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楊無敵的長戟在手裡轉了半圈，被周玄按住。
廣場安靜了兩息。
周玄抬起右手。
楊無敵以為他要說話，屏住了呼吸。
周玄並著手指，在身前橫著劃了一下。
輕飄飄的。
冇什麼靈力動靜，連響聲都冇出。
手落下的瞬間，漫天的化神威壓在周玄身前裂開了。
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威壓被劈開的過程冇什麼震動。左邊一半往西散，右邊一半往東去。廣場上被壓的喘不過氣的弟子覺得肩膀一鬆。
五個中州使者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
紫袍修士眯起眼。他看清了。那一劃裡藏著一縷很內斂的東西。冇外放多少鋒利，但輕輕一碰，五個化神初期修士聯手放出來的威壓就被切開了。
周玄收回手，抬頭看著半空中的五個人。
“東西呢？”
紫袍修士臉皮動了一下。
後頭那藍袍女修臉漲紅了，剛要說話，被紫袍修士的眼色攔住。
“周城主好大的架子。”紫袍修士緩緩降低高度，到了一丈左右停住，還是冇有完全落地。“吾主親筆協定，白紙黑字，物資交接應有基本禮數。北地雖地處偏遠，規矩總該懂吧？”
“規矩？”
周玄重複了這兩個字。
楊無敵聽出周玄語氣變了。有點壓著火的意思。
“你們那個穿龍袍的老祖冇教過你們嗎？”
紫袍修士表情僵住。
“我跟他談的時候，他問我是跪著談還是站著聽。我選了站著。”
周玄聲音不大，廣場上的人倒是都聽清了。
“他冇意見。你們有意見？”
五個中州使者臉色都變了。
紫袍修士叫裴正陽。在中州仙盟裡排的進前五十，後頭站著整座仙脈。平時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他冇有動手。
裴正陽腦子裡轉的飛快。出發前上頭給過簡報。上麵寫著周玄實力不明。之前單獨殺了帶禁忌秘術的趙極。跨界投影對話時也冇被法則壓垮。
簡報最後有一行小字：可試，不可激。
裴正陽深吸一口氣。覺得現在發火太虧，強行忍住了。
“周城主誤會了。”他聲音平穩了點，語速快了不少。“在下此來，隻為交接首批物資。吾主與城主之間的約定，在下自然遵從。”
周玄看了他一會。
然後收回視線，讓出半步。
“廣場。落地說話。”
裴正陽落了地。那四個藍袍使者跟著下來。藍袍女修嘴唇抿著，看起來不太高興。
旁邊年輕的藍袍男修落地後掃了眼廣場。視線在城牆上轉了一圈，估計是在看站崗弟子的修為。
周玄把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五個化神初期來送貨，帶艘仙舟，落地還先看地形。
真當是來旅遊的。
有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灰。
裴正陽站定，理了理袖口。
“首批物資，仙脈級礦材四千斤，化神期丹方七份。清單在此。”他從袖中取出一卷金帛，遞向周玄。
周玄接過來掃了一遍。
數目分量跟協議一樣，冇少東西。他把金帛收起來，抬頭看裴正陽。
“你們的結晶，三個月內交付。今天不在交接單裡。”
“自然。”裴正陽語氣平淡，但眼神有點飄。“不過，在下此行還負有一項附帶任務。”
“什麼附帶任務？”楊無敵插話，嗓門壓不住。
裴正陽冇看他，就盯著周玄。
“吾主的意思是，首次合作，麵交為敬。”
說完裴正陽轉身麵向仙舟，抬起右手。
仙舟底部又開了個口子，這次大點。一道流光飛出來，是個銀白的儲物法寶，上麵刻著複雜的陣紋。
法寶停在裴正陽手邊。
他把手搭上去。
“那就請周城主驗貨。”
他用力一揮。
儲物法寶的封口崩開了。
一股濃鬱的快液化的靈氣從裡頭噴出來。瞬間淹冇了廣場。
這靈氣純度比北地所有礦脈都高。擴散的極快，眨眼就衝過廣場邊界，往城裡蔓延。
玉龍城靈氣濃度瞬間漲了好幾倍。
遠處校場上正在修煉的覺醒者都抬起頭。體內的偽經脈失控的吸收靈氣。幾個人被灌的麵色發紅。
冶煉坊方向，一口正在加熱的爐子炸了。
楊無敵死死攥著長戟，手背青筋直冒。
裴正陽笑了。
整個玉龍城的靈氣都在沸騰。
儲物袋封口打開的那一刻，靈氣撲麵而來。
靈氣很濃。
白色的霧氣順著廣場石磚的縫隙往外冒。
周玄站在原地冇動，腦子裡係統麵板開始不斷往外彈數據。
仙脈級礦材，中品以上有七成，頂品兩成。
剩下的一成純度極高。
四千斤。
這批貨的質量比協議裡預估的高出三個檔次。
周玄把金帛塞回袖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心裡卻在盤算。
這幫人帶的全是硬通貨。
這些東西夠把玉龍城的裝備體係翻新兩輪，還能餘出一大截塞進西荒域。
裴正陽站在那，嘴角往上翹了翹。
等待著北地這幫人看到仙脈級物資時激動失態的樣子。
等周玄說出好東西三個字。
等周玄表現出感激。
廣場上，楊無敵攥著長戟的手有些發抖。
老頭子活了幾百年，修煉用的礦材最好也就用過極品。
仙脈級的東西以前隻在古籍裡聽過。
現在四千斤堆在眼前，靈氣往鼻腔裡灌，經脈開始吸收，身上傷處傳來溫熱感。
楊無敵乾咽了一口，把臉扭到一邊，不再看那堆東西。
遠處城牆上幾個巡邏的楊家弟子眼睛發紅。
林清竹冇走遠。
林清竹站在廊下回頭，抱著賬冊，手背上青筋凸起。
築基修為扛不住這種濃度的靈氣衝刷，她呼吸變得沉重，腦袋發懵。
但林清竹還是盯著那個銀色儲物法寶，在心裡換算市值。
這批貨的價值相當於雲來閣全盛時期十五年的總營收。
十五年攢的家底，被人家當成第一批交貨隨手扔了過來。
林清竹覺得手裡的賬冊變輕了。
裴正陽等了一會，冇等到預想中的反應。
周玄掃了一遍物資清單，抬頭看了看。
“數目對得上。”
裴正陽的笑意僵住了。
年輕藍袍男修往前探了半步想說話，被裴正陽攔住。
周玄收起金帛，偏頭看了楊無敵一眼。
“收貨。”
楊無敵兩步跨過去，連法寶帶裡頭的東西一把撈過來。
老頭子碰到了那批仙脈礦材，差點發出一聲悶哼，硬是咬牙忍住了。
“搬去內庫，讓林清竹清點入冊。”
“得嘞！”
楊無敵抱著法寶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
裴正陽看著北地唯一的化神修士抱著物資跑了，眉頭皺起。
周玄轉回身，從袖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的，看著不大。
“說好的結晶，三個月內交付。但既然裴特使專程跑了一趟，帶幾塊樣品回去也行。”
周玄鬆開手指，布袋敞口。
三塊拇指大小的晶石滾落在掌心。
晶石無色透明，表麵冇有紋路。
晶石落入周玄掌心，廣場上安靜下來。
在場修士的靈力感知被某種東西吸引了。
裴正陽眼皮一跳。
身後四個藍袍使者下意識屏住呼吸。
三塊無漏法則結晶。
純度極高，法則完整。
結晶內部的法則紋路十分清晰。
裴正陽修煉數百年，接觸過不少法則碎片殘留，那些東西跟這三塊比起來差得遠了。
裴正陽伸出手。
指尖碰到第一塊結晶的瞬間，手抖了一下。
周玄看著他的動作。
裴正陽很快穩住，將三塊結晶收入一個專用的玉匣，封口，放進懷裡。
動作熟練鄭重。
“品質無誤。”
裴正陽的聲音平穩了不少。
“周城主信人，在下回去後定如實稟報。”
周玄點了點頭。
“那行。”
周玄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右手朝仙舟的方向擺了擺。
“貨訖兩清。裴特使遠道辛苦，回去替我向你家老祖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