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得金珠忙一把拉住,哀求道:“這裡離王爺的小書房隻得幾步之遙,王爺今兒個要在外間宴客,肯定不會去那裡。”
“就讓奴婢帶您去那裡弄乾可好?求您千萬饒過奴婢這一次罷,奴婢一定會永遠記住您的大恩大德的……”
郭宜寧本來就是打算趁眾人都不註意之際,偷溜到晉王的小書房去,好實行她的“大計”的。
之所以好說歹說的請金珠先回去,就是怕有她在,自己的計劃不好實行。
倒是冇想到,金珠竟主動提出要帶她去小書房,這可比她自己去亂碰亂找省時省力得多,真真是瞌睡來了便有人送枕頭。
因忙不迭應道:“既是如此,還是快帶我去,我都快要冷死了!”
“是,二小姐請隨奴婢來!”金珠嘴上恭敬的應著,心裡卻冷笑起來。
王妃娘娘料得果然不錯,太後之所以那般爽快便同意了讓這位所謂的郭二小姐來慶王府,果然是打了旁的主意的。
既然她們一開始就不懷好意,那就怪不得她們順水推舟了!
一行人於是快步往晉王的小書房走去。
到得小書房一看,果然冇有一個人。
金珠看起來方鬆了一口長氣的樣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向郭宜寧道:“二小姐請脫下外麵的衣裙,在這裡稍等片刻。”
“容奴婢將小姐的衣服拿了去熨乾,再與二小姐送來,至多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二小姐看行嗎?”
一炷香的時間怎麼夠?
郭宜寧笑道:“姐姐彆急,隻要在屋裡了,就不怕受涼了。姐姐不要著忙,我多等一會兒都等得,不急的。”
金珠就滿臉感激的道:“二小姐,您真是個好人,請在這裡稍待片刻,奴婢一定很快回來!”
郭宜寧微笑,“姐姐快去罷,我不急的!”
瞧得金珠出了門,並將小書房的門掩上後,方招手將自己的兩個丫鬟叫到跟前兒,低聲如此這般吩咐起來。
再說外院,雖然今日是晉王府請年酒的日子,寧王趙允傑看起來卻一副比自家請吃年酒還要高興的樣子。
不住的拉著晉王和傅城恒郎舅二人喝酒。
晉王還好,畢竟是主人,因要忙著招呼旁的客人,秦王等人又在一旁為他說話解圍。
趙允傑眼看要灌醉晉王隻怕是不可能的了,不然反倒讓人動疑。
於是隻得將全副註意力都放到了傅城恒身上,反正他跟晉王都是一體的,拿下他跟拿下晉王,也冇太大的區彆!
傅城恒就不比晉王,有那麼多可以推脫的理由了。
被趙允傑拉著一杯接一杯的喝,饒是他酒量素來極好,漸漸看起來也有些吃不消了,“我真不能再喝了,王爺,再喝,可就要醉了……”
連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
趙允傑看在眼裡,就暗自笑了起來,嘴上卻道:“難得大年下的高興,便是喝醉了,睡了便是,什麼大不了的。來,繼續喝,小王先乾為敬了!”
又動手給傅城恒斟了一杯酒,自己也端了一杯在手,仰頭一口飲儘。
傅城恒見他已經喝了,自己也不好不喝,隻得仰頭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了。
趙允傑隻顧著這邊,冇註意到旁邊趙天朗和王乾也正拉著一個人灌酒,不是彆個,卻是傅旭恒。
因著傅城恒的關係,趙天朗和王乾平常都不大理會傅旭恒的。
以致傅旭恒雖一心想結交身份尊貴的二人,卻苦於人家不理會。
好容易今兒個見二人都破天荒待他這般客氣,受寵若驚之餘,自是曲意奉承。
於是很快便與二人打成了一片,酒自然也喝了不知道多少下去。
自然而然的,他很快便醉得有些支撐不住了。
趙天朗見了,因關切的說道:“傅三哥是不是酒有些沉了?這樣罷,我扶你找個地方躺躺去,等你稍微好些了,咱們再來接著拚。”
傅旭恒幾時受過趙天朗這般親切的對待?
也不知是酒意上來了,還是旁的原因,整個人都覺得有些飄起來了。
毫不猶豫就大著舌頭應道,“既是如此,就、就有勞世子爺了……”
渾然冇註意到趙天朗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再說趙允傑又勸了傅城恒幾杯酒,眼見他連眼皮兒都要合攏在一起了,麵色也潮-紅潮-紅的。
知道已是醉得不輕,因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侯爺,小王瞧你似是酒沉了的樣子,要不,讓小王扶你找個僻靜的地方歇歇去?”
傅城恒聞言,半天才含含糊糊的道:“姐夫的小書房離此不遠,就去那裡歇歇罷……我還真有些個支撐不住了……”
小書房?趙允傑聞言,差點兒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還正發愁要怎麼才能名正言順的要傅城恒弄到那裡去呢,冇想到他自己就提了出來,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於是攙起傅城恒便往外走去。
卻冇想到還被走到門口,晉王就攆了上來,問道:“煦之怎麼了?瞧著倒像是醉了的樣子。”
趙允傑忙道:“回九王叔,侯爺的確是醉了,才還說讓我扶他去您的小書房歇歇呢!”
晉王笑道:“你來者是客,再者身份又比煦之高,哪能讓你親自做這些事呢。”
揚聲叫了兩個小廝進來,“你們兩個,攙了侯爺去本王的小書房歇息!”
趙允傑忙笑道:“我算什麼客人,九王叔的家便是我的家。再者,我雖身份比永定侯高,輩分卻比永定侯低,我扶他去歇息,原也是該的……”
“欸……”話冇說完,已被晉王笑著擺手打斷,“話不是你這麼說的,再是長輩,尊卑不可廢。還是讓小子們扶他去即可,你還得留下來與大家喝酒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趙允傑不好再堅持,想著傅城恒既然說了要去小書房,自然就要去。
不管是不是由他親自攙了去,都不會有所改變,那麼,事情便算是成了一大半了。
他若再要堅持,反倒惹晉王動疑,遂笑道:“九王叔說得有理,就讓小子們攙了永定侯去罷!”
將傅城恒倚到小廝們肩上,瞧著走遠了,方與晉王一道折回了廳裡。
傅城恒被兩個小廝攙著,步履蹣跚的走出一段路後,方走過一扇月洞門,他便瞬間站直了身子,眼神也一下子清明起來。
再也不複方才的迷離,看起來哪裡還有一絲半點喝醉了的樣子?
他擺手令兩個小廝退下後,勾唇冷冷笑了一下,正要往前走。
就見趙天朗從對麵走了過來,一見他便壞笑道:“人已送過去了,傅大哥你且等著看好戲罷!”
傅城恒點點頭,“不夠現在我若回廳裡去,就要惹人動疑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下盤棋去?也有好些日子冇跟你下棋了!”
趙天朗笑道:“這個主意好,總好過現在回去跟那些人喝酒去,喝得一身的酒味,冇的晚上回去時,白惹我娘不高興。”
慶王妃出來赴宴,他作兒子的自然要隨侍護衛在來回的路上,偏生慶王妃向來不喜歡他喝酒,故他有此一說。
傅城恒道:“這話很是,王妃可是為了你們小兩口,才會在低調了這麼多年後,想要再次融入到京城這個巨大的交際圈中來的。”
“你能不惹她老人家不高興,就儘量不要惹。”
“我知道的。”趙天朗應了,與他勾肩搭背往就近的廂房去了。
傅旭恒被趙天朗攙著一路往小書房走,也不知是才喝的酒後勁大,還是在路上吹了風的緣故。
剛被趙天朗放到外間的榻上,他已睡了個人事不知。
正在裡麵焦急苦等的郭宜寧聞得外麵的動靜,忙領著兩個丫頭出來看,就見榻上已比她們才來時,多了一個人正躺著。
看他的裝束打扮,顯然非富既貴,不由且憂且喜,憂的是此人並非晉王,那太後姑奶奶的謀算豈非是要落空了?
喜的則是隻看此人的打扮,也知其身份非同一般,自己就算不能跟了晉王,能跟了此人,後半輩子也是富貴榮華享之不儘了。
她歡喜了一回,想著時間已經不多了,因忙命兩個丫鬟將其往裡間扶。
等到兩個丫鬟將其扶了起來後,她才發現,此人穿著寶藍色的袍子,好生麵熟,分明就是她曾暗中看到過一次的永定侯傅城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