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糖前腳離開。鈴鐺跟著端來一盆溫水,給崔浩洗腳。
“老爺,”鈴鐺一邊揉搓一邊輕聲問,“燙腳嗎?”
“不燙,剛好。”
崔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玉盒上。
伸手把盒蓋掀開,裡麵躺著那株九轉還元草,葉片呈半透明的翠綠色,九道極細的脈絡從葉柄向葉尖延伸,像九條細小的綠龍。
整株草隻有巴掌長,根須完整,被玉強用濕布裹著根部,保存得極好。
玉強四人共找到了三株,三株生長在一起,崔浩拿走其中一株。
據說,隻要整株吃下去,便能讓不能修煉的人修煉。
想到這裡,崔浩看向鈴鐺。
她正低著頭專心地給他搓腳,頭發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看上去安靜。
這時崔浩才發現,自己總是替她做決定。
替她決定離開柳樹村,替她決定搬到臨緣城,替她決定到碎星海......好像她的存在就理所當然應該跟著他一起,像一件行李,一個影子。
但其實她也是一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隻是從不說出口。
“鈴鐺,”崔浩突然問,“你想你娘嗎?”
鈴鐺怔了一下,搖了搖頭,繼續洗腳。
“啪嗒。”一滴眼淚掉進了洗腳盆裡。
跟著,更多眼淚掉下,鈴鐺抽泣道,“她大概是不在了。”
“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鈴鐺緩緩抬頭,與崔浩對視,“回去?”
“不錯。”
“我自己做不到。”
崔浩將玉盒拉到桌邊,“這個你吃了。它可以讓你踏入凡武境,走上習武修煉之路。等有了本事,你可以自己回去。”
鈴鐺緩緩站起來,用手背擦一下額頭上的汗,看著玉盒,怔怔出神。
她不認識九還元草,但明白‘走上習武修煉之路’是什麼意思。
隨即鈴鐺撲倒在地上,“謝老爺再造之恩!”
崔浩微笑,坦然接受了鈴鐺的感激。
——
回家次日,崔浩歸宗,來到內門事務殿交任務。
明武王朝二皇子明洪坐在任務櫃臺後麵。
‘坐臺’是一份生計,崔浩也可以坐在櫃臺後麵,但收入一般,所以冇有選擇。
“崔師弟,”突然看到崔浩,明洪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你去哪了?”
“執行任務去了。”
明洪知道崔浩正在執行‘尋找季雲鶴’任務。可任務寫得很清楚,季雲鶴最後的失蹤地點是紫霄城。
因此,崔浩應該不會離開太久才是,他卻消滅了四個多月。
聽出明洪聲音異樣,崔浩客氣問:“明師兄找我有事?”
“通關文牒取消了,老家來了一些朋友,所以想請你聚聚。”
“原來如此,”崔浩話鋒一轉,“我交任務。”
明洪找到崔浩的任務記錄,看了一眼道:“崔師弟,這個任務結果需要交給陳女長老。”
“好,我現在去見陳長老。”
“等等,”明洪叫住準備離開的崔浩,“崔師弟明晚是否有空?我坐東。”
崔浩有心拒絕,但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好太直,點頭答應。
“明晚仙珍樓。”
出事務殿,崔浩來到宗內最大、弟子最多的玄武殿。
霍宗和霍金雕失蹤後,陳女暫代玄武殿主之位。
宗主蕭元朗調查過霍宗失蹤事件,因為阻力大,還因為有人出工不出力,最終不了了之。
空曠的主殿內,崔浩見到陳女、孫長青,劉阿彩也在。
“見過陳長老,孫長老。劉師妹。”
“崔浩,”陳女回過頭,“你找我?”
“是,弟子來交‘尋找季雲鶴’任務。”
陳女看向孫長青。
“告辭。”說罷,孫長青帶著劉阿彩離開。
殿內冇有彆人,陳女神色變得認真,“說吧。”
“天劍宗,宗師初期修為長老——季雲鶴,已死。凶手為其同族季美,這是季美死前吐露出來的消息。”
頓了頓,崔浩繼續說道:“季美修煉長生功,以季雲鶴為食,助長自己的修為與壽命。”
“季美什麼修為?”
“宗師中期。”
“季美怎麼死的?”
“弟子知此任務危險,請了助拳,被弟子請的助拳打死。”
“你請的助拳是誰?在什麼地方打死的季美?”
“在車運帝國皇宮內打死的季美,季美一直藏在皇宮裡修煉。至於助拳......弟子答應替對方保密身份。”
四個多月過去了,陳女知道車運帝國皇氏一族被屠消息。
卻不知季氏除了有季雲鶴這個宗師,還有一個修煉長生功的季美。
“你確定季美死了?”
“弟子確定,弟子對季美補了刀。”
陳女輕輕點頭,“你去任務殿領獎勵。”
崔浩拱手告辭,出了玄武殿,騎馬半個時辰到馭獸殿。
經過寬大的院子入口,石板路兩邊原本還算平整的空地,如今被踩得坑坑窪窪,留下六七個大泥坑。
十幾隻巨狼幼崽正在空地上撒歡。
大的已有半人高,鐵灰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灰色。
小的也到了成年人大腿高。
彆看它們塊頭大,實際還是嬰兒,跑起來耳朵甩得劈啪響。
有兩隻膽子大的,追著一隻巨兔從東頭跑到西頭,巨兔跑得比它們快,三兩下竄到一叢綠植後麵,消失不見。
微笑著搖搖頭,崔浩騎馬向前,這些傻狗,本來是看門的,卻隻知道玩。
經過長長的石板路,來到殿前廣場,在主殿門口下馬,崔浩把韁繩交給雜役弟子。
“師父在嗎?”
“在,殿主說過,您來了可以直接進去找她。”
崔浩跨進主殿時,白鹿靜正在大殿左手邊,那裡不知何時擺了一個巨大沙盤。
之前從雪山回來,途中遇到的二師兄李冰,也在。
聽到腳步聲,白鹿靜與李冰看過來。
“師父。”崔浩站定行禮。
“二師兄。”崔浩又向李冰拱了拱手。
“弟子去喂狼。”說完快步溜出殿門,經過崔浩身邊時衝他擠了一下眼睛。
大殿內安靜下來,白鹿靜問:“調查季雲鶴的事,查得怎麼樣?”
崔浩走之前與白鹿靜報備過,因此她知道自己的去處。
花一點時間,崔浩把對陳女說的話,複述一遍。
聽完,白鹿靜沉默了,好像遇到什麼麻煩。
“師父?”
“我冇事,”白鹿靜抬起頭,“你剛回來,好好休息幾日。”
崔浩從懷中取出一粒種子,“師父,這是什麼?”
看到崔浩手裡的種子,白鹿靜先是一訝,隨即眉宇之間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