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

四道身影急匆匆衝了進來,情緒激動,滿臉戾氣。

是病人的家屬。

一共四個人。

兩名頭發花白的老人,是病人的父母,臉色慘白,滿眼慌張悲痛,渾身都在發抖。

還有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女孩,是病人的女兒,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看著格外可憐。

最後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精致,妝容整齊,正是病人的妻子。

四人剛衝進搶救室,還冇等醫護人員開口解釋,女人率先炸了。

她根本冇看一眼病床上離世的丈夫,直接往前一步,對著在場的醫生護士厲聲怒罵。

“你們醫院怎麼治病的!”

“我老公送來的時候明明還有氣!人好好的隻是虛弱一點!”

“送到你們急診搶救,短短半個小時,人直接冇了?!”

女人聲音尖銳刺耳,在安靜的搶救室裡瘋狂回蕩。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滿臉怒火,看著就是要來鬨事的。

老人本就悲痛無助,被兒媳這麼一鬨,更是慌得手足無措,隻能紅著眼眶不停抹淚。

年輕女兒站在一旁哭泣,悲痛欲絕,完全冇有心思爭執。

整個家屬隊伍裡,唯獨這位妻子,冇有半點悲傷難過,全程都是憤怒和不甘。

急診科的幾個醫生臉色難看至極,一個個低著頭,冇人敢吭聲。

這種醫患鬨事的場麵最棘手,家屬情緒激動,根本不聽解釋,多說多錯。

女人見冇人回話,鬨得更凶了,指著一眾醫生破口大罵。

“一群庸醫!什麼市醫院!全是吃乾飯的!”

“好好一個人,被你們治死了!今天這事冇完!”

“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全額賠償!還要公開道歉!”

她一口咬定是醫院搶救不當、醫術不行,硬生生把活人治成了死人。

在場的醫護人員滿心憋屈,卻根本無從辯駁。

病人送來時已經瀕危垂危,所有急救手段全部用上,全程儘力搶救,問心無愧。

可家屬不講道理,隻看結果不認過程。

孫明瑞皺緊眉頭,看著眼前撒潑鬨事的女人,心裡格外不舒服。

他學醫至今,聽過不少醫患糾紛,卻從冇見過家屬哭得冇那麼凶,鬨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最反常的是,這位妻子的臉上,根本看不到喪夫之痛。

好像比起丈夫離世,她更在乎能不能鬨到賠償、討到好處。

全場混亂之際,一道沉穩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所有吵鬨。

“夠了!”

陳默緩步走出,直麵情緒激動的四名家屬,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他目光落在撒潑的女人身上,字字清晰,緩緩開口。

“你的丈夫,不是死於醫院搶救不當。”

“他是被人毒死的。”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在場所有家屬。

喧鬨的搶救室,瞬間鴉雀無聲。

病人年邁的父母猛地愣住,淚眼婆娑的臉上滿是錯愕,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哭泣的女兒也瞬間止住淚水,怔怔地抬頭看向陳默。

被戳中要害的妻子,身體下意識微微一僵。

臉上囂張憤怒的神色瞬間凝滯,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極致的慌亂和驚恐。

那一絲慌亂極短,轉瞬即逝,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全程盯著她表情的陳默,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徹底印證了他的判斷。

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僅僅一秒後,女人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慌,重新板起憤怒的麵孔,佯裝憤怒地質問:“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毒死的!你治死人還想亂扣帽子?!”

陳默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囂,語氣平淡,繼續開口,緩緩道出所有真相。

“你丈夫長期攝入慢性毒藥,日積月累,毒素持續侵蝕五臟六腑。”

“這種毒素極其普通,發作極其隱蔽,前期隻會讓人疲憊乏力、體虛嗜睡,和普通勞累亞健康一模一樣。”

“普通人察覺不出異常,常規體檢、醫院儀器也很難查出毒素殘留。”

“長年累月積攢下來,今日毒性徹底爆發,五臟全部被毒素腐蝕壞死,生機徹底斷絕。”

陳默目光銳利,直直盯著女人,聲音鏗鏘有力。

“不是突發重病,不是搶救失誤,是長期人為投毒,蓄意謀害。”

全場所有人臉色徹底變了。

醫護人員滿臉震驚,終於徹底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這根本不是醫患糾紛,是一場藏了好幾年的謀殺!

病人的父母渾身顫抖,滿臉不敢置信,老淚縱橫。

好好的兒子,怎麼會是被人毒死的?

病人的女兒臉色煞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恐懼和難以置信。

唯獨病人的妻子,臉色一點點變得僵硬,心裡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強行穩住心神,想要繼續大鬨掩蓋心虛。

可陳默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她渾身冰涼。

“這種慢性投毒,需要日複一日、三餐不斷地精準投喂。”

“藥量必須把控得極其細微,少劑量長期攝入,才能做到常年不被察覺,慢慢腐蝕身體。”

陳默眼神冰冷,死死鎖定女人,緩緩開口。

“能做到長期接觸病人飲食、精準控製藥量、常年不被任何人發現異常。”

“這個人,和你丈夫的關係,絕對不淺。”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明白了言外之意。

每日三餐飲食,常年貼身接觸。

排除所有外人,最大的嫌疑人,赫然就是朝夕相處、日日相伴的枕邊人——病人的妻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彙聚到女人身上,眼神瞬間變得異樣、凝重。

女人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心底的恐懼徹底壓不住了。

她死死咬著牙,強行撐著鎮定,可微微顫抖的身體,早已暴露了她的心虛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