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金陵第一人民醫院,早早便熱鬨起來。
作為市裡頂尖的三甲醫院,這裡從來都不缺人流量。
門診樓人潮湧動,患者和家屬來來往往,各個科室的醫護人員步履匆匆,一派忙碌景象。
陳默準時到崗。
如今的他,是醫院技術副院長。
手握全院中醫、中西醫科室的技術話語權,院裡難解決的疑難重症,都要由他敲定治療方案。
一早過來,他就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手頭的工作。
院裡的疑難病例會診記錄,他快速審閱批複。
哪怕身居高位,他做事依舊踏實細致,從不敷衍。
院裡的主任、醫生路過辦公室,見到他都會恭敬問好。
陳默大多隻是淡淡點頭回應,專心處理工作。
今天他特意空出了上午大部分時間。
冇有安排外問診,也冇有參加繁雜會議。
隻為等候一個人。
他的大學老師,丁寶剛。
昨天在金陵大學偶遇丁老師,陳默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身體隱患。
丁寶剛常年熬夜備課,久坐伏案批改教案。
日積月累下來,肝氣鬱結嚴重,肝膽淤堵成型。
脾胃長期虛寒,氣血更是持續虧虛。
最關鍵的是,肝膽的淤結已經根深蒂固。
若是再拖上半年,絕對會演化成器質性頑疾,到時候再想根治,難度翻倍,還容易落下病根。
昨天他直言利弊,終於讓一直硬扛身體不適的丁寶剛重視起來。
當場答應,今天抽空來醫院看看。
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陳默放下手中的筆。
辦公室裡很安靜,其他醫生都去門診坐班了。
他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間剛好十點半。
距離兩人約定的時間,已經晚了半個小時。
陳默並不著急。
他太了解丁寶剛的性子。
一輩子紮根講臺,責任心極強,事事都以學生為先。
大概率是上課拖堂,或是臨時處理班級瑣事,才耽擱了時間。
丁寶剛為人正直謙遜,治學嚴謹,當年在學校,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對他更是多有提點照顧。
如今恩師積勞成疾,暗藏大病隱患。
自己既然看穿了問題,又有能力醫治,斷然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安靜等候的期間,陳默耐心整理著辦公桌上的脈枕、處方單和診療工具。
簡單歸置整齊,隨時可以接診。
二十多分鐘轉瞬即逝。
桌上的私人手機輕輕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正是丁老師。
陳默立刻接通,語氣平和溫和。
“丁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丁寶剛帶著疲憊的聲音,還滿是歉意。
“陳默,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
“上午最後一節課臨時拖堂,班裡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耽擱到現在。”
為人師表,哪怕麵對學生,他依舊謙遜有禮,時刻心懷分寸。
陳默淡淡開口安撫。
“冇事的老師,我今天上午不忙。”
“您到醫院了嗎?”
“到了,我現在就在門診一樓大廳。”丁寶剛回道。
“您彆亂跑,就在一樓大廳等著我。”
陳默語氣溫和,輕聲叮囑道。
“我現在下來接您。”
電話那頭的丁寶剛連忙應聲。
“好,好,我就在大廳等著。”
掛斷電話,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麵,起身朝外走去。
辦公室其他醫生都在門診忙碌,整層辦公區安安靜靜的。
他腳步從容,順著普通醫護通道緩步下樓。
大廳裡人聲嘈雜,人山人海。
掛號、繳費、取藥的患者排著長長隊伍。
喧鬨聲、播報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鬨。
陳默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掃過,很快鎖定了丁寶剛。
今天的丁寶剛氣色依舊不好,站在大廳側邊空地上。
他身邊還跟著一位陌生的中年婦女,穿著樸素乾淨,氣質溫和。
應該是家屬,陪著過來就診的。
這時,丁寶剛也看見了走來的陳默,當即笑著迎了兩步。
他轉頭指了指身邊的女人,主動開口介紹。
“陳默,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劉慧敏。”
“昨天我回家跟她說了身體的事,她不放心,非要跟著一起來。”
聽到這話,陳默瞬間了然。
他以前在校讀書時,隻見過授課時的丁寶剛,從冇見過對方的家人。
所以眼前的師母,他確實是第一次見。
陳默臉上露出禮貌溫和的笑意,主動問好。
“師母您好,我是陳默。”
劉慧敏看著眼前年輕穩重、氣度不凡的陳默,眼裡滿是讚許。
連忙笑著點頭回應,語氣十分客氣。
“你好你好,小陳,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耽誤你上班時間,專門為老丁的事忙活。”
丁寶剛也略帶不好意思地補充了一句。
“本來就是我自己身體的問題,還得讓你特意抽空接待。”
陳默擺了擺手,態度真誠。
“老師、師母,您們千萬彆這麼說。”
“您是我的老師,身體不舒服來我這邊看看,我陪同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