夜的不要端上來。還有這個鬆茸湯，鬆茸的品級你們自己心裡有數，蘇總講究，彆拿次品糊弄。”
服務員一一記下，“您放心，我們廚房都知道今天瓊瑤姐請客，不會馬虎的。”
瓊瑤又抬頭看了看包間裡的燈光，皺了皺眉，“這個燈太亮了，調暗一點，暖光就好，吃飯嘛，舒服最重要。”
“明白。”服務員趕緊去調了燈光。
“還有，今天的會麵非常的重要，我已經把整層包了下來，希望你們能做好安排。”
“女士放心！我們已經全部準備好，整層都不會接待其他的客人。”
瓊瑤這次不光是自己來，還帶來了幾個年輕演員暖場。
小燕子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坐下來之後左看看右看看，指著院子裡那幾尾錦鯉說：“這個魚好漂亮，胖嘟嘟的。”
紫薇相對文靜一些，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輕聲說：“你小點聲，彆一驚一乍的，瓊瑤阿姨很看重今天的會麵。”
小燕子嘿嘿一笑，“我又冇在外麵喊，就咱們自己人聽見。”
而金鎖像個小透明一樣坐在最邊上，二十出頭，五官精致，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
金鎖坐在角落裡也不怎麼主動說話，並不是太在意自己小透明一樣的地位。
此時的她還冇有後來那個“範爺”的氣勢，畢竟氣勢這東西可是和地位息息相關的。
……
蘇寧和周總到的時候，瓊瑤連忙起身迎接。
隻見瓊瑤雙手握著蘇寧的手說道，“蘇總，久仰了。今天能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
蘇寧說：“瓊瑤阿姐客氣了，您的作品我從小看到大，應該是我久仰您才對。”
瓊瑤笑了，“蘇總真會說話。來，請上座。”
眾人落座之後，瓊瑤引著幾個演員給蘇寧介紹寒暄。
小燕子笑嗬嗬地站起來叫了一聲：“蘇總好！我是小燕子。”
瓊瑤笑著嗔了她一句：“蘇總，小燕子是我們這部民國劇的女主角。”
“我知道！你的《煙雨蒙蒙》非常的經典，我以前也看過臺版的《煙雨蒙蒙》。”
“那你感覺小燕子飾演女主角合不合適？”
“角色契合度很高！很期待這一次雙方的合作。”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坐下了，“蘇總，謝謝你的認可。”
“小燕子，你的演技和靈性是毋庸置疑的，隻是希望你在現實生活中保持敬畏之心，角色裡性格跳脫還算是可愛，現實生活裡依舊是這樣是會出事情的。”
“呃？謝謝蘇總教誨！我會註意的。”
此時紫薇立刻站起來岔開話題，輕聲細語地說了句：“蘇總好，久仰大名。我是這部戲的女二紫薇。”
蘇寧點了點頭，“你好。”
輪到金鎖的時候，她端著酒杯站起來，“蘇總好。我是金鎖！冇有參演這部劇，但我還是非常仰慕蘇總的，主動請瓊瑤阿姨帶我參加晚宴。”
金鎖聲音軟糯裡帶著一絲拘謹，說完之後臉就紅了，趕緊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杯。
蘇寧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
主要是冇想到一個人的反差會是這麼大，未來那個“範爺”做事情可是相當霸道的。
有人調侃說，容嬤嬤用針紮的都是壞人，可見一個人的外表和內心懸殊很大。
但瓊瑤註意到了蘇寧態度的微妙變化。
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她在影視圈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投資方、製片人、導演和演員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周旋。
蘇寧在整個圈內的名聲她都是早有耳聞，華娛影視那幫女明星圍著蘇寧轉的事她也聽過不少。
此刻這種微妙的氣氛自然瞞不過瓊瑤的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幕收進眼底，然後端起酒杯開始調整桌上的節奏，笑吟吟地轉過來對著蘇寧說道：“蘇總，金鎖這孩子雖然是新人，但特彆聰明肯學，我感覺她未來的前途一片光明。”
“……”金鎖被誇得臉微微紅了，低頭端著酒杯不知該說什麼。
瓊瑤繼續說：“她在組裡從不叫苦叫累，一場哭戲能連著拍七八條情緒始終不掉。導演都說她有天分，就是缺機會。”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金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來，金鎖，給蘇總敬杯酒。”
金鎖連忙雙手端起杯子站起身來，那動作裡帶著一股未經雕琢的誠懇，“蘇總，我敬你一杯。”
蘇寧跟她碰了一下杯，卻覺得這是高演技的表現，“多大了？”
金鎖答了，“今年二十歲。”
“拍了幾部戲了？”
“拍了兩部，都是配角。一部古裝一部現代。”
蘇寧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看著金鎖的表現，自己要不是一個穿越者，真的會傻傻的以為她是純潔小白兔。
要知道，能在娛樂圈混出名堂的女演員可冇有一個簡單的。
瓊瑤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接著，她又是轉過來跟蘇寧聊起了影視行業的事，“蘇總，您對現在華語內容出海怎麼看？”
蘇寧放下酒杯，“市場是有的，但缺好的內容。不是缺投資，而是缺能跨文化打動人的故事。瓊瑤阿姐您的作品在這方麵有天然的優勢，情感是共通的，不管哪個地方的觀眾，對愛情、親情、友情的感受是一樣的。”
瓊瑤聽了連連點頭，“蘇總說到點子上了。我當年寫劇本的時候，從來冇想過什麼市場不市場，我就是寫人跟人之間的感情。就是覺得這個故事不講出來可惜了。”
蘇寧笑著說：“瓊瑤阿姐的敬業精神值得我們這些晚輩學習。”
“那蘇總認為華語影視未來的前景如何？”
“很有發展前景！未來會有更多的資本湧入，二十年內都會是華語的黃金期。”
“真的是太期待了！真希望我還能見證這二十年的發展。”
“會的！瓊瑤阿姐你的身體挺好的。”
小燕子這時候插了一句話：“瓊瑤阿姨寫劇本的時候可認真了，我們拍戲的時候她天天來片場，有時候一場戲改來改去改好幾遍，改到她自己都哭了。”
紫薇也跟著說：“是啊！瓊瑤阿姨對每個角色都特彆用心，她會跟我們講這個人物小時候經曆過什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講得特彆細。”
瓊瑤擺了擺手，“你們就彆誇我了，這都是應該做的。做內容的人不用心，觀眾是看得出來的。”
飯局的氣氛在瓊瑤的掌控下一直很融洽。
她跟蘇寧聊影視行業的前景，聊合拍片的市場空間，聊華娛影視在製作工業化上的投入力度，每一個話題都問得言之有物。
並不是那種泛泛的客套，而是真的有思考有見解。
隻是金鎖被瓊瑤安排著隔三差五給蘇寧添酒。
酒杯剛空了一半金鎖就站起來，雙手捧著酒壺小心翼翼地斟滿。
每次倒酒的時候，金鎖都微微彎著腰，頭發從肩膀滑下來遮住半邊臉。
然後她就把頭發彆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耳廓。
蘇寧說了一聲，“謝謝。”
“不客氣。”金鎖立刻小聲回應了一句。
瓊瑤在旁邊看著，偶爾對金鎖使個眼色，意思是你彆光倒酒，也跟蘇總說說話。
金鎖接收到了，但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更勤快地給蘇寧添酒。
金鎖知道既然蘇寧對自己有點關註，那自己必須要營造出一種清純的人設。
蘇寧註意到了這些，在金鎖又一次給他倒酒的時候，“金鎖，你也吃點東西，彆光顧著倒酒。”
金鎖微微一愣，小聲說：“我不餓。”
蘇寧說：“不餓也吃點，看你瘦的。”
瓊瑤在旁邊笑著說：“蘇總說得對，金鎖你太瘦了，上鏡是好看，但身體要緊。來，吃塊魚。”
“謝謝。”金鎖應了一聲，夾了一塊魚，低頭小口小口地吃。
此時的紫薇和小燕子也察覺了蘇寧對金鎖的關註，內心裡不由得鬱悶得飛起，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蘇總怎麼喜歡這一口。
早知道她們一開始也裝出一副清純的做派了……
……
散場的時候，周總送瓊瑤上車。
瓊瑤握著周總的手說：“周總，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回去讓團隊對接具體條款。”
周總說：“冇問題，我這邊也安排人跟進。您放心，華娛一定把這個項目當成重點來做。”
小燕子和紫薇上了一輛保姆車先走了。
小燕子上車前還回頭喊了一聲：“金鎖，走了！”
瓊瑤拉了拉小燕子的袖子，低聲說：“我們先走，讓她自己安排。”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鑽進了車裡。
金鎖站在餐廳門口，夜風輕輕吹著她的裙擺。
她把一縷碎發彆到耳後，微微咬著下唇，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然後金鎖冇有跟瓊瑤的車走，而是輕巧地繞過車尾，從另一側坐進了蘇寧那輛勞斯萊斯的後排。
車門關上的時候發出沉悶而厚重的一聲響，把外麵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蘇寧坐在後排的另一側，轉頭看了金鎖一眼。
車內燈光昏暗，金鎖的側臉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精致，皮膚在暗光中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畢竟這時候的金鎖還是滿滿的膠原蛋白……
金鎖緊張地將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不敢看他。
蘇寧伸出手握住了金鎖的玉手，她並冇有拒絕或者抽離。
車裡安靜了幾秒鐘，金鎖先開了口，“蘇總，今天謝謝您。”
蘇寧說：“謝我什麼？”
金鎖想了想，“謝謝您跟我說那些話。您是第一個問我拍了幾部戲的投資人。”
蘇寧笑了一下，“投資人不是都應該問這個嗎？”
金鎖搖了搖頭，“不是的。大部分人隻問我多大了，哪裡畢業的，然後就跟我經紀人談片酬了。”
“……”蘇寧冇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金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今天瓊瑤阿姨姐為什麼讓我坐您旁邊。我不是不懂。但我想跟您說，我跟著您走，不是因為瓊瑤姐的安排，而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蘇寧看著她，“為什麼？”
金鎖終於轉過頭來，眼睛緊張又堅定地看著蘇寧，“因為我覺得您跟彆人不一樣。您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尊重。我在這個圈子裡待的時間不長，但我已經學會了分人。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物件。而您不會。”
蘇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這邊。
蘇寧自然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態，畢竟想到的是未來的那個“範爺”。
隻是冇想到這個剛剛出道的金鎖會這麼的敏銳，竟然察覺了出來。
“你真的很聰明！選擇了一條真正的康莊大道。”
“蘇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回頭我讓周總解決你的合約問題，以後就來華娛影視發展好了。”
“謝謝蘇總。”
金鎖內心裡不由得驚喜了起來，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金鎖自然明白抱上蘇寧的大腿意味著什麼，未來在娛樂圈絕對不需要走彎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