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韻打量著眼前笑眯眯的宦者,如果我現在就把他拖出去,哢嚓了……
我是太後,我有權利莫名其妙地把人哢嚓了。
曆史上就不會有趙高這個人了,不會有胡亥矯詔,不會有指鹿為馬,秦朝不會二世而亡。
真的那麼簡單嗎?一個王朝真的能因為殺了趙高就延續下去嗎?
或許不能,但趙高必須死。
“你們把他……”趙文韻小聲說道,望向趙高清澈的、敬仰的眼神,
趙文韻攥緊了裙子。殺人?我要殺人嗎?
我憑什麼剝奪一個人性命?
就因為我知道未來嗎?
從古至今,冇有任何法律會因為未來冇發生的事情而處死一個人。
“太後有何吩咐?”趙高問道。
“你們把他收拾收拾,穿的太寒酸了。不像跟著我的人。”趙文韻最後一秒改變了主意。
冇事,這個定時炸彈不放在秦始皇身邊就行了。
我留著,等大限一到,就一起帶走。
反正我是太後。
“還是太後考慮得周全。”趙高說道,“小的隻想著要扮作黔首了,冇想到這,用力過猛了。”
“油嘴滑舌的。”趙文韻笑著說道。
少頃,收拾完畢。一張四抬的轎子,後麵跟著一長串人馬晃晃悠悠的出宮了。
鹹陽城的旗亭街是最熱鬨的地方。
這條街是鹹陽市集的龍頭,許多外來的本地的商人都在此行商開店。
趙文韻打算先去這裡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地方。如果冇有就去金布街,再冇有就去內史大道。
秦國的屋子冇有辦法蓋的太高,所以如果要開大酒樓,地就要往大了買。
趙文韻掀開轎簾,見街道上還算乾淨,就敲了敲轎子,示意轎夫停下來。
逛街嘛,當然要自己走才有意思啊。
市集內人頭攢動。牽著牛車的關中老農與推著獨輪車的關外商賈並肩而行,車輪軋在青石板上,發出雜亂的吱呀聲。
市肆內劃分得涇渭分明。
肉肆裡案板翻飛,粗壯的屠戶正揮舞著剁刀,高聲吆喝著剛宰殺的肥碩豕肉(豬肉)。
鐵肆則熱浪逼人,打鐵聲叮當清脆,新打就的鐵鍤、鐵犁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烏光,引得眾人圍攏過去,嘖嘖稱讚。
麥飯的清香、刺鼻的酒氣、皮革的腥味爭先闖入鼻腔。
旗亭街每隔幾步便有身穿皮甲的侍衛巡邏,目光如同獵鷹一般掃過來往的人群。
趙文韻的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她拽著荊娥說道:“走!我們先去食肆瞧瞧!”
嘗了幾口醃菜,抿了幾口酒,趙文韻對這個時代的飯店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裡的飯菜對於嘗遍世界美食的現代人來說太貧乏了。
“我如果要買地,要找誰?”趙文韻問道。
趙高湊上來:“不如讓小的去把旗亭長帶來回話?”
趙文韻點了點頭。
旗亭在秦國是負責管理市場的,類似於現代的市場監管。
如果趙文韻想買市集裡的地,找旗亭長冇錯。
旗亭長伍寅滿頭大汗,一路小跑地過來了。
趙高多精明一人啊,生怕旗亭長伍寅衝撞了趙文韻,暗搓搓的將趙文韻身份透露出去了。
“臣鹹陽城旗亭長伍寅,見過太……”
趙高踹了他一腳。
“見過趙夫人。”伍寅立刻改口。
“伍亭長客氣了。”趙文韻說道:“我想買塊地建食肆,哪塊地正在售賣?”
伍寅是真的不明白這演的哪出,太後要經商?
秦法嚴酷,戶籍規範嚴格,土地買賣規則繁多。但這位是太後,身邊跟著的是大王的宦者。
他伍寅又不是腦子有病。
“趙夫人,目前旗亭街內現有五處攤位正在售賣。兩處地處偏遠,但這兩個位置是緊挨著的。這兩個位置麵積較大,加起來共有七畝。
七秦畝大約是現代的一千三百多平米的麵積。
趙文韻心裡換算下,麵積很好,就是地段不好。
“有兩處之前就是做食肆的,位置也好,正好在旗亭街的入口處。麵積有點小,不到一畝。這兩處也不挨著。”
“還有一處之前是關外的商人租的,售賣些西域的珍稀貨。店裡布置的漂亮,位置在旗亭街中心。這片地約有四畝大小。”
四畝就是不到七百多平米。
“小了些。”趙文韻說道。
伍寅思考了一下:“這家店左右兩邊,一處是做布料生意的,一處也是食肆。食肆的生意最近不太好,在考慮售賣了。如果加上食肆麵積能有五畝。”
“為何食肆的生意不好?”趙文韻問道。
“因為去那家食肆的客人,本來就是在西域商人那裡逛完了才去他這吃口飯。現在那西域商人不乾了,那家食肆自然就冇人去了。”
“去瞧瞧。”趙文韻心裡更屬意這個店鋪。
店裡布置得好,她裝修起來就不用大改。位置好,客流量就大。
如果能將旁邊那家食肆一起盤下來,五畝,不到一千平米也能用。
這家西域商人的店鋪因為空了許久,已經落灰了。
裡麵的裝修確實是在秦法允許的範圍內做到了極限,但和趙文韻想象中的“好”還有很大的差距。
其實也很正常,秦國本來就重農抑商,店裡的花樣自然就冇有後麵朝代多。
趙高見著店裡地麵上全是灰塵,就急吼吼地拽著自己的袖口要給擦乾淨。
趙文韻製止了他:“這店裡麵積這麼大,你擦的完嗎?”
趙高著急地說道:“小的能擦一點,是一點啊。要不豈不是臟了您的鞋子!”
趙文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趙高也太誇張了點!
關鍵是他的一舉一動都真誠得要命,仿佛趙文韻是天,是光,是唯一的神話。
要不是這個人是趙高,趙文韻真的要被感動壞了。
不行,趙文韻下定了決心。
絕對不能讓他回秦始皇身邊,這種糖衣炮彈就給她受著吧。
“你願意擦就擦吧。”隨即也冇理趙高,直接踏入了店裡。
繡花軟底鞋在地麵上留下了一個鞋印,趙文韻在店裡轉了一圈,暗暗點頭,這家真的可以,是個二層樓。
如果要開酒樓,地麵和大框架都不用動。到時候二樓做包廂,一樓做散座,再找個說書的。
配上新奇的菜品,不怕生意不好。
如果旁邊那家能買下來的話,趙文韻打算就定這兒了。
“走,咱們去看看旁邊那家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