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眉頭微皺,目光在峽穀內掃視了一圈。

這裡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地形隱蔽,靈氣濃鬱,但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這裡可是天雲山脈深處,妖獸遍地。

但這峽穀內,除了風聲和水聲,竟然聽不到一聲鳥叫蟲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心點,這地方有點邪門。”

韓天立低聲提醒了一句,手掌悄然按在了劍柄上。

兩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峽穀,就在他們雙腳落地的瞬間。

原本平靜祥和的峽穀,突然變了。

“呼。”

一陣陰冷的狂風,毫無征兆地從峽穀深處吹了出來。

剛才還溫暖如春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寒刺骨。

那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在陰風的吹拂下,竟然發出了“沙沙”的怪響。

仿佛有無數隻鬼手在相互摩擦。

原本清澈的小溪,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黑氣。

天色瞬間暗了下來,四周彌漫起一股濃濃的白霧。

這白霧極為古怪,竟然能阻隔神魂探查。

韓天立心中一驚,如夢初醒,這哪裡是什麼世外桃源?

分明就是一處天然的迷魂陰煞之地!

剛才看到的美景,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不好,是幻相!”

韓天立臉色大變,猛地轉過頭看向陳悅顏。

隻見陳悅顏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迷離,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她的身體搖搖晃晃,竟然一步步朝著那條泛著黑氣的小溪走去。

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她一般。

而在那小溪之中,隱約可見幾具森白的枯骨,正隨著水流沉浮。

“悅顏!”韓天立大喝一聲,想要喚醒她。

但陳悅顏充耳不聞,依舊像個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邁著步子。

眼看她就要踏入那條吞人的黑水河。

韓天立不再猶豫,腳下施展《混沌踏天步》,瞬間出現在她身前。

“醒來!”

他抬起手,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在了陳悅顏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

韓天立雖然收了力道,但也足以讓人感到疼痛。

陳悅顏被這一巴掌打得身子一歪,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紅指印。

劇烈的疼痛讓她那迷離的眼神瞬間恢複了清明。

她捂著臉,一臉茫然地看著韓天立。

“天……天立?你打我乾什麼?”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了周圍那陰森恐怖的景象。

以及腳下那條散發著腐臭味的黑水河。

距離她的腳尖,隻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啊!”

陳悅顏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差點就中招了。

“彆叫!”

韓天立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到身後。

他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峽穀深處那翻滾的濃霧。

“這裡很詭異,我們得小心一點。”

韓天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這陰煞之氣彙聚的地方,往往都滋生著極為恐怖的邪物。

“跟緊我,千萬彆離開我三步之內。”

韓天立拔出長劍,青色的劍芒在黑暗中吞吐不定。

他運轉《混沌霸體》,皮膚泛起暗金色的光澤,將陳悅顏牢牢護在身後。

在這未知的凶險麵前,唯有手中的劍,才是最可靠的夥伴。

韓天立手中的長劍青光吞吐,將周圍幾丈範圍照得透亮。

陳悅顏躲在他身後,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那一巴掌雖然疼,但也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看著腳下那條泛著黑氣的小溪,她一陣後怕。

若是再往前走半步,恐怕現在已經成了河底的一具枯骨了。

“天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悅顏聲音有些發顫,緊緊抓著韓天立的衣袖。

韓天立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皺著眉頭打量四周。

他從儲物戒中摸出一份泛黃的羊皮地圖。

這是之前在瞭望城順手買的,雖然簡陋,但標註了不少險地。

借著劍光,韓天立仔細比對著周圍的地形。

兩麵峭壁如削,穀口狹窄如葫蘆嘴,內裡卻彆有洞天。

再加上這詭異的迷霧和陰煞之氣。

韓天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緩緩吐出三個字。

“陰霧穀。”

聽到這個名字,陳悅顏還冇什麼反應。

韓天立的心卻是沉到了穀底。

這陰霧穀在天雲山脈外圍,可是凶名赫赫。

據說這是近千年來才形成的絕地。

據說並非人為布置,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這裡地勢特殊,常年彙聚陰煞之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座天然大陣。

誤入其中的修士,往往會被迷惑心神。

哪怕是築基巔峰,甚至金丹強者。

一旦陷入這天然迷陣,也是九死一生。

“我們得趕緊出去。”

韓天立收起地圖,當機立斷。

趁著現在還冇深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拉起陳悅顏的手,憑著剛才進來的記憶,轉身往回走。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兩人明明是沿著直線往回走的。

可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景色卻始終冇有變化。

依舊是那片枯萎的草地,依舊是那翻滾的白霧。

“不對勁。”

韓天立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難看。

他抬手在一棵枯樹上砍了一劍,留下深深的記號。

“繼續走。”

兩人再次出發,這次韓天立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當前方再次出現那棵帶著劍痕的枯樹時。

陳悅顏徹底崩潰了。

“我們……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

她看著那道醒目的劍痕,眼中滿是絕望。

這就是所謂的“鬼打牆”。

在這天然大陣麵前,方向感已經完全失效了。

無論怎麼走,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韓天立沉默不語,心中也是一陣煩躁。

這天然陣法果然厲害,連他的神念都無法穿透。

就在這時,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徹底消失在山頭。

夜幕降臨了。

原本隻是在峽穀深處翻滾的白霧,突然變了顏色。

一股漆黑如墨的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峽穀深處噴湧而出。

“呼呼呼!”

陰風怒號,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哭泣。

氣溫驟降,瞬間從涼爽變成了冰窖。

那黑色的陰霧所過之處,地上的枯草瞬間結上了一層黑霜。

就連那堅硬的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