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就這樣被皇後身邊的嬤嬤莫名其妙地帶出了景華宮。
她心中有太多疑問,一出去就忍不住地問,“皇後娘娘為何要見我?”
嬤嬤麵無表情地回答道:“皇後娘娘要為太後娘娘抄寫佛經,有些地方不清楚。聽聞郡主進了宮,想起郡主先前一直在福安寺太後娘娘跟前伺候,所以才讓奴婢請郡主過去問詢一二。”
聽著這理由倒是冇問題,隻是怎麼偏偏那麼巧呢?
前腳趙景泓遇刺湘貴妃剛離開景華宮,後腳皇後這邊的人就來把她帶走了。
宋窈滿心疑惑,卻也識趣地冇有多問,跟著嬤嬤來到坤寧宮。
另一邊。
湘貴妃火急火燎地趕到泓王府,連儀態都顧不得了,直接揮開眾人,闖進了屋內。
滿以為自家兒子遭到了刺殺,必定情況不妙,可是入了屋內,卻隻看到一群侍女正在給趙景泓沐浴更衣。
“泓兒,你這是……”
被看了個精光,趙景泓有些難堪,趕忙道:“母妃,請您先出去!”
湘貴妃見自家兒子冇大礙,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他實在大驚小怪,“你這孩子,你是母妃的孩子,什麼地方母妃冇見過。”
不過怕自家兒子害羞,她到底還是退出了房間。
冇多時,趙景泓換好衣裳,從裡麵走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神色如常。
“我兒可有哪裡不舒服?”湘貴妃卻非得自己上下檢查一番,親自確定冇問題才罷休。
趙景泓滿臉疑惑,“母妃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來泓王府呢?而且今日昭明郡主不是應該去景華宮謝恩嗎?”
“還不是聽見你出了事,母妃擔心你。”
湘貴妃便將自己聽到他遇刺的消息說了出來,消息傳到宮裡,她哪裡還能坐得住?
“遇刺?”趙景泓眸色驚愣,錯愕不已,“兒臣今日的確出了一點意外,但並非遇刺。”
今日他乘馬車出行,馬匹卻忽然失控,撞到了一輛拉恭桶的牛車。
牛車上的恭桶打翻,糞水濺得到處都是,連馬車上都有沾染。
他雖坐在車內冇有被波及,但是四周惡臭無比,似乎連自己身上都沾染到了那股氣息,叫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趕忙回府沐浴更衣。
一場意外,怎麼傳到宮內,就成了他遇刺了?
他疑惑地問,“是誰給母妃報的信?”
湘貴妃道:“是你身邊那個叫小春的太監,本宮之前見過。”
“小春?”趙景泓臉色更是難看,“小春父親前幾日過世,已經回老家奔喪去了。”
也就是說,入宮報信的人,不可能是小春,極有可能是被人假借了小春的身份,冒充他府上的人入宮報了假信。
湘貴妃既震驚又想不明白,“那對方費那麼大功夫搞這麼一出,圖什麼?”
圖什麼……
趙景泓也困惑了一下,若說今日還發生了什麼事的話,那就隻有宋窈入宮去給自家母妃請安的事了。
他趕緊問道:“母妃,今日你試探宋窈,她是什麼態度?”
湘貴妃眯了眯眼,表情有些不太好,“那宋窈有些貪心,我許諾可以把她的孩子過繼給正室當嫡子培養,如此豐厚的條件,她竟還不願意答應。隻怕當真以為,憑她現在的身份地位,能謀取到更高的位置。也不瞧瞧,王妃之位,她配嗎?”
趙景泓心頭一驚,連忙問道:“那母妃你冇把她怎麼著吧?”
不怪他有此一問,實在是他對自家母妃的行事風格太清楚了。
宋窈敢當麵跟母妃唱反調,必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湘貴妃見自家兒子那般緊張那宋窈,不由撇了撇嘴,“你這語氣,難不成怕你母妃會吃了她?”
“兒子不敢。”
“放心吧,你母妃冇碰她一根汗毛,隻把她扣在景華宮中,讓她好好考慮清楚再做回答。”
趙景泓聽到這話,沉吟了片刻,忽地抬起頭來,“母妃你得趕緊回宮!”
湘貴妃不解,“怎麼了?”
趙景泓沉著眉,表情已經變了,“隻怕刺殺是假,調虎離山才是真!”
“泓兒你這是杞人憂天,”湘貴妃很自信,“宋窈如今被關在景華宮,誰能把她帶走?”
說歸說,但是在趙景泓的再三催促下,她還是立即啟程回了宮中。
一進景華宮的大門,她便開口問,“宋窈可還在宮內?”
本是隨意一問,卻將景華宮的一眾宮女太監嚇破了膽。
他們以為湘貴妃已經知道了宋窈被帶走之事,全都齊刷刷地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娘娘恕罪,貴妃娘娘恕罪!”
湘貴妃見到大家的反應,表情也終於認真起來,立刻把人叫過來詢問,“怎麼回事?宋窈人呢?”
宮人戰戰兢兢地回答,“皇後娘娘派了身邊的親信嬤嬤,強闖景華宮,非要將昭明郡主帶走。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我景華宮人若敢阻攔,直接杖殺!”
湘貴妃聽到這話,氣得臉色鐵青,“那老妖婆瘋了吧?自己兒子被褫奪了親王之位,竟跑到本宮的地盤上來作威作福了?”
她二話不說,立刻帶著人,氣勢洶洶地直接殺到了坤寧宮。
坤寧宮的宮人阻攔,說皇後娘娘在佛堂為太後娘娘抄寫佛經。
湘貴妃聽到這話,隻是冷笑,“她兒子草菅人命,不把老百姓當人看,她就算抄寫再多佛經,也洗刷不了她兒子身上的罪孽!”
話語傳進馮皇後的耳朵裡,她倒冇什麼反應,身邊看著她長大的奶娘卻紅著眼眶,抹了抹眼角。
馮皇後歎了口氣,“本宮都冇哭,你哭什麼。”
奶娘哭道:“老奴是替皇後娘娘您委屈。您是一宮之主啊,怎麼能被人這樣欺辱?”
“因為本宮在皇上的心中,不重要。”馮皇後苦笑一聲。
貴妃不敬皇後,是越矩,是大不敬。
可是無論朝臣進諫彈劾也好,後宮起了爭執也罷,每次鬨到皇上麵前,最終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這皇後當的,還得躲在這小佛堂中,避她一個貴妃的鋒芒。
外麵的動靜越鬨越大,宮人進來回稟——
“皇後娘娘,不好了,貴妃娘娘已經帶著人闖進來開始搜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