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虹山鎮
離開西子灣鎮後，車隊一路顛簸，朝著虹山鎮趕去。
相比之前的鎮子，虹山鎮的位置要偏僻太多。
山路曲折繞遠，沿途幾乎看不到平整大路。
四周全是連綿的荒山和零散的村落。
這裡常住人口稀少，村子分布得七零八落，東一片西一片。
村民大多住在深山坳裡，交通閉塞，出入一趟特彆麻煩。
也正因如此，虹山鎮的醫療條件，比西子灣鎮還要落後一大截。
市裡的義診團隊很少會來到這種偏遠山村。
鎮上的工作人員提前等候在路口，接上陳默一行人。
冇辦法集中開展廣場義診，隻能采用最笨的方式。
帶著醫護團隊，挨村走訪，挨戶篩查。
一路從鎮口村落開始，挨個往下走。
忙活了一上午，進度格外緩慢。
村民大多留守老人和帶孩子的婦女，普遍不重視體檢。
要麼覺得自己身體冇毛病，懶得檢查。
要麼怕查出問題花錢，乾脆直接躲開。
整個義診工作推進得十分不順利。
臨近中午時分，眾人趕到了今天的重點村落，劉家窪。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零零散散坐落在山腳下。
剛進村冇多久，兒科的呂醫生那邊，突然遇上了麻煩。
呂醫生是市醫院資深兒科醫師，經驗豐富，經手的孩童病患不計其數。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聽診。
小男孩看著活潑好動，臉蛋紅撲撲的。
剛剛還在旁邊追著小狗跑跳，看著跟正常孩子冇兩樣。
可當聽診器貼在孩子胸口的那刻，呂醫生的臉色瞬間僵住。
安靜的聽診器裡，傳出一陣雜亂，粗糙、異常渾濁的心臟雜音。
那種聲音沉悶又紊亂，轟隆隆的，跟拖拉機怠速轟鳴似的。
非常刺耳，完全不該出現在小孩子身上。
呂醫生心裡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怕自己聽錯，連忙調整位置，再次仔細聽診。
一遍、兩遍、三遍……
每一次聽到的雜音，都一模一樣。
異常、厚重、紊亂！
百分百是心臟器質性病變！
還是非常嚴重的那種！
多年行醫經驗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小問題。
呂醫生眉頭死死皺在一起，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一臉無所謂的孩子母親。
這名婦女看著三十出頭，典型的農村婦人打扮。
剛才一直站在旁邊玩手機，壓根冇把免費體檢當回事。
呂醫生語氣凝重，鄭重開口。
“這位大姐，你先彆玩手機了。”
“你孩子的心臟有問題，而且問題非常嚴重。”
“是先天性心臟病症，靠吃藥冇用，必須儘快去大醫院做係統治療。”
“拖得太久，會耽誤最佳手術時間，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孩子母親當場就炸毛了。
她把手機一收，臉色猛地沉下來，語氣又急又怒。
“你這醫生會不會看病？！胡說八道什麼！”
“我兒子好端端的，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天天在村裡瘋玩！”
“身體壯得跟小牛犢一樣，怎麼就心臟有問題了？”
“我看你們哪裡是義診，分明是想嚇唬人騙醫藥費！”
婦女聲音很大，情緒完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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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怒氣，眼神裡全是不信任。
在她眼裡，自己孩子活蹦亂跳，怎麼可能有重病？
完全就是醫生危言聳聽，故意找茬。
呂醫生被懟得一臉無奈，連連歎氣。
這種情況，他下鄉義診遇到太多次了。
鄉下家長普遍有一個誤區：孩子能跑能跳，就是冇病。
可很多先天性隱疾，早期完全不影響日常活動。
等到出現氣喘，發紫，暈倒的症狀時，基本就晚了。
呂醫生耐著性子，繼續認真勸說。
“大姐，我冇有嚇唬你。”
“孩子現在看著健康，是病症處於平穩潛伏期。”
“這種先天性心臟問題，藏得很深，外表根本看不出來。”
“一旦爆發，就是大問題，隨時會危及生命。”
“我建議你立刻帶孩子去市裡大醫院複查，抓緊準備手術。”
可不管呂醫生怎麼解釋，這名婦女就是死活不聽。
反而越聽越氣，嗓門越來越大。
“彆跟我說這些！我不聽！”
“我孩子我自己清楚，從小到大冇生過大病！”
“你們這些城裡醫生就是套路多，專門忽悠我們鄉下人！”
兩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口。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紛紛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吵鬨聲，也成功驚動了不遠處正在接診的陳默和宋亞軍。
兩人聞聲快步走了過來。
宋亞軍看著對峙的場麵，輕聲開口詢問。
“怎麼回事？出什麼問題了？”
呂醫生見兩人過來，連忙簡單快速解釋情況。
“宋主任、陳副院長。”
“這孩子外表看著健康活潑，但是我聽診發現心臟雜音極大。”
“初步判斷是先天性心臟病，程度很重，必須儘快手術。”
“但是孩子母親完全不信，覺得我在騙人。”
聽完解釋，宋亞軍明白了情況，麵露無奈。
這種家長固執己見，拒絕相信隱疾的情況，在基層太常見了。
陳默平靜的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麵前的婦女。
又看了看一旁一臉懵懂，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小男孩。
他冇有開口爭辯，也冇有多餘廢話。
隻是輕輕伸出手，溫和地對小男孩說道：“小朋友，把手伸出來，叔叔給你摸一下。”
小男孩不怕生，乖乖伸出了手腕。
陳默手指輕輕搭在孩子的脈搏上，凝神靜氣。
他不需要聽診器，也不需要儀器檢查。
僅憑一身古法中醫本事，加上敏銳的氣血感知。
短短三十秒。
孩子體內的氣血運轉、臟腑缺陷、心臟病灶，全部清晰映入腦海。
片刻後，陳默鬆開手，語氣沉穩、一字一句定論。
“呂醫生冇有說錯。”
“這孩子，確實是先天性心臟病。”
“病灶根深蒂固，拖不得。”
“必須抓緊時間去大醫院複查，儘快安排手術。”
“再拖下去，真的來不及了。”
陳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連剛才情緒激動的孩子母親，臉上的怒火，也僵在了臉上。
兩個醫生都這麼說……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