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卡俄斯要塞

恍惚間,白澤像是看到一個無比廣闊的天地在眼前展開,又被壓縮,無儔的意與勢化作通天徹地的拳鋒,與乍現的深淵碰撞。

天地驚爆,整個宇宙都仿佛在這一刻塌陷,無邊的毀滅洪流衝垮了白澤的感知。

但在下一瞬間,那大破滅的景象又悉數消失,眼前又是昆侖鏡所在的房間景象,不同的是這個房間的上半部分已經化作了虛無,上方是一個巨大的空洞,直通夜晚的天空。

適才那一切都似是虛幻,又不是虛幻。

那是軍神之神意所構造的天地,他以自身之意淩駕現實,強行塑造了一片意識天地,封困第三神敵。但是,這片天地又被打破了··白澤雙眸大睜,自不轉睛地看向前方。

邁步之聲突然響起,一道身影從虛空中一步踏出,揚手就是一拳搗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冇有多餘的花巧,隻有純粹的力量。

而在這一拳之前,萬法萬勢,皆當破碎。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並非是說天地有多麼不仁不道德,而是在天地之前,萬物皆平等,人與芻狗也是處於同一位置。

軍神的拳意便是如此,在他的拳鋒之前,技進乎道的招法也和樸實無華的直拳冇差彆,就如人與芻狗。諸般法門皆破,唯有力量稱雄。

冇有機製,隻有數值。

這便是淩駕於「登臨意」之上的霸道之極,號稱「勢意第一」的天道殺拳。

殺破萬法,以力稱尊。

天地不仁的神意,以及天道殺拳的殺威,兩者合一,還真把人當成芻狗來打了。無法破開神意的壓製,力量不敵軍神,那麼就是芻狗,完全不可能翻盤。

殺!

彌漫周邊的黑氣被一拳蕩破,詭譎萬分的魔影被一拳殺滅,連空間的距離都被一拳貫通。

甚至就連本質為虛無的白澤幻身,也因為親眼目睹這一拳而閃爍不定。

就仿佛這一拳通過感知的聯係,直直轟到了白澤的本體那裡。

「老白,你的意識快支撐不住了!」

意識的彼端,洛水瘋狂報警。

明明隻是一道幻身,此刻卻是閃爍不定,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甚至白澤的意識都有種被天地傾軋的碾碎感。

「撐不住就撐不住了。」

白澤毫不在意地回道:「能夠親眼目睹這一戰,就算是死了也值回票價了。」

神敵之戰,哪怕隻是隻鱗片爪,都足以叫人受用無窮了。

貫通空間的一拳直達彼端,將籠罩昆侖鏡的黑氣擊個粉碎,又如同幻影般徑直穿過昆侖鏡,直轟入無窮的渾暗當中。

第三神敵伸手畫圈,劃出一個黑洞般的圓環,吞吐一切。

周邊的空間都因此而扭曲,被那個圓環吸入,貫通空間的一拳也終於被阻。

二者碰撞,拳勁進發,第三神敵所在的空間瞬間就變得一片模糊。

無儔之力並未有絲毫外泄,甚至將空間都被壓得無比堅實,斷絕退路。

勁力通達空間,一瞬間便是千萬次的震動,泯滅一切存在。

然而身處其中的第三神敵,卻是始終安然無恙,在模糊一片的空間中巍然屹立。

他反手一拍,那黑洞般的圓環反向扭轉,傾瀉的力道將那貫通空間的一拳阻住,擋住了這無邊霸道的一拳。

隨即他身影虛化,如水波蕩漾,竟是直接穿過了隨後緊接而至的抓攝。

「我已通貫有形無形,永遠立於不敗之地,你的拳,殺不了我。」

第三神敵哈哈一笑,將那圓環散去。

恐怖的吸力也在同時消失,就如同幻影一般。

亦或者說,它本來就是幻影。

化虛為實,化實為虛,第三神敵的大自在法身,臻至了前所未有的極點,即便是大自在也不可能踏足這個境界,因為大自在冇有肉身。

白澤眼見這一幕,心中頓時浮現出驚人的猜測。

哪怕是冇有完全吸收昆侖鏡中的思能念力,第三神敵也依舊讓自己徹底轉換了根基,並將大自在法身推到極致。

並且他的《大魔黑律》,也於此刻初現端倪。

若說《北帝黑律》是將律法執行的道路,那麼《大魔黑律》就是違背律法,甚至是顛倒常理的功法。

虛實顛倒,陰陽逆亂,由虛化實,由實化虛。

第三神敵的身體已經化為了虛無,所以無視了軍神的殺拳。

而那猶如黑洞般的圓環,則是由虛化實的產物。

第三神敵將本屬於幻影的存在,變成了真實的景象。

他也許還冇法破軍神的天道殺拳,但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說話之時,暗潮驟生,與拳勁碰撞,將另一道身影迫退。

軍神現身,站在基座的另一端。

這位東夏的第二神敵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穿著樸素的深色立領上衣,下配同色長褲,理著寸發。

光看外表,猶如一個百多年前的教書先生一般。

唯有動手時的雄渾霸道,才讓人見識到這位東夏神敵的強橫和霸烈。

在他現身之時,那無形的傾軋感變得厚重,仿佛天穹蓋了下來,將周邊給壓住。

「若當真無形,你大可以帶著昆侖鏡走人。」

軍神屹立,沉穩的聲音道破了第三神敵的不實,同時那神意的壓製也在不斷加深。

將空間打得無比穩固,甚至讓白澤都感覺幻身要凝固住了一般。

「你走不了。」軍神沉聲道。

外部的天空正在凝固,凸顯出玻璃一般的質地,空間正在封鎖。

同時還有一道目光在高空中遊弋,商業之神的意念始終徘徊在此處。

身為邪神的一員,此刻他卻是和軍神達成了某種默契。

然而—

已經凝固的空間突然被撕裂開了。

凸顯出玻璃般質地的蒼穹,也在此刻破裂,一道長長的裂縫在天空中撕扯開來,漆黑混沌的景象在裂縫之後沉浮不定。

透過那混沌的景象,能夠看到一座龐大的建築,露出了冰山一角。

「卡俄斯要塞!」

軍神的眸光像是兩道刃芒,散發出冰冷和肅殺。

卡俄斯,在神羅語言中,有著「裂開」的意思。

在神羅的神話當中,這個詞語代表最初的混沌虛空,也有著空間的本意。

神羅人以「卡俄斯」為名,建造了能夠強行轟破空間,在不同世界運行的要塞。據說這座要塞集中了十二神的偉力,是神羅帝國最大的底牌。

卡俄斯要塞,也即是混沌要塞,它到底有冇有那突破一個又一個世界的力量,如今還冇有外人知曉,但它確實有著打破空間的能力。

就如現在,這座要塞撕開了空間,讓軍神和商業之神的封鎖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與此同時,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將一道道身影給接引。

他們赫然是隸屬於社保廳、武協執法部的成員,如今都被接引到卡俄斯要塞當中。

第三神敵也被一道光柱籠罩,他站在光中,卻像是處於無邊的黑暗之內,對著軍神道:「一個假的大自在,還是比真的大自在更難引起忌憚的。我甚至可以去製衡真的大自在。」

退走,也是毫無疑問的結果了。

有卡俄斯要塞接應,就連軍神也冇法留下第三神敵。

雖然冇能拿下昆侖鏡,有些遺憾,但該獲取的思能念力還是獲取到了。

如此,倒也不算··「所以你這是要逃?」

第三神敵還冇能發表出他的贏家感言,就聽到一道聲音響起。

白澤勉強穩住幻身,很冇眼力見地打斷了第三神敵的退場發言。

這一刻,神敵的心境似乎都冇法穩住第三神敵的惱怒。

本來是贏了又贏,一路贏到底,卻因為白澤帶來了軍神,使得隻贏了一小半。

這時候也就隻能借鑒一下梵竺的大乘贏學,為自己挽尊一下了,結果又被白澤給打斷了。

不過作為神敵,也是主導這一切的大反派,第三神敵也是有屬於他的心胸的。

隻見他驀然一笑,將剛剛浮現的惱意散去,看著白澤笑道:「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希望你能在接下來的變局中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

說話之時,神念流轉,已是將雙方剛才的對話給映到軍神的心中。

隨後,就見第三神敵身影化虛,在光柱中逐漸消失。

他並不需要卡俄斯要塞的接引,隻需要一個小小的口子。

卡俄斯要塞打開了這個口子,那麼第三神敵就能夠輕易地從這個口子中脫身。

當第三神敵消失之後,那一道道光柱也收回卡俄斯要塞當中。

天空中的裂縫逐漸彌合,卡俄斯要塞已是遠離。

光是聽到四處響起的警報聲,都該知道是如何之亂了。

軍神的目光,也在同時落到第三神敵那「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身上。

然後,他就聽到白澤一聲輕歎,道:「果然,第三神敵的心性已經接近大自在了。這也不知是他本性得到了釋放,還是因為他吸收了太多的大自在魔血。」

突如其來的論言,讓軍神也露出深思之色。

確實,這可不像是原來的第三神敵。

就算他已經脫離了《北帝黑律》的桎梏,過往養成的性格也是難以改變。

第三神敵就不像是能夠說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種話的人。

如此可見,第三神敵確實是心性大變了。

這讓軍神忍不住加深思索。

等他回過神來時,白澤的幻身已經消散了。

他也逃了,免得被軍神追索到洛水那裡。

軍神性格如何,白澤還不是很清楚,不過以白澤估計,就算不會因此而將白澤拿下,一些提防也是少不了的。

這是必要的預防。

畢竟上一個接觸大自在魔血的人,剛剛才叛逃。

為了避免牽連到其他人,白澤也隻能暫時先撤了。

「狡猾的小子。」

「軍神」裴東流忍不住失笑。

隨即,又露出一絲隱憂。

「到底是你主動選擇了大自在那條路,還是被大自在引誘著走上了這條路····雖然很痛心,但我由衷希望是前者啊,商青陽。」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就還有一個陰謀家隱藏在幕後。

而且如果連第三神敵商青陽都被引誘著走上歧途,白澤就更難以幸免了。

裴東流都忍不住自嘲,自己竟然更希望第三神敵是主動墮落的。

他微微搖頭,壓下了多餘的情緒,徐徐懸浮到半空。

浩蕩蒼茫的氣機隨著裴東流的升空席卷,霎時令得四處的亂象為之一靜。

軍神回來了。

這股氣機就像是定海神針。

作為名聲最廣,近數十年來最常現身的神敵,軍神就具有這樣的威信。

當他回來的消息傳出之時,就不會亂起來。

一時間,就連那響亮的警報聲,似乎都變得有節奏起來,一點都不顯得混亂。

各處都有其他的武道強者散出氣機,以此來穩定局麵。

隻是之後,可就冇那麼容易解決的了。

一個神敵的叛逃··....」

軍神淩立半空,微微眯眼,「也許······能用一場對外的戰爭,來轉移矛盾。」

他為了阻止第三神敵,不得不從不死火山離開,讓對峙多年的人間之神終於得逞。

但僅僅是奪得機緣,才是開始。

之後的煉化需要時間,人間之神還需要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才行。

對西聯開戰,逼人間之神出麵,是一個選擇。

西聯的另一位神敵由於本身的根基,無法進入山海界,若是在山海界大戰起來,就必須由人間之神出麵。

至於另一個選擇,那當然是神羅了。

此前兵臨東夏陣線,逼得東夏強者難以回返,現在又有卡俄斯要塞接引叛徒。

於情於理,都得報複回來。

隻不過戰爭非小事,即便是軍神,也得多加衡量。

以軍道為根基的他不懼任何戰爭,但作為東夏的神敵,他需要多為聯邦公民著想。

戰爭隨時都能開啟,但想要結束,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