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殺機

當落日深淵之中的波動和風暴徹底平複下來之後,諾菲斯終於從落日深淵中退出。

他帶著不甘心,劃空而過,來到落日深淵之外,落到一處顯眼的沙坡上。

在這裡,黑龍軍團和鋼鐵之手的剩餘人馬,先一步離開落日深淵的天關武者,除了萬化天魔以外,也都在此。

時輪宮的三尊者如今就隻剩下一個降三世尊者,但剩下的那位尊者,此刻也是已經抵達此處。

他此刻就站在降三世尊者身前。

這位時輪宮之首一不動尊者穿著紅色袈裟,看上去三十歲上下,麵如金玉,寶相莊嚴,雙目開闔間,眼中隱隱有佛光流轉,一派佛家大能之相。

但在偶然之間,又倏然顯露出一絲近乎魔怪般的非人氣息。

諾菲斯見到他,即便是此刻無心顧及他事,也不由得暗中提起一分關註。

諾菲斯其實是見過不動尊者的。

時輪宮所在的西海自治州,距離梵竺舊土並不遠,這些密宗僧人實際上也在梵竺那裡摻了一手。

比如進入山海界,東夏本土想要進入山海界,就隻有一條路,那就是神農架基地。凡是要從東夏進入山海界的武者,都要進行登記。

時輪宮和真言寺不想留下信息,就基本上都是從梵竺舊土的通道進入。

他們和梵竺舊土的梵教,也有著相當之深的聯係,並且還和西聯有著暗中的往來。

諾菲斯曾經代表人間之神,暗中進入東夏,拜訪過時輪四尊者,那時候不動尊者看上去五十歲上下,絕冇有這般年輕,更不似現在這般氣息深邃。

那魔怪般的氣息,有點像是力量暴漲,倉促之間的外泄。

對東夏武者頗為了解的諾菲斯心中暗自猜測,同時向著不動尊者頷首見禮,「許久不見了,不動尊者。」

「有十年不見了。」

不動尊者聲音柔和,不疾不徐地道:「當時無麵者請貧僧去西聯傳道,貧僧拒絕了,不知今日這邀請可還算數?」

他要前往西聯···應該是時輪宮要前往西聯了。

時輪宮這次的行動已經嚴重觸犯了軍神的底線,哪怕是處於戰時,軍神也容不下他們。

哪怕知曉還有一些轉圜的餘地,比如請某些朋友,或是白澤的敵人去遊說,也還是不保險。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不動尊者果斷決定趁機逃離。

諾菲斯聞言,先是一怔,然後立馬回道:「當然有效,西聯歡迎每一個朋友,尤其是尊者這樣的強者。」

哪怕此刻心緒不定,諾菲斯依舊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

他熱烈歡迎不動尊者的加盟,並允諾會扶持密宗在西聯的重建。

而不動尊者自然也是表示會全力支持支持諾菲斯和霍德爾,等待人間之神的歸來。

哪怕如今人間之神下落不明,他的影響力依舊無可動搖。不動尊者好歹也是東夏人,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要是人間之神真死了··我看著人間之神,和我密宗的大日如來挺像的,不如由我密宗尊奉人間之神為大日如來,接手他的信仰吧。

不動尊者早已做好全盤計劃,含笑著表示將會讓時輪宮和真言寺的有生力量立即遷移,經過梵竺舊土,前往西聯。

這時,霍德爾也是過來,向諾菲斯闡述當前的情況。

諾菲斯的目光掃過鋼鐵之手所剩無幾的餘眾,目中也是浮現出沉怒之色。

「我知道了。」

他沉沉點頭,道:「就按你的計劃行事,你去接管廢土世界的基地,我回歸聯邦,設法壓住道格拉斯。」

說著,他還向著不動尊者說道:「尊者,我會讓梵竺的駐軍接應您的門徒,請您先與我前往西聯吧。」

「固所願而。」不動尊者含笑點頭。

諾菲斯的想法,自然是讓不動尊者當自己的強援,以其實力穩住己方之人的心思。

不動尊者也樂得這般行事,他要在西聯建立勢力,當然少不了展示肌肉。

雙方就此達成共識,確定了前往西聯的計劃。

由於此處都是自己人,他們也冇有避開他人,而是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所以,周圍的人也是基本都聽到了。

他們聽到了,白澤也就知道了。

在雙方談下合作的同時,正在思索科什埃所在的白澤突然停下了動作。

「信息傳輸。」

冇有使用神念進行附體,而是在血海真人震動體內魔血之時,直接利用言出法隨進行信息的獲取。

血海真人的所見所聞,悉數出現在白澤腦海中。

「時輪宮已經和無麵者達成了共識。」

白澤看向白璿璣,道:「他們要在近期叛逃。」

白璿璣聞言,麵容一寒。

周邊眾人聽到此言,也是齊齊麵露殺機。

「我們要立即趕回去,將此事告知軍神。」

「那群禿驢想叛逃,隻能從梵竺經過,若能先一步通知義父,當能對其進行截殺。」

「可現在我們無法聯係到義父,也冇法將消息傳到軍部。」

眾人紛紛發言提議。

傳訊玉簡的通訊範圍還冇廣到那種程度,聯係不到正在和神羅帝國對陣的軍神。

此前通知眾人會合的訊息,也是白璿璣用秘法留下,持有傳訊玉簡的人進入那片區域,就會自動收到。

傳訊玉簡的訊息連火焰沙漠都傳不出去,更彆說是前線軍部了。

唯一的辦法,應該是通過白澤的神念傳訊,然後又從瀛國那邊通知東夏,東夏再通過空間裂縫,去聯係軍神。

這樣雖然也需要一些時間,但至少是傳達到了。

白澤這般想著,正要說話,卻見白璿璣先開口道:「你們去外圍警戒,白澤留下。」

其餘眾人聞言,立時會意,紛紛去外圍進行警戒。

白澤看向白璿璣,見她露出些許猶疑之色,道:「學姐有辦法直接聯係軍神?」

「有。」

白璿璣斂下那猶豫之色,帶著一如既往的平淡,說道:「出發之前,軍神將他和師父聯係的器物給了我,那是由元界煉器之法所打造的,能夠進行短時間的跨界通訊。但是,我現在深受重創,難以將其開啟。」

這般說著,白璿璣從那古風的袖子裡掏出一麵玉石鏡子。

鏡框銘刻著一道道雲紋,鏡麵澄澈,卻照不出影子來。

白璿璣拿著鏡子,另一隻手伸出,道:「伸出右手。」

白澤依言行事。

然後,他的右手就被白璿璣的左手給握住,一道淡淡的氣息從白璿璣的手掌流入白澤體內。

「轉化出我的真元,應該不是難事吧?」她看著白澤,目光平淡。

這對於修煉《參同契》的人來說,確實不是難事,尤其是擅長轉化各種能量的白澤。

就是這種方式,可能會讓人誤會。

「學姐,我可以幫你啟動這麵鏡子的。」白澤道。

「我不能讓你知曉它的開啟方式。」

白璿璣淡淡說道:「我的任務是幫你,也是要監督你,畢竟你身上有大自在的魔血。

「」

她倒是坦然,直接就將這話給說出來了。

白澤也不知該感謝她的信任,還是該吐槽軍神選人的標準。

不過既然她都將話給說明了,那就隻能這樣了。

白璿璣一個女的都不在乎,白澤在乎什麼,不就是真元交融,互通你我嗎?

白澤分析白璿璣的氣息,立即轉化出對應的真元,傳輸過去。

白璿璣手捏印訣,星鬥符號繞著手印旋轉三周,飛入玉石鏡麵之中。

隨即,就見鏡麵亮起了明光,一道人影緩緩出現在鏡中。

白璿璣鬆開印訣,輕輕一抬,讓鏡麵對準自己和白澤的上半身。

與此同時,鏡中顯現的人影逐漸清晰,並將目光落到兩人身上。

「看來,出現壞消息了。」

低沉的聲音響起,軍神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妙的征兆。

本該由白璿璣一人使用的聯絡工具,此刻卻出現了另一個人,這無疑是證明她的情況不妙。

白璿璣簡單彙報導:「叛徒商青陽入場,師父和烏薩斯神敵,還有人間之神以及那個叛徒四人大戰,最終都失去了蹤影,疑似落入了空間夾縫之內。」

接著,白璿璣又說出了白澤所探查到的事情,告知軍神,時輪宮即將潛逃,可能還要加上一個真言寺。

儘管密宗之內並非人人都死忠於四尊者,這一次應當還有人留下,但兩派高層定然有不少選擇潛逃。

尤其是那些用人骨人皮進行煉器的家夥,失去了時輪宮的庇護,東夏絕無他們的生存之地,他們隻有選擇逃走。

軍神聽完之後,冇有直接說話,而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白澤一眼。

儘管白璿璣冇將白澤用魔血侵蝕敵方的事情道出,但軍神是何等人,僅是聽到信息,就知道其中必有貓膩。

能夠在不動尊者和諾菲斯、霍德爾等人眼皮底下竊聽消息,這手段可真是熟悉得很啊。

當初的大自在,就是有這等手段。

哪怕冇猜出魔血侵蝕,軍神都能斷定白澤的手段和大自在有關。

這身懷魔血的年輕人,還當真是夠大膽的,竟然敢用大自在的力量。

不過眼下這般情況,也不好去評說白澤的做法對錯了。

「不動那個老家夥,是和夏老大一樣,都是第一批成為武者的人。」

軍神不由皺眉,「五十年前,我曾經去時輪宮和他交過手,此人之實力,實際上也就那樣,頂多能在我手下支撐三十招,但他的那若六法倒是不差,神敵之下想要拿下,難度不小。

五十年前···那時候的軍神應該還冇破開第三重天關吧?

白澤心中迅速閃過和軍神有關的資料。

破開二重天關的武者代表神敵之下,如果是當年的軍神,會被人吐槽口氣大,可是以現在軍神的境界再來評斷,隻會讓人驚歎軍神牛筆了。

而他的認證,也證實了不動尊者的棘手。

「時輪宮四尊者應該是一個整體,金剛夜叉尊者和軍茶利尊者已死,但他們的境界,應該是被不動尊者收回了。」白澤出聲道。

「將自己的境界分開?」

軍神聞言,微微沉吟,道:「不對,應該是想要通過不同的個體破開四重天關,再進行統合,倒是會取巧。真要是讓他成了,雖然不可能成為神敵,但在神敵之下,倒也算是一個強者了。」

說到這裡,軍神露出一絲冷色。

「真要是如你所說,除非我親自到場,否則很難留下不動。既然如此,就讓他走吧,但其他人必須留下。」

目中閃過一絲殺機,隨即又落到白澤身上。

「時輪宮和真言寺在西海自治州根深蒂固,信徒不知凡幾。若是要進行清掃,定然會造成極大混亂和傷亡。所以,我打算將這件事交給你。」

「你應該從烏薩斯聖女那裡得到了最上乘的信仰法門,正適合處理此事。」

「這······是否有些草率了。」白澤表示心有餘而力不足。

哪怕不動尊者已經先一步去往西聯,密宗也不是一顆軟柿子。真言寺那邊還有高手呢,並且還有一位天關武者。

雖然白澤懷疑,這位天關武者早就跑梵竺去了。

軍神對白澤的婉拒視若未聞,隻是淡淡說道:「時輪宮天關以下,所有叛徒一個不留,我要讓不動孤身一人跑西聯去。時輪宮的信仰,能拿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說完之後,玉石鏡麵就逐漸暗下來。

軍神那邊已經斷了聯係。

「軍神這回是動了真怒了。」白璿璣見狀,低聲道。

軍神可是對白澤這個小自在一直提防得緊,一邊重用,一邊監督。

現在他明說了,讓白澤放開手腳,甚至允許他奪取信仰,顯然是動了真怒,要對叛徒斬儘殺絕。

哪怕不動尊者最終逃到西聯,他也隻能當個光杆司令。

而且,也唯有此舉,才能震懾人心,讓人知曉當叛徒的下場。

所以一白璿璣看向白澤。

這個任務,還有這份信仰,他把握得住嗎?

「如果你有想法,就得抓緊了。」白璿璣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