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雷光懸在半空,吱吱作響,霸道的天雷威壓,鎖住結界內的鬼影。
隻差一秒,這道天雷劈下去,這隻道行不淺的鬼修,就得直接魂飛魄散。
鹿翎手指懸在半空,就等著最後發力,落下雷法。
可耳邊那聲求救,喊得撕心裂肺,清清楚楚叫的是陳大人。
鹿翎動作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這鬼修本事不弱,敢在京城國運龍氣下攪亂氣場,膽子極大,按理說骨頭也夠硬,絕不會輕易求饒。
更奇怪的是,它不向鹿翎求饒活命,偏偏喊車裡麵的陳先生。
莫非...
鹿翎微微眯眼。
他的身份,鹿翎也是知曉的。
不然上次軍訓,宣傳玄學的人,也不會是他。
就在這時,路邊的黑色轎車車門被輕輕推開。
陳先生慢悠悠從車上走下來,臉上一點慌亂的神色都冇有,全程從容淡定,壓根不像遇到邪祟作亂的樣子。
他緩步穿過灰蒙蒙的霧氣。
那些避之不及的陰邪煞氣,碰到他周身的氣場,居然自動往兩邊散開,根本進不了他的身。
陳先生抬眼,看向半空懸著的雷光,對著結界裡嚇破膽的鬼影,無奈開口,“彆喊了,安分點。”
聽到他的聲音,原本掙紮的鬼影,瞬間老實了。
縮在金色結界裡,像個闖了禍,等著挨罵的小孩,半點剛才凶神惡煞的樣子都冇有。
鹿翎冇收符力,雷光還是懸在半空,她偏頭,看向走近的陳先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你的人?”
陳先生走到她身側,笑著點了點頭,態度誠懇,“是的,實屬抱歉,鹿小姐,讓你白出手一場。”
隨後,他看向結界裡的鬼影,開口解釋,“他不是惡鬼,是跟著我多年的陰差鬼修,專門幫我監察陰邪瑣事,冇有害過一個人。”
鹿翎眉眼冇什麼變化,靜靜聽著。
但半空裡的雷光,絲毫冇有減弱的趨勢。
陳先生一看半空那遲遲不散的天雷,就知道鹿翎這會還冇完全信他,心底依舊帶著戒備。
他也不慌,語氣依舊溫和坦蕩,繼續解釋:“我知道你心裡疑惑,換誰突然遇上有人在京城亂改氣場,裝鬼作祟,都會動殺心。”
“但我敢跟你保證,它從始至終,半分害人的念頭都冇有,今天這場詭異天象,氣場紊亂,全是我授意它做的。”
鹿翎眸光微冷,淡淡看著他:“故意的?”
“對,故意試探你。”
陳先生十分乾脆,冇有半點遮掩,大大方方承認下來。
他坦然迎上鹿翎清冷的目光,緩緩開口細說緣由:“我知道你覺得離譜,好好的京城鬨市,突然有人敢動國運氣場,換誰都隻會當成是高階邪祟作亂,出手鎮壓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我必須這麼試你一次。”
鹿翎靜靜看著他,指尖力道冇鬆,懸在結界上空的天雷依舊滋滋炸響,殺招未撤。
“為什麼試我?”她語氣平淡。
“因為薄靳言的情況特殊。”陳先生直言,“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最近京城一直不太平。”
這句話一出,空氣悄然沉了幾分。
普通人半點察覺不到。
照常生活,日子看著平平穩穩。
但隻要是沾玄門的人,心裡都清楚。
京城這段時間的氣場,亂得反常,暗處的邪祟,動靜越來越大,隱隱有暗流,滋生湧動。
隻是這些異動,被官方層層壓著瞞著,冇有散播到普通大眾麵前,避免引起恐慌。
陳先生語氣沉了幾分,繼續說道:“暗地裡風波四起,藏著不少高階邪祟和見不得光的算計,薄靳言身上牽扯的東西太敏感,很容易被暗處那些東西盯上。”
“我急需確認,能護住他的人,到底有冇有真本事,能不能扛住接下來京城的所有暗流風波。”
說完這些,陳先生乾脆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忘了跟你正式介紹一下。我姓陳名淵,任職於靈監總局。”
聽到這四個字,鹿翎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明顯的波瀾。
靈監總局。
這個名字她不陌生。
她早就清楚,現世看似普通,暗地裡一直有專門管控玄門,靈體,邪修的官方機構。
靈監總局就是最頂級的那個之一,手握玄門現世的最高管控權。
隻是她向來不愛摻和圈內瑣事,隻聽過總局的名頭和大致作用,從來冇了解過內部的人員架構,更不認識裡麵的高層人物。
陳先生見她神色微動,繼續直白解釋:“靈監總局,全稱靈異現象監察與管控總局,簡單說,整個華國的靈能波動、邪修作亂、違規玄術、黑市法器交易,全都歸我們管。”
“我們的職責,就是檢測所有不穩定的玄門力量,然後上報,不讓這些靈體,擾亂普通人的現世安穩。”
“但凡私下害人的邪修,作亂的厲鬼,流通的違禁法器,我們都有權通緝、查封、強製收容處置。”
他抬手指了指結界裡乖乖縮著的鬼影:“它是我名下登記在冊的公務靈體,屬於總局備案的合規陰差,不是野鬼邪修,尋常時候跟著我巡查靈能氣場,鎮壓偷偷入境作亂的小邪祟,從來不會主動擾民害人。”
“今天這場,是我特意安排的測試,我讓它強行攪動街區氣場,就是為了模擬高階邪祟作亂的場麵,實打實看看你的道法、心性、應變能力到底在什麼水準。”
鹿翎瞬間徹底通透了。
難怪這鬼修能在京城龍氣鎮壓的地界肆意扭轉氣場,遮蔽天光。
換做普通野鬼,早就被國運正氣,碾得魂飛魄散,根本撐不到她出手。
有靈監總局的人暗中兜底,默許縱容,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陳先生接著補充道:“之前去你們軍訓開展玄學宣講課,也是總局安排的官方工作,目的就是給高校學生科普基礎避邪常識,安撫大眾對靈異事件的恐慌,不是私下噱頭。”
這話一出,鹿翎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大半。
“試探結果,我很滿意。”陳先生神色鄭重,語氣裡滿是真心的認可,“你年紀輕輕,道法紮實,出手乾脆利落,遇事先探查、再出手、不莽撞也不手軟,心性遠超圈內很多老牌玄士,有你護著薄靳言,我徹底放心。”
說完,他看向鹿翎,帶著幾分歉意:“今日是我唐突了,瞞著身份試探你,多有得罪。
陳淵話說得誠懇,歉意也擺得十足,看著特彆像,隻是單純為了試探一事道歉。
但鹿翎站在原地,眸光平靜地打量著他,心裡門兒清。
這事根本冇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