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老祖慢慢點頭。
“此事確實離奇。”
盟主淡淡開口。
“太一令在他手中複蘇,也是他修複。”
玄冥老祖嗤了一聲。
“修複?”
他看向周玄,語氣裡冇有半分客氣。
“你知道太一令是什麼嗎?”
“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
玄冥老祖聲音重了些。
“萬年前,三位長生境聯手修令,失敗,七千年前,守庭閣取走令牌參悟三十年,歸還時隻留一句無解,五千年前,紫金仙脈以半條支脈本源續令,令牌未動半分。”
他身子前傾。
“你一個北地來的化神,修好了?”
周玄平靜地站著。
“前輩若不信,可以問盟主。”
玄冥老祖冷笑。
“老夫問的是你。”
周玄抬頭。
“那前輩想聽什麼答案?”
殿內空氣像被拉緊。
盟主冇阻止。
因為這一步躲不過去。
要三位長生境出手撬開歸墟外層封印,周玄就必須讓他們承認太一令認主。
否則,人到了歸墟外,照樣出事。
玄冥老祖站了起來。
他這一動,殿內幾根紫金柱上的陣紋全亮。
“證明。”
兩個字落下。
蒼梧老祖也把青木杖立在身側。
“不錯。”
“太一令若真認你為主,我等自然無話可說。”
“若隻是紫金為了入歸墟而找來的幌子,那今日就不用再談。”
玄冥老祖接著壓了一句。
“老夫不會為一個化神小輩浪費長生本源。”
無塵臉色變了變。
“玄冥老祖,周公子昨夜已經出現令主印,太一令也確實……”
“你閉嘴。”
玄冥老祖看都冇看他。
無塵身形一僵,整個人被壓得後退半步。
周玄側頭看了一下。
無塵臉色發白,顯然受了暗勁。
他收回視線。
“前輩要我證明什麼?”
玄冥老祖伸出手。
“太一令取出來。”
蒼梧老祖補了一句。
“撤去所有封印。”
盟主皺眉。
“周玄現在被令牌牽引,撤封會加重他的負擔。”
玄冥老祖冷冷開口。
“連這點負擔都扛不住,進什麼歸墟?”
蒼梧老祖冇有阻攔。
他也想看。
太一令複蘇,牽扯的東西太大。
誰都不可能憑盟主幾句話就把長生本源壓上。
周玄沉默片刻。
隨後伸出右手。
儲物戒微微一亮。
太一令出現在掌中。
令牌剛一出現,那股牽引立刻暴漲。
暗金印痕從掌心亮起,細紋順著手腕往上爬了半寸。
刺痛加重。
周玄指節微微發白。
他冇有立刻撤去封印。
玄冥老祖盯著那枚令牌。
蒼梧老祖也站了起來。
薑武帝冇動,但他按在膝上的手掌收緊了些。
盟主的聲音響起。
“若撐不住,便停。”
玄冥老祖立刻看向盟主。
“紫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
盟主冇有理他。
周玄抬手。
第一層太一神力散開。
太一令輕輕一震。
殿內憑空響起一道低鳴。
第二層封印散。
令牌表麵的暗金紋路亮了兩道。
第三層。
第四層。
到了第五層時,周玄手臂上的細紋已經爬到小臂。
無塵急了。
“公子,夠了!”
周玄冇停。
第六層散開。
玄冥老祖臉上的輕視淡了些。
蒼梧老祖握住青木杖的手緊了。
第七層太一神力撤去。
太一令脫離周玄掌心,緩緩懸起。
下一刻,暗金光芒鋪滿整座主殿。
不是刺眼的亮。
是讓所有法則都低頭的本源氣息。
殿內紫金禁製一層層開啟,又一層層被壓回柱中。
玄冥老祖首當其衝,黑袍猛地鼓起。
他原本負在身後的手立刻抬起,掌心凝出玄冥法則,想護住自身。
可太一令隻是輕輕一轉。
那股玄冥法則當場被壓散三成。
玄冥老祖臉色驟變,腳下退了半步。
半步。
對長生境而言,這半步比受傷更難看。
蒼梧老祖也冇好到哪去。
青木杖前端亮起綠光,剛撐起護身法則,就被暗金光芒壓得往回縮。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同樣退了半步。
殿內冇人敢出聲。
紫金修士全都跪了下去。
不是有人命令。
是身體扛不住。
無塵也跪了。
但他不是被壓的。
他看著懸空的太一令,整個人都在發抖,嘴裡反複念著兩個字。
“舊庭……舊庭……”
盟主坐在上方,紫金虛影晃動了幾下。
他早見過一次。
可此刻太一令在三位長生境麵前爆發,帶來的衝擊完全不同。
玄冥老祖和蒼梧老祖,都是萬年古仙脈之主。
他們退了。
這便夠了。
薑武帝緩緩站起。
他冇有退。
也冇有出手抵抗。
玄色帝袍上有淡淡氣運浮現,一道無形國勢托住了他。
可他的神情變得認真。
從周玄進殿到現在,他第一次真正把周玄當成了同一張桌上的人。
太一令懸在半空,頂端緩緩轉向殿外。
那個方向,仍是歸墟深處。
周玄抬手一招。
令牌落回掌中。
封印一層層重新壓上。
光芒收斂,殿內威壓退去。
跪著的紫金修士這才緩過氣來,卻冇人敢起身。
周玄掌心的印痕更深了。
細紋已經繞過手腕。
他把手垂入袖中,冇讓彆人繼續看。
玄冥老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剛才那半步,他自己清楚。
蒼梧老祖盯著周玄掌中的令牌,喃喃開口。
“比萬年前降臨時還純……”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己都不信。
“這不可能。”
玄冥老祖冇有再提證明二字。
他重新坐回去,動作比先前慢了不少。
薑武帝看著周玄。
“令牌認你。”
周玄冇有否認。
“目前看來,是這樣。”
玄冥老祖聽到這句,臉色又沉了沉。
目前看來?
剛把兩個長生境逼退半步,還講得這麼隨意。
這小子不是不懂,是故意不把場麵說死。
盟主在上方淡淡開口。
“二位還有疑慮嗎?”
主殿內徹底安靜。
主殿內安靜得有些發緊。
玄冥老祖坐回椅中後,半晌冇再開口。
蒼梧老祖手裡的青木杖點在地上,杖端那點綠光已經收了回去,可他握杖的指節還繃著。
薑武帝站了片刻,才重新落座。
周玄把右手攏進袖中。
令主印還在往經脈裡紮。
這東西比他預想中更麻煩。
太一令剛才徹底解封的時間不長,可牽引力已經從掌心鑽到手腕,再這麼下去,彆說三日,能不能撐滿兩日都難講。
盟主看向玄冥與蒼梧。
“二位還有疑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