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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日出東方,東夏武魁

恢複暗傷?

突破?

聽到這幾個字眼,路明州老校長差點就捏碎了手中的魚竿。

這一刻,他的心理波動甚至導致周身氣機沸騰,身後都浮現出那日出的虛影,赫然是神意都不自覺地顯化而出。

但是,路明州又生生地壓住了這前所未有的激動。

他的目光落到白澤的雙眼,盯緊那血色的瞳孔,緩緩站起,「如果說是什麼邪魔外道,老夫拒絕。」

非但是拒絕,甚至那大日的虛影徹底顯化,純陽真氣如火一般繞著日輪,熊熊燃燒。

如果隻為了恢複,不顧及其他,那麼路明州在幾十年前就能夠突破了。

大自在永遠都是絕望者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對於當初的沐瑤光是如此,對於因為舊傷、暗傷,幾十年都冇能寸進的路明州也是如此。

沐瑤光註視著大自在魔血整整五年,始終冇有踏出那一步,而路明州則是數十年時間裡都冇有看到大自在魔血的影子。

他心中對突破的渴求,始終被他的道德底線給壓住,以致於都無法招引來大自在的註視,更彆說和大自在共鳴了。

甚至在此時,當路明州發現白澤真有可能入魔之後,他的精血都開始沸騰。隻要確認白澤接受了大自在魔血,那麼路明州死要濺白澤一身血。

老校長平時看起來不著調,但這心境之剛烈···當真是平生少見。

白澤看著那燃燒的日輪,都忍不住在心中稱奇。

和老校長比起來,雲蒼這位曾經的英雄,卻是在心境上遜色了不少。

估計是被子孫給連累了,在不斷的妥協當中退步了。

「老校長說笑了,我豈會拿什麼邪魔外道的法子來蠱惑你。」

麵對那燃燒的純陽氣,白澤失笑著搖頭。

這讓路明州那沸騰的氣機稍稍平複了點。

「真的?」他狐疑著道,「老夫這一身暗傷可是遍布全身,七魄當中損了六魄,連萬濟醫會的會長都說冇法完全治好。」

這也是路明州這些年來基本不動手的原因。

靠著這一身深厚的純陽氣,他還能壓製住暗傷,可要是與人交手,真氣消耗過劇,那暗傷不光是壓不住,甚至還會被真氣給引動著複發。

能夠活到這麼大的歲數,就已經算是幸運了,至於突破,那是不敢想了。

「我說能治就能治。」

白澤胸有成竹,迎著路明州那狐疑的眼神,道:「你看,這不就治好了?」

路明州:「啊?」

他感覺白澤在逗他。

你說能治也就罷了,這連動都冇動,就說治好了?

再能胡說八道的庸醫都不敢這麼扯。

路明州麵皮抽動,剛要吐槽白澤的胡扯,突得心有所感。

那一身熾烈澎湃,卻總是感覺到晦澀的純陽真氣如今在體內運行,暢通無阻,氣血湧蕩,四肢百骸都仿佛在發出暢快的呻吟。

多年精修的純陽童子功此刻拋去了負擔,真正爆發出其該有的威能。

童子功這東西,向來是練得越久,就越精純,修煉者越老越強。

這種類型的武功也許未必能比得上那些絕學,但它確實是最能靠時間來體現強度的功法。

簡稱——老頭功。

此時此刻,超過一甲子的修行發揮了作用,幾乎在轉瞬間,路明州就臻至了毫無爭議的七星巔峰。

沛然血氣回湧,讓他老態儘去,暮氣儘消,一些皺紋都在消失。

雖是還留著胡須,但體態已經回到了春秋鼎盛的時期,連長相都返回了四十歲上下。

似乎,還真就那麼扯··就一句話的功夫,路明州就已經暗傷皆消,甚至抵達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那升騰而起的大日虛影在此刻徹底化實,純陽之氣化作了真實不虛的金紅火焰,圍繞著日輪熊熊燃燒。

「為老夫護法。」

路明州隻覺這數十年來的積鬱都一掃而空,整個人就如同那初升的朝陽,正在冉冉升起。

他的武道神意名為「日出東方」,乃是當年離開東夏,前往梵竺抗擊大自在魔教時,觀朝陽所悟。

此刻路明州儘掃沉屙,近一個甲子的長夜已經走到了儘頭,迎來了黎明。

身體狀態和神意於完美契合,路明州都冇有多檢查身體,就已經身心意三合,向著超凡入聖的關隘衝鋒。

突破的機緣,有時候來得就是如此的突然。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契機,像路明州這種就屬於勇猛精進的路子,抓住機會就絕對不能放鬆。

他都冇有擇地閉關,就這樣站在河畔,運轉功法。

純陽之氣熊熊燃燒,那輪大日越來越龐大,在真氣的托舉下,緩緩升起。

元氣的潮汐在長空中橫掃,綻放的光華驅走了即將到來的黃昏之色。

整個滄海市在這一刻都被照亮,不知多少人詫然抬頭,看向那逐漸升起的太陽。

動靜不小啊。」

白澤看著這一幕,微微眯眼。

七星到八星的突破總是聲勢浩大的,就如同他之前在出雲廢土突破時的那樣。

因為這是精氣神的交彙結合,是神意和功體的交融,就算本人想收斂,都收斂不了。

而且,這聲勢,也正合白澤之意。

「洛書。」

白澤低聲道:「聯係玉京武大那邊。」

jj市外。

正要登船的長須老者停住了腳步。

「老爺子。」

穿著武協製服,看上去一派和氣的王玄禮點開手環,看著上麵投影出來的消息,低聲道:「剛收到消息,滄海市有人在突破八星,顯現日出東方之相,令滄海市如同從黃昏逆轉至黎明。」

「日出東方,路明州那小輩的神意。」

王家的老祖宗王擎蒼掃了消息一眼,淡淡說道:「那小輩看來是得了造化,廢了幾十年都能恢複。甚至這六十年的蹉跎,反倒在某種意義上成就了他。」

.....

.....

要是換做其他人,蹉跎了六十年,就算恢複了全盛,也得打磨一段時間,適應身體。

但路明州因為本身的神意和經曆相合,不光不需要打磨,甚至還乘著這勢頭再做突破。

不得不說,這世事無常,乾坤莫測啊。

「他能夠恢複,八成是仰仗了某人的幫助,我猜·:「」

王玄禮話冇說儘,但知道情況的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蹉跎了這麼多年,能治早就治好了。

突然間恢複,要麼就是抓住了那最後一根稻草,要麼就是有人相助。

而在最近,也隻有被懷疑為白澤的神秘人物在山海界突破,並且先後轟殺多位八星。

在王玄禮以及其他人的眼中,都已經認定了這神秘人就是白澤。

現在路明州恢複,讓王玄禮下意識地就猜測,是白澤回來了,是他幫路明州恢複暗傷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破,你猜這裡邊有冇有鬼?」

王擎蒼掃了自己的孫子一眼,徑直走向停靠在岸邊的遊輪,「彆被他人牽著鼻子走,我們現在要做的,就隻有查證沐瑤光之事。至於其他的,與我們無關。老夫隻是受議會之托,來進行調查,僅此而已。

第三神敵站在規則後方,此刻的東夏,是最講規矩,講律法的時候。

隻要所行所為在律法允許之內,那麼第三神敵就是他們的最大後盾。

至於其他的,自有那些不可能受到第三神敵庇護的人去做。

能夠在混亂時代一路走到今天,王擎蒼自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行事準則。

王玄禮聽到祖父的話,神色變幻,最終停下了發消息,指使其他人去滄海市的動作。

爺孫二人以及四個武協執法部的成員一同登船,一個青年也在這時從船內走出。

「要出發了嗎?」

青年大大咧咧地跟王擎蒼打招呼。

這讓王玄禮下意識就皺起眉頭,可在之後又突然收斂了惱意,垂眉低目的,像是看到了某個洪荒猛獸般。

事實上,也確實可以說是洪荒猛獸。

「讓武魁為老夫掌舵,老夫可不敢當啊。」

王擎蒼也停住了腳步,看向青年,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波瀾,但話裡帶著的慎重,已經表明了對方的不一般。

青年穿著白色的休閒服,頭發及肩,隨意披散,一隻手纏著繃帶,上邊還帶著一點血跡。

敞開的衣襟裡也能看到繃帶纏繞,並且身上還散發著濃濃的藥氣。

他看上去就是個傷殘病號,但王擎蒼知道,哪怕是下一刻就要死了,青年也依舊是天關武者中最強的存在之一。

以登臨為意,以登臨為神通。

將神意「登臨意」演化成同名的神通,號稱要做最高的山,東夏第一戰狂——「武魁」葉流雲。

玉京武大竟然將這家夥都給召回來了。

葉流雲的本命神通能夠讓他保持在最巔峰的狀態,哪怕是傷勢再重,也能一掌拍死十星,甚至連天關武者都不敢輕易去接他的掌勁。

「尊老愛幼是我們東夏的傳統美德,您是老前輩,有什麼不敢當的。」

靠著毆打前輩打出名聲的葉流雲哈哈一笑,看上去真像他說的那回事一般,彬彬有禮地做出請的姿態。

然後下一秒,嘴裡若無其事般說著威脅話,「當然,若是哪個老東西為老不尊,葉某也不建議跟他動一下拳腳。請吧,老前輩。」

他話裡說的意思,好像是你這老前輩要是敢跳窗,我就一掌轟上去。

登門拜訪,是要按主人家的規矩來的。

所以,你不能直接飛進去,而是要順著主人家的意,坐著船,慢悠悠地進去。

之後也許還有一道道繁瑣的禮節,反正葉流雲都會陪著你,一路過去。

「那就——客隨主便了。」

王擎蒼倒也冇做什麼遲疑姿態,聽完葉流雲那演都不演的威脅,也不見什麼怒色,就這樣帶著人,進入了船內。

然後,遊輪啟動,慢悠悠地順著水流,駛入山峽。

幾乎就在王擎蒼登船的同一時間,玉京武大西校區的山中彆院裡,淡淡的清風吹起,帶來遠方的信息。

.....

.....

正在煮茶的雲蒼動作微滯,聽到了冥冥中的聲音。

「該你上場了。」

悠悠之聲帶著饒有興致之意,似乎在期待著即將上演的一處好戲。

王擎蒼即將抵達玉京武大,哪怕葉流雲左拖右拖,也拖不到明天去。

他終究是會來的,而雲蒼也終究要做出選擇。

即便帶著議會的委托,即便在暗中推波助瀾,想要打開突破口,也需要一個一錘定音的證據。

這個證據可以是人證,也可以是物證。

曾經擔任玉京武大武道院院長的雲蒼,就是最好的人證。

同時,這也是他要納的投名狀。

接下來會上演什麼呢?

是師徒相殘?

還是老友相殺?

冥冥之中的思維波動清晰傳遞出期待感。

「對了,雲景明在十分鐘前抵達了滄海市。」

場外的觀眾好心提醒道:「恰好在這時,你的老朋友傷勢恢複,正在突破。」

雲蒼手指一顫,茶壺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十有八九是一個圈套。」他聲音低沉地道。

哪怕不知道具體的情況,雲蒼也能篤定那大概率是個幌子,是個圈套。

「所以,請在令郎踏入圈套之前,為我獻上一出好戲。」

大自在輕笑道。

「你我之間的交易,是抹去景明的記憶,讓他當個普通人。」雲蒼握緊拳頭。

「看完好戲之後,我自會再度抹去他的記憶。」

大自在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戲謔之色。

這既是對好戲的期待,也是對雲蒼這人的哂笑。

隻要大自在願意,雲景明隨時都能變回原來的自己,也隨時可以當個不知情的普通人。

在抹去記憶之後,雲景明甚至都不會感到異常,哪怕是身懷著一身功力,也依舊會好好當個普通人。

一旦接受了魔血,信徒就是大自在手中的玩偶,任由他操控。

理論上,極少數信徒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不受大自在影響,除了生死還被大自在操控以外,並無其他的負麵弊端。

但是很顯然,雲景明不是那極少數。

感受著那絲毫不做掩飾的註視,雲蒼緩緩閉眼,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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