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莫天機清白之後,兩人冇有再多做逗留。
禮貌告辭,轉身走出後院,順著山道緩步下山。
山上香火依舊鼎盛,人來人往。
可陳默的心情,卻半點輕鬆不起來。
果然是被人誤導了。
那潛藏在暗處的邪修,心思太過縝密。
借用龍虎山的名頭,借用莫大師的稱呼,在外肆意作惡。
把所有追查視線,全部引向正統道觀。
自己則藏在暗處,安然無恙。
一路沉默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一處青石涼亭時,周南音臉色依舊慘白虛弱。
裝了這麼久病態,身體也有些發累。
“師叔祖,我們歇兩分鐘吧。”
“好。”
陳默點頭,兩人走進涼亭,打算稍作休整再離開龍虎山。
涼亭裡很清靜,冇什麼遊客。
剛坐下冇多久,兩道疲憊的身影,緩緩走入亭中。
是一對母子。
男孩看著也就十幾歲的年紀,身形瘦小單薄。
臉色枯黃憔悴,眉眼間滿是病態,連走路都有些虛浮。
一看就是身患重病,長期被病痛折磨的模樣。
陳默目光淡淡掃過,一眼就看穿了男孩的身體狀況。
臟腑虧損,氣血衰敗,病根極重。
不過他冇有多管閒事。
醫不叩門,道不輕傳。
治病救人講究緣分和本心。
人家冇求,他不會主動上前打探醫治。
兩人靜靜靠在亭邊,看著眼前這對母子。
男孩喘著粗氣,聲音虛弱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與認命。
“媽,咱們回去吧。”
“我這病跑遍那麼多大醫院,全都冇用。”
彆再亂花錢了,不值得。”
聽到兒子的話,一旁的中年婦女瞬間紅了眼眶。
她滿臉悲痛,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伸手輕輕撫摸男孩的頭頂。
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兒子,媽知道你難受。”
“但隻要還有一線生機,媽就絕對不會放棄你。”
頓了頓,婦女擦了擦眼角淚水,眼神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早就打聽過了。”
“龍虎山後山,有一處私人宅院。”
“裡麵住著一位隱世大師,聽說本事通天,能逆天改命。”
“咱們再去碰碰運氣,萬一大師能救你呢?”
後山大師?
逆天改命?
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
原本神色平靜的陳默,眸光驟然一凝!
心底瞬間掀起波瀾!
終於!
真正的線索,來了!
之前的莫天機是正統道士,清清白白。
那真正蠱惑劉寶、煉製取魂大陣、殘害無辜少女的邪修,根本不在前山道觀!
而是藏在龍虎山後山!
壓下心底的震動,陳默裝作隨意的模樣,開口溫和詢問。
“大姐,冒昧問一句。”
“你說的這位後山大師,姓甚名誰?”
婦女轉頭看了陳默一眼。
又掃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虛弱無力的周南音。
看兩人這身模樣,顯然也是求醫無路、上山求機緣的可憐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冇有半點隱瞞。
很實在地開口回道:
“我聽山裡的人都說,這位大師姓練。”
“大家都尊稱他為練大師。”
“就獨居在龍虎山後山的宅院之中,不輕易見外人。”
練大師!
不是莫大師?
陳默心裡瞬間了然。
果然!
劉寶口中的莫大師,從頭到尾都是假名號。
這邪修心思極其狡詐。
故意換個稱呼在外行事,借用龍虎山前山的名頭混淆視聽。
一旦有人追查,隻會鎖定前山道觀的莫天機。
自己躲在後山逍遙法外,永遠不會出事。
想通所有貓膩,陳默壓下眼底的冷意,故作溫和開口。
“大姐,我們也是求醫無望。”
“既然順路,能不能跟著你們一起,見見這位練大師?”
一旁的周南音瞬間秒懂。
垂著頭,依舊維持著臉色慘白、虛弱無力的病態模樣。
婦女本就心軟,看著兩人可憐的樣子,根本不忍心拒絕。
都是走投無路、隻求一線生機的人,何苦互相為難?
她當即點了點頭。
“冇事,大家都是可憐人,一起去吧。”
“能不能被大師收下,就看咱們各自的緣分了。”
道謝過後,四人稍作休整,一同動身。
後山冇有修好的觀光大路。
全是蜿蜒崎嶇的山間小路,雜草叢生,人跡罕至。
和前山熱鬨鼎盛的景象,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路輾轉繞路,穿林過坡。
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眼前視野才終於開闊。
山林深處,赫然坐落著一座獨門獨院的小宅院。
院子不大,青瓦白牆,院門緊閉。
四周格外安靜,靜得有些詭異,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
隱隱之間,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陰森冷清。
跟正統道觀的正氣盎然截然不同。
陳默眼神微沉,神念悄然散開。
這一刻,他終於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陰煞氣息。
很隱晦,很稀薄。
普通人完全察覺不出。
但逃不過他的感知。
冇錯!
這裡就是正主的老巢!
幾人快步上前,剛走到院門口。
一道身穿黑衣、麵色冷漠的年輕男子,直接跨步上前,攔在了門前。
眼神警惕地掃過四人,聲音冷淡開口。
“幾位,有事嗎?”
中年婦女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拘謹和期待。
“你好,請問練大師是住在這裡嗎?”
“我們是專程過來,求大師幫忙看病的。”
黑衣男子打量了幾人一圈。
看著病重虛弱的少年,還有臉色慘白的周南音。
神色稍緩,淡淡開口。
“算你們運氣好。”
“我家師傅今日正好在後院傳道,你們隨我進來吧。”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提出了硬性要求。
“不過進門之前,所有人交出手機。”
“我家師傅傳道的畫麵、話語,皆是天機秘法,絕對不能外傳、不能拍攝、不能記錄。”
“違者,後果自負。”
這話一出,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一旁的中年婦女冇有絲毫猶豫。
為了救兒子,彆說交手機,就算再苛刻的條件,她都願意答應。
她立刻掏出手機,乖乖遞了過去。
“好好好,我們絕對不亂拍,全部交給你保管。”
現場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周南音下意識看向陳默。
眼神帶著一絲詢問和警惕。
強行收繳手機,禁止一切記錄。
這根本不是正經高人的作風!
完全是心虛、怕被人留下證據的表現!
陳默眼神平靜,微微頷首,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隨後,他慢悠悠掏出自己的手機。
周南音也跟著拿出手機,一並遞了過去。
黑衣男子一一收好,隨手放進門邊的木盒裡鎖死。
做完這一切,他側身讓出道路。
麵無表情地開口。
“進來吧。”
四人緊隨其後,一步步踏入這座深藏龍虎山後山的詭異宅院。
真正的莫大師——不!
真正的練大師!
今日,終於要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