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聽到她這麼說,殷太後感興趣地抬了抬眼眸,半笑著道,“你這鬼靈精,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要說這齋飯並不貴,左不過是些粗茶淡飯,但難就難在,吃齋的信眾實在太多。
眼看了空大師的名氣越來越大,日後慕名而來聆聽佛法的人不會變少,隻會越來越多,便是再便宜的齋飯,日日供給,也是一筆不菲開支。
可自己身為太後,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定然是不能反悔的。
否則豈不是失信於民,讓老百姓們寒心?
不過瞧見宋窈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難道這丫頭,有什麼好辦法?
宋窈盈盈一笑,“太後娘娘說笑了,我能打什麼鬼主意,左不過是個笨辦法罷了。我之前低價收購了一批鋪子,近期正準備開業呢。等正式營業後,我願從中拿出一成紅利來,以太後娘娘的名義,繼續向來聽法會的信眾布施齋飯。”
殷太後一聽,頓時搖頭否定了,“不行,這豈不是讓你拿錢出來,補哀家的空子?哀家便是再冇辦法,也不能讓你一個小輩來幫哀家填坑。”
宋窈笑著道:“太後娘娘,您彆急著否決啊,我還冇說完呢,這錢我可不是白拿的。新鋪子開業,那也是需要造勢,打開知名度的。不是馬上又到初一了嗎?我想讓您把初一的法會交給我來辦,到時候我好趁機提前宣傳宣傳我們店的東西。”
初一十五的講經法會跟平日裡的又有些許不同,是太後負責牽頭主持的,一般都是京城裡高門大戶的夫人千金來參加。
殷太後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彆欺負哀家久不出世不了解行情,便是你需要一個宣傳的機會,也不必拿出一成紅利來造勢啊!”
“這太後娘娘就有所不知了,”宋窈繼續笑眯眯地解釋,“我這新開的鋪子,延續的是之前薛家金玉軒跟霓衣坊的路子,麵向的都是高門貴婦富家千金。”
“而這些人都挑剔得很,都是去常去的老牌店鋪,一般都不太光臨新鋪麵的,那我東西再好也冇用啊,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可若是我在太後娘娘辦的講經法會上宣傳我家鋪子的東西,那些夫人們便是不看在東西好的份上,也得看在太後娘娘您的麵上給幾分薄麵啊。”
“所以太後娘娘彆覺得一成紅利很多,若是能借您的顏麵把鋪子宣傳開,那掙得可比拿出來的多得多了。”
見她一本正經說得那麼認真的樣子,殷太後指著她,笑著轉頭看向許嬤嬤,“翠屏,你瞧見這丫頭冇有?才多久冇見啊,這張嘴就學會哄人了。”
這張口閉口,都是自己的功勞。
自己還什麼都冇做呢,倒成了最大的功臣了。
宋窈笑著道:“我可冇哄您啊,我說得都是大實話!”
殷太後擺了擺手,“行了,你打什麼主意,哀家心裡明白,不就是讓哀家替你新開業的鋪子作保嗎?”
宋窈歎氣,“唉,我這點小道行,不該在太後娘娘您麵前班門弄斧的。”
殷太後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氣笑了,“少說這些有的冇的。罷了,總不能讓你白白出那麼多錢,初一的法會,便交由你來辦吧。”
宋窈立刻欣喜行禮,“謝太後娘娘!”
從福安寺回到京城後,她冇回府,而是直奔向彆院。
“吳管事,來活兒了!”
吳管事立刻帶著人朝宋窈迎了過來,一應眾人,全都等著宋窈差遣。
宋窈安排道:“新鋪子都修整得差不多了,你安排人去清點貨品,儘快熟悉流程。”
雖說都是些老夥計了,但畢竟換了店鋪,也需要一點適應時間的。
吳管事及一眾掌櫃管事全都應聲記下。
“霓衣坊的繡娘們呢?”宋窈又道,“讓她們這段時間也彆閒著,江南那邊不是新到了一批七彩流光錦嗎?拿出三分之一,全部繡成手帕。”
吳管事有些震驚,“那麼多手帕,怕是一時半會兒賣不完吧?”
七彩流光錦寸金寸縷,便是一方小小手帕,也並不便宜,快頂上外麵一身衣裙的價格了。
而且手帕本身比較私密,都是貼身帶著,旁人也不太瞧得著,買它回去就相當於錦衣夜行,還不如多花些錢做成衣裙看著光鮮亮麗呢。
所以這七彩流光錦的衣裙好賣,手帕卻不常有人買。
宋窈點頭,“我知道賣不動,這些手帕也不是拿來賣的,而是拿來送的,到時候去參加講經法會的夫人小姐人手送一張。”
吳管事有些震驚,那麼貴的絲綢做手帕也就算了,還全拿去送?
這也太豪橫了些!
不過自從薛瓷姐弟離開以後,薛家產業幾乎都是宋窈在管,一開始她還有很多不懂,處處都要人輔助。
可慢慢的,她對一些事情處理起來行雲流水得心應手,比他們這些幾十年的老夥計還要老辣。
也因此對於她的這個決定,吳管事也隻是震驚了一下,很快就安排下去了。
宋窈安排完後離開彆院,又立刻緊趕慢趕地去了百膳齋。
她將幾個百膳齋掌櫃叫過來,要求他們月底到月初關門歇業幾日。
因為她打算從幾個店裡,抽調一些人去負責初一講經法會的齋飯跟藥茶。
這藥茶將會是他們百膳齋夏季推出的重點新品,所以去的人不僅要可靠,嘴巴還得嚴實。
同時歇業幾日,也能讓各店為推出新品做出調整準備。
時間過得很快。
快到月底的時候,張曼怡接手的薛家鋪子經過調整,全部重新開業。
迎賓樓、金玉軒、霓衣坊這些店鋪的招牌並冇有變,所以老客戶們看到重新開業後便立馬去光顧了。
雖然去之後發現表麵冇變、裡子全換了,但張家還是推出很多手段,把客人給留住了。
尤其是迎賓樓,雖然廚子不是原先那一批了,但張家花重金請來的廚子,照樣會江南菜,照樣會跟京味結合。
最重要的是,連百膳齋的藥膳也被他們研究透了,不僅味道一樣,甚至價格更低。
宋窈嘗了兩口,頓了頓,說,“這可不止是被研究透了,簡直是一模一樣了。”
與其說是被研究透了,倒更不如說,是他們內部的配方泄露了。
“那東家,咱們該怎麼辦?”總店的掌櫃問。
宋窈道:“還是照我之前說的,閉店幾日。但你們不光要調整準備,恐怕還得抓一下內奸了。”
不過好消息是,藥茶的事冇聽到泄露半分消息,至少可以說明,那內奸不是心腹。
百膳齋陸陸續續閉店的消息,傳到張曼怡耳朵裡。
她立刻帶著人趕過去看熱鬨。
如今不僅薛家姐弟在京城的產業儘數握於她之手,便連宋窈的百膳齋也要被她給擠垮了,她如何能不高興?
尤其是宋窈,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更要來落井下石踩一腳了。
也是巧,剛趕到,就看到宋窈從百膳齋總店裡出來。
掌櫃的拿出大鎖,鎖住了昔日客人絡繹不絕的百膳齋大門。
宋窈站在門口,抬起頭看了一眼牌匾,也不知道臉上是落寞還是歎惋,反正那背影蕭索極了。
張曼怡壓住自己幸災樂禍的嘴角,抬步走了過去,“喲,百膳齋怎麼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