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鄭青鐵青著臉說出這三個字,徹底破滅了王警官的希望。

完了~

王警官兩眼一黑,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墜。

早就站好位置的便衣,在王警官要倒的一瞬間,眼疾手快架住了他的胳膊,但架不住他往下滑的重量。

王警官的膝蓋磕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整個人半跪半癱地掛在兩個民警的手臂之間。

鄭青見王警官這個慫樣,都想上去給他兩腳。

真給他們警察丟人。

可現在不是處理他的時候。

鄭青隻能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小張,“拘留室在哪裡?”

早就嚇傻的小張,被這一聲質問驚醒過來。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了一個位置,話是一句也說不清楚,隻在嘴裡咕噥著。

鄭青順著手指的方向一看,抬腳就走。

唐博川、劉陽等人跟上。

兩個便衣還架著王警官往裡走。

至於小張,臉色慘白,身體開始往下滑。

晚上他帶李仕山進拘留室粗魯的一幕開始在腦子裡浮現。

他竟然推了省長好幾把。

完了~我徹底地完了。

他腿也開始發軟。

可他冇有王警官那麼幸運,有人架著。

他一屁股栽倒在地,抱著頭絕望地看向身後的走廊,還有那群人的背影。

拘留室在走廊儘頭,鐵門緊閉。

拘留室裡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鳴,燈管兩頭已經發黑,光線慘淡。

水泥地上泛著潮濕的涼意,牆角那張光板床上坐著一個人。

他靠在牆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腕上的手銬在日光燈下泛著冷森森的銀灰色光澤。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閉目養神。

急促的腳步聲讓李仕山緩緩睜開眼睛。

一睜眼,他就看見唐博川那張鐵青的臉出現在鐵柵欄外麵,額角青筋隱現,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在唐博川身後,鄭青那張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估計一半是怒,一半是急,鄭青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劉陽則是死死地盯著李仕山手腕上那副手銬,一向沉穩的臉上閃過不加掩飾的殺意。

李仕山衝著眾人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從容。

他抬起雙手,衝著唐博川揮了揮。

手腕上的手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撞擊聲,再配上他那依舊欠揍的聲音。

“呦,這麼快就來了。比我預想的早不少嘛。”

“快開門!”鄭青轉過身,對著王警官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警官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上下隻剩下一套本能的指令在驅動。

他撲到鐵柵欄前,試了兩次才把鑰匙捅進去。鎖芯哢噠一聲彈開。

“給李省長把手銬卸了!”鄭青的聲音又一次炸響。

王警官又湊到李仕山麵前去開手銬。

或許是離這位大人物太近,也可能是他心虛。

王警官的手已經抖得連鑰匙都捏不穩了。

鄭青實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奪過鑰匙,二三下就把李仕山的手銬打開。

“李省長,讓您受苦了。”鄭青一臉的愧色。

“冇事,冇事。”李仕山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站起來。

“李省長,您聽我說。”王警官又撲了過來,弓著腰開始解釋,“是那個叫三狗的人報的案,是他在誣陷您,我真的不知道......”

“先控製起來。”李仕山回過頭,伸手一指王警官,“你的事,待會再說。”

話音剛落,剛才架著他的兩個便衣又把王警官控製住了。

王警官還在哀求,李仕山卻走出了拘留室。

唐博川、劉陽、秦燦三人站在走廊裡,就這麼看著他。

每個人的臉色各異。

尤其是老唐,看樣子是想罵人,但忍住了。

李仕山微微一笑,“走,出去說。”

他冇有離開派出所,徑直走進了警務值班室。

牆上貼著幾張褪了色的規章製度,桌上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李仕山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來。

此刻,這裡就是他現場辦公的臨時地點。

唐博川、劉陽、鄭青、秦燦各自找了椅子坐下,冇有一個人說話,空氣裡還殘留著濃濃的煙味。

李仕山隻用了十分鐘,就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

小賣部老板的殷勤、摩的司機的免費接送、鎮上居民對德安學校的眾口一詞、那兩個渾身是傷的孩子、巷子裡圍堵的人群。

每一個細節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畜生。”唐博川狠狠地一拍桌子,臉漲得通紅。

劉陽冇說話,手攥成拳頭擱在膝蓋上,也是動了真怒。

鄭青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很明顯,李省長被拘留肯定是和德安學校有關,派出所問題大發了。

“仕山,你說怎麼辦吧~我聽你的。”唐博川把指揮權主動交到李仕山手裡。

“好。”李仕山冇有推辭,看向眾人,“現在我以省長助理的身份,接手此事。有冇有問題?”

“冇有,聽您安排。”幾個人異口同聲。

李仕山看向鄭青,“鄭局長,你帶了多少人過來?”

鄭青不假思索地答道:“40名特警,15名民警。”

李仕山微微有些詫異。

他原本以為來的隻是市局刑警隊,冇想到鄭青把特警支隊也拉出來了。

這股力量彆說端一個學校,打一場小規模突擊都夠了。

那自己的計劃需要做一些微調了。

“夠用了。”李仕山嘴角浮現一抹笑,隻是這笑讓人看著有些滲人。

“那就一件一件的辦,誰都逃不掉。”

李仕山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著。

每敲一下,就是一個任務落到了某個人的頭上。

也就十分鐘不到,李仕山已經布置結束。

所有人起身行動起來。

鄭青最後一個走到門口。

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仕山。

李仕山還坐在那裡,右手擱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又一下,嘴角還帶著獰笑。

鄭青看到他這個樣子,感覺脊背一陣發寒。

尤其是想到這位李省長口中的任務,每一件都足以讓安江官場抖三抖。

加之,再配上他手指敲擊桌麵的動作,鄭青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蹦出四個字。

“閻王點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