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心病還須心藥醫

周泰安行醫大半輩子,見過無數情誌失常的怪病。

癲狂、躁鬱、驚恐、失神,各類詭異症狀他全都接觸過。

但像劉雨晨這樣,純粹因為大喜過度,導致心氣渙散、神魂不歸的病症,屬實罕見至極。

之前那幾位慕名而來的老中醫,醫術思維太過固化死板。

他們行醫一輩子,隻要碰到患者狂笑瘋癲,一律武斷判定為痰邪擾心、神魂不安。

治療手段更是千篇一律,隻會用重鎮安神的猛藥強行鎮壓心神。

根本不懂辨證論治,分不清虛實表裡。

明明是過喜體虛、心氣外散的虛症,硬生生被當成痰火擾神的實症來治。

藥不對症,越治身體越虛,病根越拖越深。

這三天灌進劉雨晨體內的湯藥,表麵看著是安神靜養的良方,實則一點點透支她的臟腑生機。

硬生生把一個隻是情誌失調的姑娘,逼到咳血瀕危、氣若遊絲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林振山,聽得渾身冰涼,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雙腿微微發顫,心底隻剩無儘的後怕。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再固執一天,繼續聽信那些名醫的方子。

繼續讓劉雨晨喝下去,不用半天,這剛過門的孫媳婦,絕對藥儘人亡。

“師弟,你來看看吧。”

周泰安主動側身退讓,將診斷和施治的主動權,全權交給了陳默。

此時此刻,整間臥室裡。

林家的親屬、傭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彙聚在陳默身上。

哪怕到現在,眾人心裡依舊對這個太過年輕的醫生心存疑慮。

可所有名醫束手無策、西醫直接判絕症,他們早已走投無路。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們也隻能全部寄托在陳默身上。

陳默緩步走到病床邊,目光平靜,靜靜打量著躺在床上不停狂笑的劉雨晨。

他冇有急著伸手把脈。

僅僅通過觀察病人的氣色、眼神、呼吸節奏和身體狀態,他就已經看穿了真正病根。

“《黃帝內經》有言:心在誌為喜,喜傷心,恐勝喜。”

陳默聲音沉穩清晰,不急不緩,響徹整間臥室。

“普通人喜樂有度,適當開心,能夠疏暢氣血、調和臟腑、舒暢身心。”

“但大喜過極,情誌衝破人體承受的臨界點,就會導致心氣渙散,神魂遊走不歸。”

“她這病,不撞邪、不抑鬱、更不是什麼痰迷心竅。”

“純粹是新婚大喜,情緒驟然極致迸發,心神舒展太過,收不回來了。”

短短幾句話,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眾人滿臉錯愕,滿臉不可思議。

誰都聽說過憂思成疾、驚恐傷身。

可從來冇人聽過,開開心心過度,能直接把人笑成重病,瀕危垂危。

陳默不急不緩,繼續耐心解釋醫理。

“五行相克,心火怕水,恐能製喜。”

“她如今心火外浮、心氣四散,普通的安神藥、補心藥、鎮心藥,全部無用。”

“越是強行鎮壓,心氣散得越快,越是盲目滋補,臟腑亂得越重。”

“這是純粹的情誌病,體內無實邪、無病灶,儀器查不出來,普通湯藥治不好。”

“天下唯一的解法,就是心病,心藥醫。”

一旁的周泰安聽得連連點頭,滿臉由衷讚歎。

這就是真正頂尖醫者的眼界和底蘊!

外麵那些老中醫死守古方、刻板行醫。

唯獨陳默直擊醫道根源,以情製情,對症破局!

林振山連忙上前一步,神色急切又恭敬。

“陳神醫!那我們該用什麼藥?不管多珍貴的藥材,我立刻讓人全城搜尋,不惜代價!”

“不用藥。”

陳默輕輕搖頭,語氣篤定無比。

“不用針灸、不用湯藥、不用補品。”

“她現在神魂浮遊、心氣外散,隻需以極致的驚懼、極致的悲恐,收斂浮遊神魂,回落渙散的心氣。”

“隻要讓她大悲大恐,癲狂自止,心神自歸。”

聽到這番話,林振山懵了。

治病不用藥?

單單靠改變情緒,就能治好這瀕死怪病?

他完全理解不了其中深奧醫理,隻能緊張追問具體治法。

陳默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直接說出自己的方案。

“讓新郎林海洋,躺進隔壁客房的床上。”

“臉色塗白、雙唇擦淡,閉眼平躺,全程一動不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8章心病還須心藥醫(第2/2頁)

“裝作昨夜突發急症、猝然暴斃的樣子。”

“等下所有人統一口徑,不許出錯、不許露破綻。”

“我會告訴劉雨晨,她丈夫林海洋新婚當夜突發急病,搶救無效,已經離世。”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臉色驟然大變。

讓新郎本人親自裝死,欺騙重病在身的新婚妻子?

這刺激未免太過猛烈!

劉雨晨本就身體虧虛、神魂不穩,萬一承受不住這巨大打擊,徹底崩了怎麼辦?

林振山臉色發白,連忙出聲勸阻。

“陳神醫,這太冒險了!她現在身子這麼虛,根本經不起這種極致驚嚇啊!”

“不會。”

陳默語氣堅定,冇有半點遲疑。

“尋常體虛怕驚,但她如今是神魂外越,感知浮於體表。”

“平淡安撫無用,唯有極致悲恐,才能強行牽引飄散的神魂歸位。”

“分寸我全權把控,出任何問題,我一力承擔。”

有陳默這句保證,再加周泰安在一旁鼎力擔保。

林振山再無辦法,隻能咬牙點頭應允。

一旁站著的年輕新郎林海洋,看著床上三天不眠不休、癲狂大笑的妻子,心疼得眼眶發紅。

為了救劉雨晨,他冇有任何猶豫。

立刻點頭應聲,按照陳默的吩咐,換上一身嶄新的新郎禮服。

快步走進隔壁客房,平躺臥床。

家裡傭人拿來乾粉輕輕塗白他麵色,擦掉唇色。

短短片刻,活生生的年輕人,變得麵色慘白、毫無血色。

雙眼緊閉,四肢放平,一動不動。

看著和突發暴斃、僵冷離世一模一樣,冇有一點破綻。

一切布置妥當,全屋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一口。

陳默轉身回到主臥,走到床邊,看著依舊不停癲狂大笑的劉雨晨。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傳入劉雨晨耳中。

“劉小姐,彆笑了。”

“你的丈夫林海洋,昨夜突發急病,搶救無效,人已經走了。”

“他人就在隔壁房間,你可以親自過去看看。”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整整三天三夜從未停歇的癲狂大笑,驟然戛然而止。

房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原本眼神空洞、毫無焦距的劉雨晨,雙眼猛地一縮,瞬間聚焦。

飄散在外、遊離不定的神魂,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拉扯,急速歸體。

三秒過後。

極致的狂喜褪去,無邊無際的悲痛、恐懼、絕望,席卷她的身心。

積壓整整三天的異常情緒,崩塌潰散。

“你說什麼?嗚嗚嗚嗚……”

撕心裂肺的哭聲驟然爆發。

劉雨晨埋頭痛哭,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洶湧而出。

哭聲悲切、委屈、絕望,聽得人心頭發酸。

隨著大哭宣泄,她浮動外散的氣息快速回落。

紊亂渙散的心氣,一點點收攏、歸位、沉澱。

臉上虛浮的潮紅緩緩褪去,恢複正常人的溫潤血色。

之前笑到胸悶咳血的滯澀痛感,消失無蹤。

整個人眼神清亮、神誌清晰,從癲狂狀態清醒過來。

看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林家所有人熱淚盈眶,激動得渾身發抖。

成了!

真的好了!

無數名醫束手無策、西醫直接宣判精神絕症的詭異怪病。

被陳默隻用一場以情製情的心藥根治了!

周泰安撫須長歎,滿眼敬佩。

“恐勝喜,以情製情!師弟深得《內經》本源,醫道造詣,遠超我輩!”

陳默神色平淡,上前一步,從容開口收尾。

“心氣已收,神魂歸位,病根拔除。”

“後續隻需固本培元、滋養心陰,補足損耗即可。”

他提筆落字,寫下一副極簡藥方。

人參、麥冬、五味子。

三味尋常藥材,正是千古名方生脈飲。

“水煎溫服,連服三日。”

“補足耗損心氣,滋養心陰津液,穩固神魂,靜養幾日,便可痊愈,不留任何後遺症。”

三味普通藥材,完美收尾根治。

林振山對著陳默深深躬身鞠躬,滿心敬畏,感激涕零。

直到此刻,全屋人才真正看清。

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醫者,到底擁有何等通天徹地的神妙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