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搖下車窗,眉頭緊鎖。
“二叔,加特,公司那邊有點急事。”
“藥廠有人鬨事,把蘇鳴給堵裡麵了,還要砸廠子。”
“我得趕緊過去看看,其他事情回來再說。”
一聽這話,二叔李清塵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緊接著一股子怒氣就衝上了腦門。
那個“大寶健”藥廠,現在可是老李家的聚寶盆。
敢砸藥廠?那就是砸老李家的飯碗!
“反了天了!”
二叔猛地一拍方向盤,震得喇叭“滴”的一聲響。
“光天化日之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小宇,你等著,我這就給你二嬸打電話,讓她回村裡叫人!”
“咱們老李家在村裡百十號壯勞力,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
李宇趕緊擺手。“二叔,不用那麼大動乾戈。”
“現在是法治社會,叫那麼多人去反而說不清,我去處理一下就行。”
二叔眼珠子一瞪,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李加特。
“加特,彆在那傻站著,把你那破酒給我放下!”
“上你哥的車,跟你哥一塊去!”
李加特一愣:“爸,我去能乾啥啊?我也不會談判啊。”
“談個屁的判!”二叔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小子平時上班不行,打架鬥狠不是挺在行的嗎?”
“你長這麼大個子是吃乾飯的?”
“到了那兒,誰要是敢動你堂哥一根指頭,你就給我往死裡護著!”
“咱老李家的人,輸人不能輸陣!”
“要是你哥少了一根汗毛,你也就彆回來了,我冇你這個慫包兒子!”
李加特被罵得一激靈,體內的熱血也被這幾句話給點燃了。
他把酒往草地上一扔,擼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
“爸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碰我哥!”
說完,他拉開庫裡南的後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哥,開車,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李宇看著這爺倆,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親人。
平時可能會有小摩擦,但真遇上事兒了,那是真敢把命豁出去幫你。
“坐穩了!”李宇一腳油門踩到底。
庫裡南低吼一聲,猛地衝出了天南灣。
顏宇藥業的大門口,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整潔的廠區大門,現在被幾輛破舊的麵包車堵得嚴嚴實實。
地上滿是碎玻璃渣子,還有被踩爛的藥盒子。
“黑心商家,喪儘天良!”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網紅神藥‘大寶健’!”
“我兒子吃了他們的藥,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呢!”
一個光頭大漢,手裡拿著個大喇叭。
站在一輛麵包車頂上,聲嘶力竭地嚎喪。
這人就是雷大虎,長得五大三粗。
脖子上掛著根小拇指粗的金鏈子,胳膊上紋著帶魚似的龍。
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在他下麵,十幾個穿著花裡胡哨的人正拉著橫幅。
白布黑字,寫著“無良奸商,還我血汗錢”、“殺人償命”等驚悚的標語。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群眾,指指點點。
還有兩個拿著攝像機的人,正對著雷大虎進行“專訪”。
“這位大哥,請問具體是什麼情況?您能跟我們詳細說說嗎?”
雷大虎一看鏡頭對準了自己,哭得更來勁了。
他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那演技,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記者同誌,你們可要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我那可憐的娃,才上初中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看這藥廣告打得響,說是能補身體,就咬牙買了兩盒。”
“誰知道……誰知道這根本就是毒藥啊!”
“孩子吃完當天晚上就上吐下瀉,臉都紫了!”
“醫生說是重金屬中毒,肝腎都壞了!”
“我找他們理論,他們不但不賠錢,還放狗咬我!”
“你們看看,看看我這腿,就是被他們保安打的!”
雷大虎說著,還故意挽起褲腿。
露出一條貼著創可貼的小腿,上麵隱約有點紅藥水。
周圍的群眾一聽這話,頓時炸了鍋。
“太缺德了吧?連孩子的錢都坑?這種黑心廠子就該倒閉!”
“看著挺正規的,冇想到這麼黑,以後可不能買他家的東西了。”
輿論的風向瞬間一邊倒。
廠裡的保安隊長帶著幾個人堵在門口,手裡拿著防爆叉,急得滿頭大汗。
“你胡說八道!我們根本冇打人,你們這是訛詐,是汙蔑!”
保安隊長嗓子都喊啞了,但根本冇人聽他的。
那個雷大虎更是囂張,拿著喇叭對著保安隊長吼。
“大家都聽聽,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
“出了事不承認,還要倒打一耙!”
“兄弟們,給我衝進去!把那個姓蘇的經理揪出來!”
“他不給個說法,今天咱們就住在這兒了!”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那群人就要往裡衝。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奧迪a6疾馳而來。
“吱嘎”一聲,急刹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藥廠的負責人魯之龍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也是剛接到蘇鳴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的。
連領帶都係歪了,滿頭的大汗。
因為門口被麵包車堵死了,他的車進不去,隻能停在外麵。
雷大虎站在車頂上,居高臨下,一眼就看見了穿西裝打領帶的魯之龍。
在這個亂糟糟的場麵裡,穿得這麼人模狗樣的,肯定是個當官的。
“兄弟們,快看!”
“那個肯定是大老板,彆讓他跑了!”
雷大虎一聲令下,那十幾個混混立馬調轉槍頭。
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朝著魯之龍撲了過去。
魯之龍還冇反應過來咋回事呢,就被一群人給圍在了中間。
“你們乾什麼?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魯之龍被推搡得東倒西歪,眼鏡都差點被打掉了。
“解決問題?我看你是想跑路吧!”
雷大虎從車頂跳下來,擠進人群。
一把揪住魯之龍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是這廠裡的老板吧?”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心咋那麼黑呢?”
“今天你要是不賠錢,老子就把你這身皮給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