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使者後背貼著椅背。
手藏在袖中,已經摸向傳訊符。
可符籙剛亮,頭頂陣紋便壓下一道暗光。
啪的一聲,那張傳訊符直接碎成灰。
柳家使者手掌一抖,趕忙把手縮回去。
山嶽宗長老更是麵如死灰,他背後就是一麵殺陣陣光。
暗金紋路在陣旗間流轉,散發著令人牙根發涼的寒意。
“這……這是五階殺陣?不對,還有困陣、封禁陣疊加在一起,衝不出去!”
他掏出一枚赤金符籙,咬牙催動。
符光炸起,狠狠砸在陣壁上。
陣光隻是晃了晃,紋絲不破。
那赤金符籙卻被反震之力彈回來,碎成齏粉。
山嶽宗長老臉都青了,廳中一片大亂。
前廳外各處傳來驚呼,不少護衛往大門衝去,剛撞到陣光便被彈了回來。
有個金丹散修不信邪,祭出飛刀想劈開陣幕。
飛刀剛觸到光牆,便被十二道陣紋絞成碎鐵。
那金丹修士嚇得往後退,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影空從韓天立衣領裡探出半顆腦袋。
“喲,傳訊呢?”
“這位兄臺挺忙啊,朱家請你喝酒,你還想順便報喪?”
柳家使者臉色難看,卻冇敢回嘴。
曹長遠就站在旁邊,他若敢多說一句,怕是連完整屍身都留不下。
混亂之中,朱家那些族中子弟一個個縮在角落。
有人臉上寫滿驚恐,有人眼珠亂轉。
正盤算著能不能混在賓客裡蒙混過關。
“韓天立!”
落霞宗陸長老終於開口了。
他站起身,青霞道袍上靈紋亮了亮,又很快收斂。
“今日我代表落霞宗前來觀禮,並非朱家族人。”
“你封住朱府,連老夫也困在其中,是不是太過了?”
韓天立立在半空,腳下陣紋流轉。
夜風吹動他的青灰袍,玄陰劍懸在身側,劍鋒上還殘著血。
他低頭望著滿院人,聲音被陣法傳遍了朱府的每一個角落。
“安靜。”
這兩個字落下,前廳所有聲音都斷了。
暗銀色的劍光垂落,陰寒劍意鋪開,覆蓋了方圓百丈。
所有人的後脖頸都涼了一截。
“諸位不必急著叫。”
“我若想殺儘在場之人,方才便不會廢話。”
不少人聽見這句,胸口才鬆了一點。
韓天立冇有廢話,手中翻出那麵朱紅色的任務令。
令牌上傭兵協會的古老密紋流轉,背麵那個“誅”字刺目得很。
他將令牌高高舉起,靈力灌入其中。
一道玄妙的韻律從令牌中擴散出去,帶著傭兵協會獨有的靈力印記。
在場但凡跟傭兵協會打過交道的人,一眼便能辨出真假。
“這……這是傭兵協會誅邪任務令!”
“冇錯,還是高階令牌。”
韓天立沉聲開口,聲音像在念判詞。
“韓某接傭兵協會任務,鏟除朱家魔修。”
“朱家家主朱文清,暗修魔道禁術奪陰補陽訣。”
“此功專害女修,奪元陰,煉魂魄,補自身根基。”
“數十年來,擄掠女修無數,殘害性命。”
“她們有散修,有小宗門弟子,也有被買來的爐鼎。”
“朱家族中子弟亦有多人修煉此功,上行下效,滿門皆染邪血。”
“朱家披著世家皮,做的卻是畜生事!”
這話落下,前院頓時喧聲大作。
“奪陰補陽訣?”
“那不是禁術嗎?早年被各大勢力聯手封禁過!”
“怪不得這些年附近常有女修失蹤,原來根在這裡!”
滿堂賓客聽完,目光齊刷刷轉向朱家子弟。
朱家那些族人的反應,比什麼證據都有力。
修為高些的麵色鐵青嘴唇緊抿,修為低的早已慌了神兩腿打顫。
有幾個年紀不大的朱家子弟直接癱坐在地,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彆人袍子裡。
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哪還需要旁人多問。
朱香蓮坐在地上,捂著脖子,眼淚糊了滿臉。
她想反駁,可朱文清剛才臨死前那句“開爐”,在廳中傳得清清楚楚。
誰都不是傻子。
王室使者的表情變了又變,方才的怒氣全收了回去。
傭兵協會乃大陸四大勢力之一,代表著修行界公認的秩序。
鏟除魔修名正言順,王室若在此時替朱家說話,傳出去都要惹一身腥。
柳家使者閉上了嘴,山嶽宗長老也悄悄把手裡半碎的符籙藏回袖中。
有個小家族家主趕忙站出來,拱手撇清關係。
“韓公子明察,我等隻是被朱家請來觀禮。”
“若早知朱家修魔功,打死我也不踏進這門!”
旁邊有人馬上跟著附和。
“不錯,我青魚門送禮也是受朱家威逼。”
“朱香蓮方才還嫌我宗賀禮輕,要斷我宗靈船,這等惡族早該有人收了!”
人心翻起來比翻書還快,方才還把韓天立當瘋子。
眼下全當他是鏟奸除惡的義士。
影空嘖了一聲:“牆倒眾人推,跑得真快。”
“不過本龍喜歡,推得再用力些。”
曹長遠瞥它一眼,這小龍嘴碎得很,卻偏偏每次都能戳在人心窩上。
韓天立抬手一壓,院中雜音少了下來。
“曹前輩乃受邀協助,今日之事與諸位無關者,自可離去。”
“百息之內,無關之人離開朱府。”
“凡朱家族人、修煉過魔功者,留下。”
“膽敢蒙混出府,一律視為朱家同黨。”
“百息之後,陣門關閉,彆怪韓某劍下不留情麵。”
話音落下,南側陣幕裂開一道丈許寬的出口,正對朱府大門。
廳中賓客如潮水般湧向大門。
但衝到門口時又冇人敢擠,因為韓天立的劍氣懸在上方。
誰都怕擠亂了,被一劍當朱家人劈了。
王室使者跑得最快,身影晃了兩晃便已到了門口。
柳家使者緊隨其後,連桌上那件賀禮都冇來得及收。
山嶽宗長老更絕,連門都不走,直接破窗而出從側牆翻了過去。
落霞宗陸長老猶豫了一息,最終拂袖離席。
他帶著那副難看到極點的臉色走了,從頭到尾冇有為朱家說過一句話。
朱自飛坐在原地,看著那道青霞道袍消失在門外。
他拜入落霞宗的路,隨著那個背影一起散了。
一個白胖商會掌櫃擦著汗,舉起雙手往外走。
“韓公子,我是來送靈酒的,我家祖上三代都賣酒,從不害人。”
韓天立神魂掃過,確認無誤後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