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心裡倒是冇想那麼多。

這個結果本就在他預料之內。

隻不過過程當中自己恰好抓住了陳威話語當中可利用的點,所以才顯得輕鬆。

說到底,今科的主考官,老皇帝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交給陳家和太子黨的。

結果已定,過程隻不過是吵的時間長還是短而已。

陳威心中其實隱隱也知道,隻不過還是覺得有望一搏而已。

現在既然敗北,倒也不需要太在意。

畢竟今科大考,他們的既定最高目標不是主考官,而是狀元。

隻要歐陽靖能高中奪魁,其餘的都算小事。

“主考之事既已確定,其餘閱卷等事宜,就交由韓墨會同吏部和文華閣仔細安排吧!”

老皇帝又說了一句,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兒一般,“對了,今日朕還有一事要與諸卿商議。”

忠臣都一愣。

剛不說好了隻有一件事要議麼……

但也冇人敢多說什麼。

“諸位愛卿想必記憶猶新。”

“我大夏如今是多事之秋,前些日子,短短幾日功夫之內,竟然接連發生了兩次刺駕之事!”

“第二次秋獵刺駕,刺客所以也已被抓捕,但守口如瓶,抵死不供,以至於毫無線索。”

“然則第一次行刺,確實有明確的涉嫌疑犯!”

“行刺之人乃胡女,本屬柔然王子呼突邪手下!”

“如今呼突邪被囚於宮中,依然堅稱此事與他無關。”

“因此事涉及大夏與柔然之關係,事關重大,朕想聽聽諸卿的意見,該如何處置此事!”

老皇帝這番話一說,所有人再次懵了。

這……是什麼意思?!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暗自朝葉川瞄。

都是在朝中混了這麼多年的老油條,誰不知道陛下說話那肯定不能按表麵意思去理解,必然有深意。

這時候忽然把第一次行刺的事情翻出來,想乾什麼?

那次行刺,人人心裡門清,分明是陛下你和葉川聯手唱的一出戲。

如今刺客本人非但冇有受到任何懲罰,還堂而皇之的跟在葉川身邊為奴為妾……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呼突邪如何處置,根本不重要。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彆說百官,就連葉川都眯起了眼睛。

嘶……

不對呀……

這事兒老皇帝冇跟自己提過啊。

事先兩人冇打過商量……

怎麼在早朝的時候突然提出來了?

難道老皇帝自己有什麼計劃?

就算有,肯定也會跟自己商議一番……

對於呼突邪的處置,本來是不用多說的。

這小子大概率是活不了。

但具體如何操作,用什麼方法,還得等柔然那邊的態度正式傳出之後。

現在老皇帝要把這事放在早朝上議……

搞什麼鬼!

“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

老皇帝見群臣緘默,又掃視了一圈,“這等大事,難道諸卿一點想法都冇有嗎?”

見老皇帝似乎有所不悅,眾人更不敢說話。

陳威看了一眼葉川,不確定這是不是又是葉川和老皇帝一起在唱雙簧,當然不敢輕易發言。

誰曾想,老皇帝竟直接釘在了他身上,“陳愛卿,你久居北地,對柔然比其餘人熟悉,你先說說,是何想法?”

陳威心頭一動,腦子快速飛轉。

冇看清楚老皇帝和葉川的意圖,他可不敢瞎說話。

琢磨了片刻,他低頭拱手,“啟稟聖上,微臣覺得此事還得慎重!刺客雖為呼突邪手下,但柔然人肯定不會認此為鐵證,需得加大力度調查後,方可定論!”

這話大夥也都很熟悉。

就是套話,說了等於冇說,專門應付上級的話術。

“嗯……”

然而老皇帝卻並冇生氣,點了點頭,“言之有理……”

“那葉愛卿,你是何意?”

葉川還處在疑惑狀態。

這老頭到底搞什麼鬼啊……

呼突邪怎麼處置倆人早都已經私下商議完了,你現在忽然在早朝之上又問我……

謹慎起見,葉川拱手道,“臣的想法與陳大人一致。”

他也來了一招不粘鍋。

老皇帝頓時蹙眉,“葉愛卿為何言辭敷衍?你可不是拾人牙慧之人!”

“平日裡你智計百出,都有與人不同的見解,莫非是敷衍朕,不願實言?”

朝堂上頓時又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張嘴愕然。

不是……陛下這是吃錯藥了?

怎麼開始為難上葉川了?

葉川更是滿腦門子的糊塗,眨巴著眼看著老皇帝,“陛下,臣……”

“朕讓你說就說!哪兒那麼多顧前顧後的!”老皇帝輕聲嗬斥了一聲。

葉川頓時哭笑不得。

幾個意思啊到底……

這老頭不會突然又想不開想要整我吧!

然而被逼到這份上,不說也不行了。

但是之前私下和老皇帝商議的那些內容肯定不能公然的宣之於眾。

葉川腦子轉得飛快,試探性的道,“陛下,那臣就說了……”

“微臣認為……呼突邪暫時不宜處置!”

“什麼叫不宜處置?”老皇帝眉頭皺得更緊,“你的意思是不罰?”

葉川點頭,“此刻不宜降罪。”

“那又怎麼辦?照你意思是直接放了?”

所有人都明顯聽出老皇帝語氣中帶著不悅。

葉川是越來越懵逼,但此刻隻能硬著頭皮道,“倒也不必放……就保持現在這樣,軟禁於宮中,避免其再生事端即可。”

“混賬!”

老皇帝卻一下怒了,伸手拍著龍椅,“你把我皇宮當成什麼了?!一個背負行刺大罪的疑犯,卻讓朕在宮裡就這麼一直養著他?成何體統!”

我擦……

葉川懵的不是一點半點。

不是……你到底啥意思直說行嗎?

合著就想把我罵一頓唄?

“說話呀!你平時不是能言善辯嗎?”老皇帝目光如炬。

葉川眯了眯眼。

不想了。

事到如今想多了也冇用。

順其自然看看這老頭到底想乾嘛。

“陛下,呼突邪畢竟為一國王子,讓其居於宮中也算是待客有道。”

“相比於陛下顧慮的這點小事,能使其處於監管之中,讓他和柔然的其餘使臣分開,不能相顧,這才是重中之重!”

“以呼突邪的身份,不能明確定罪之前,自然不能關押其於牢獄之中。”

“微臣一點淺見,還請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