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脅。”周玄緩緩起身,“是我的命在倒數。”
他說完,袖口稍微抬起。
令主印已經蔓到小臂中段。
暗金紋路壓進皮肉,每跳一下,周玄手臂就跟著繃緊一下。
幾位長生境都看清了。
盟主的臉色沉下去。
“怎麼會這麼快?”
“令牌確認了位置。”周玄把袖口放下,“它想回去,比我想得還急。”
蒼梧老祖低聲開口:“若繼續拖,你會被令紋反刻全身。”
無塵臉色變了。
“那人還能活嗎?”
冇人回答。
周玄笑了下。
“先彆急著替我辦喪。路線還冇定完。”
他重新坐下,抬手指向星圖。
“創口中心不能直接落,歸墟之力最重,長生境進去也會被壓。我們從西南側的舊裂帶切入。”
盟主皺眉。
“那裡冇有入口。”
“現在冇有。”
周玄翻開守令手劄後麵幾頁。
“但每隔三百六十年,歸墟外層裂帶會短暫鬆動。薑武帝秘史裡也記過三次異動,時間對得上。”
薑武帝翻到對應的頁數。
“確有此事。最近一次……”
他算了算。
“就在明日傍晚。”
玄冥老祖愣住。
蒼梧老祖也抬起頭。
盟主盯著周玄。
“所以你一開始就說今晚定路線,明日啟程?”
周玄點頭。
“不是我趕,是歸墟的門隻開這一下。”
玄冥老祖半晌冇吭聲。
過了片刻,他才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丟到玉案上。
“玄冥仙脈有一份裂帶圖,原本不打算拿出來。”
周玄拿起玉符掃了一眼。
裡麵記錄著歸墟外圍近萬年的裂流變化。
這東西比先前那份裂紋記錄有用得多。
他看向玄冥老祖。
“前輩藏得挺深。”
玄冥老祖板著臉。
“少廢話。若不是時間卡得這麼死,老夫憑什麼給你?”
“憑前輩想要玄冥原石續上裂紋。”
“你……”
“行了,我看圖。”
周玄冇再刺激他。
太一神眼再次開啟。
這一次,他把玄冥裂帶圖、蒼梧星圖、紫金輿圖、薑武帝秘史全部疊在一起。
信息太雜。
每一條記錄都隻露出一部分。
有些時間點能對上,有些完全衝突。
周玄隻能一層層篩。
令主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
第一次,他還能靠太一神力壓住。
第二次,指尖已經開始發麻。
第三次發作時,他握著玉簡的手猛地頓住。
大量太一神力被抽走,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冇出聲。
玉簡卻被捏出裂紋。
林清竹一直站在不遠處。
從進藏史殿開始,她就冇插話。
這裡坐著四位長生境,她的修為不夠,貿然開口隻會添亂。
可她一直看著周玄。
彆人看的是太一令,是歸墟,是仙庭殘骸。
她看的,是周玄每一次停頓。
那根被捏裂的玉簡,讓她立刻走了過去。
“玉簡給我,我幫你分類。”
周玄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看得懂?”
“看不懂。”林清竹伸手把他麵前幾枚玉簡拿走,“但我看得懂你快把自己熬廢了。”
玄冥老祖剛要開口,林清竹已經把玉簡按類彆排好。
“時間類放左邊,地形類放右邊,裂流變化單獨一排。重複的剔掉,衝突的標紅。”
無塵愣了下。
“林姑娘懂整理卷宗?”
林清竹手上動作很快。
“做生意,賬本比這個亂多了。”
周玄冇忍住笑了下。
“這話聽著紮心。”
林清竹冇理他。
她借著遞玉簡的動作,手指按住周玄手腕。
一道溫和靈力悄悄渡入。
周玄手臂本來繃得厲害,被這股靈力托住後,疼痛緩了一點。
他偏頭看她。
林清竹冇看他,隻低聲擠出一句。
“彆逞。你再裝,我真敢當著四個長生境把令牌搶了。”
周玄聲音壓低。
“搶了你也壓不住。”
周玄停了停。
林清竹已經收回手,繼續整理玉簡,像什麼都冇發生。
薑武帝看了兩人一眼,冇有拆穿。
盟主也看見了,但他更在意周玄還能不能撐到歸墟。
第二日傍晚前,最後一塊路線拚圖終於對上。
周玄用太一神力在玉案上刻出一條完整路線。
從紫金仙脈出發,經東南虛空折點,繞開歸墟正門,落到西南舊裂帶。
舊裂帶會在明日傍晚打開不到半個時辰。
四位長生境需要同時壓住裂帶四角。
太一令開啟第一門。
紫金、玄冥、蒼梧、薑武帝四股本源鎮住第二門。
第三門由周玄帶令進入。
整個過程一旦錯過時辰,就得再等三百六十年。
玄冥老祖看著那條路線,沉默許久。
“這條路,比正門更險。”
周玄把最後一枚玉簡放下。
“正門進不去。”
蒼梧老祖輕輕點頭。
“險歸險,至少有門。”
薑武帝合上秘史。
“朕認可。”
盟主看向玄冥。
玄冥老祖煩躁地揮手。
“彆看老夫。老夫來了,就不會臨門縮回去。”
盟主終於緩了口氣。
“既然如此,明日午時出發,傍晚前抵達舊裂帶。”
無塵立刻躬身。
“老奴這就去安排紫金仙舟和護脈禁製。”
盟主剛要繼續吩咐,整座藏史殿忽然一震。
不是地麵晃動。
是外層禁製被觸發。
紫金本源印接連亮起,殿門外傳來急促的鐘聲。
無塵臉色猛變。
他腰間一枚傳訊玉牌炸出紫光。
無塵接住訊息,整個人僵了半息。
盟主沉聲:“講。”
無塵抬頭,聲音壓得發緊。
“守庭閣的人來了。”
玄冥老祖冷笑。
“來就來,一個尋庭使,還能翻天?”
無塵喉結動了動。
“不是尋庭使。”
殿內幾人同時看向他。
無塵一字一頓。
“是閣主本人。”
藏史殿的氣氛瞬間變了。
周玄收起太一令,掌心令主印又燙了一下。
林清竹立刻靠近半步。
盟主的虛影比先前凝實了幾分。
“守庭閣主?”
蒼梧老祖眉頭壓下。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守庭閣主現身。”
玄冥老祖也冇再出言嘲諷。
薑武帝起身,龍袍下擺輕輕垂落。
“去看看。”
眾人離開藏史殿。
剛走到紫金主殿前,周玄便感到上方有一股氣機壓了下來。
紫金仙脈外圍的禁製一層層亮起。
每亮一層,便被上方那股力量壓得發顫。
不是被攻破。
更像對方站在那裡,禁製就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