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弓比現在將士們用的弓要省力。你看,這是準星。”趙文韻指著弓箭說道:“可以幫助將士們瞄準目標。”
“說起這個,政兒你能找到墨家子弟嗎?”
“阿母是要找墨家弟子來製弓嗎?”嬴政答道:“秦國就有墨家出身的臣子。”
從嬴政的介紹中得知,當年墨子去世後,墨家一共分為三派。
鄧陵氏之墨去了楚國。
相夫氏之墨去了齊國。
而相裡氏之墨則來到秦國。
相裡氏認為天下和平的唯一方法就是幫助秦國完成大統一,而這一派也非常註重科技研究。
目前為秦國效力的墨家大多是相裡氏一脈。
“這些墨家弟子不會也有呂不韋舉薦的吧?”趙文韻問道。
她實在被呂不韋龐大的人脈搞怕了。而且有呂不韋就不能用寺工室,總感覺束手束腳的。
嬴政搖搖頭:“阿母放心,是政兒的人。上次的高橋馬鞍就有墨家子弟參與製作,阿母若是需要,政兒挑幾人為阿母效力。”
那感情好!
不過趙文韻轉念一想,這男的吧,一直出入甘泉宮不是個事啊。又問道:“有女子嗎?”
嬴政也不會也特意去找女匠人啊,他用人可不分男女老少,雞鴨牛馬,能乾活就行。
“是政兒冇考慮到,阿母若是需要女工匠,政兒可以培養。”
彆說古代了,就是現代女工匠也很少,自己培養確實是一條路。
趙文韻點點頭:“我來吧,我宮裡現在還有個工匠正在做活呢,正好一起培養。”
“都聽阿母的。”
嬴政是絕對的行動派,上午剛說完,下午兩名墨家弟子就過來了。
這兩人一個叫相夫,一個叫勤裡。
相夫長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掄大錘的一把好手。
勤裡則瘦小一點,一看就是嚴謹的科研人員。
“這是驚夫。”桑女介紹道:“驚夫,這兩位是墨家弟子。勤裡和相夫。”
驚夫恨不得把自己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個小球,他戰戰兢兢的和兩人打了個招呼,便閉口不言了。
桑女又指著院子裡的器物說道:“這是驚夫所製的器物,名為踏碓。”
“此物可脫稻殼。容婢子演示。”
說完便將已經碾過皮的稻子放進了踏碓前方的石碗,自己站在另一側,將腳踩在踏板上。隨著幾下踩踏過後,石碗中出現了大量的黃色稻皮以及白色的大米。
過篩後,白白胖胖散發著米香的大米呈現在眾人麵前。
你可是太後!不能流口水啊!趙文韻暗中吸溜了一下。
“原來稻竟是白色的!”相夫活了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原來稻外層那片棕色可以剝掉。
“此物甚好!”勤裡也讚道。
“兩位覺得這就是好的了?但吾覺得還不夠。”趙文韻慢慢悠悠地說道。
勤裡和相夫對視一眼,一同問道:“還請太後明示。”
“此物雖好,但還不夠讓天下所有人都吃飽飯。”趙文韻鄭重地說道。
讓天下所有人都吃飽飯。
此話一落,院中所有人不禁感到一絲顫栗,莫名其妙地產生了想哭的衝動。
從夏到周再到如今的六國爭霸,曆代多少君王,可有一人想過讓天下所有人都吃飽飯?
此事太過異想天開,無人敢想,但太後是認真的。
“踏碓總歸還需要人去踩,有什麼東西能不需要人力,但還能大規模生產呢?”趙文韻問道:“兩位都是大王舉薦的大才,不如幫吾想想?”
不需要人去驅動,用機關嗎?可如何大規模生產呢?勤裡順著趙文韻的思路想了想,搖了搖頭:“我目前想不到方法,解決這個問題,還請太後提點。”
“提點倒談不上。桑女踩踏碓時,是將力氣施壓在上麵使得踏碓挪動。你們想如果用水流撞擊踏碓是不是就能不需要人力,讓踏碓自己運動呢?”
用水流……力……借自然之偉力。勤裡喃喃自語,竟覺得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
“如果找一個寬一點的瀑布,是不是就能同時讓十個乃至百個踏碓同時運動?”
“可以!可以!”相夫聽完隻覺得一陣心潮澎湃:“此事可行!這等器物若是能造出來,不說能讓天下人都吃飽飯,但一定能天下無餓殍!”
若說研究兵器,那墨家弟子還是有些猶豫。那研究利民的生活用品,墨家可是乾勁十足!
成了!看來水磨、水車可以交給墨家研究了。感謝初中物理,也感謝自己冇把一切都還給老師。趙文韻悄悄給自己點了個讚。
冇想到下一秒相夫語出驚人:“女先生此等大才,此等雄心。隻在鹹陽宮裡當太後豈不可惜!不如入我墨家,定能在我墨家展露手腳,為天人造福!”
趙文韻:??
荊娥,桑女,驚夫:!!
勤裡撲通一聲跪下了。
“相夫口出狂言,實乃罪無可恕!但勤裡以項上人頭作擔保,相夫是製器巧匠,還望太後開恩,留他一命為太後效力!”
此時此刻的相夫猶如被一盆冷水潑醒,也跟著跪在勤裡身邊,蔫頭搭腦的一言不發。
趙文韻長歎一口氣,這是封建禮教打斷了人類追求美好生活的熱情。
“無妨,相夫對製器一道真摯熱情,勤裡對朋友亦可兩肋插刀。這都是高尚的品質,你們二人我都不會怪罪。”
相夫的臉上重新綻放了笑顏,眼睛亮晶晶的抬頭望向趙文韻。
“但是相夫。”趙文韻伸出手指立在自己的嘴前,比了個噓的手勢:“以後說話可要註意些,小心禍從口出。”
相夫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不是,你害羞個屁啊,真不要命了!
勤裡立刻伸手按著他的腦袋,砸在地上。
兩人齊聲說道:“謝太後!”
“起吧。”
“從今往後你二人便與驚夫一起研究此物。”趙文韻抬手拿起那張石磨的圖稿遞給桑女:“這個想必對你們來說不難。但我希望你們能研究出用水推動的石磨。能行嗎?”
相夫連圖稿上畫的是什麼都冇看,立刻大喊道:“能行!”
勤裡有時候真想不管他死活,他看了一眼圖稿,先是讚道:“這圖畫的真是惟妙惟肖!”
趙文韻的嘴角向上勾起。
隨後勤裡又問道:“太後,這是磨?如今咱們使用的磨是經魯班改良過的,這個磨可有什麼不同?”
“我希望這個磨可以連續不停轉動,之後可由牲畜拉動驅動石磨。”
“我等定竭儘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