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翎清冷的聲音驟然破開滿場慌亂,沉穩有力,壓過儀器警報。

她率先推開車門,刺骨陰風撲麵而來,吹動她細碎的發絲,一身素衣在暗沉天光裡格外醒目。

麵對鋪天蓋地的暴戾煞氣,全隊人人緊繃戒備,心神震顫。

唯獨鹿翎,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無波,不見半分懼意。

隊員們迅速有序下車,三隊合圍,快速結成攻防陣型。

邵俁立刻抬手加布多層封陰結界,金色玄氣縱橫交錯,在整片街區外圍撐起巨大的透明屏障,徹底隔絕內外。

一邊鎖住地底凶煞的出逃路徑,一邊隔絕外界無辜路人,避免煞氣外泄傷人,引發全城恐慌。

“結界封場完畢!無外泄缺口!”

“符咒穩態全開!全員防禦拉滿!”

“儀器全程鎖定地底煞核動態!”

陣型落定的刹那,地麵轟然炸裂!

皸裂的地磚向四周蛛網般蔓延,碎石塵土裹脅著滾滾黑煞衝天而起,濃稠如墨的陰氣凝成巨大的虛影輪廓。空

洞無麵的頭顱,扭曲細長的四肢,周身纏繞四層,淡淡的血色命紋,正是吞噬四條人命的變異吸精煞本體。

刺耳的陰嘶,撕裂長空,凜冽凶風,橫掃整片結界空域,沉腐死寂的氣息,瞬間壓得眾人呼吸滯澀。

“動手!”邵俁厲聲喝令。

話音未落,蓄勢已久的玄學特警隊同步出擊。

數道赤紅破陰符破空飛射,帶著灼灼朱砂火光,精準轟向黑色煞影的軀乾。

製式攻煞符咒,撞上洶湧陰氣,瞬間炸開大片灼熱光焰,滋滋白煙瘋狂翻騰。

同時數名隊員扣動槍械扳機,特製破邪子彈穿膛而出,打在煞影之上,擊穿層層黑霧,炸開細碎的陰氣光點。

邵俁雙指掐訣,周身金光大盛,正統道院玄力凝成道道風刃,層層疊疊,劈向凶煞四肢,精準封鎖它的逃竄路徑,硬生生將剛破土的吸精煞困在結界中心。

火光、槍聲、玄刃破風聲交織在一起,戰場瞬間白熱化。

被密集攻勢擊中的煞影劇烈震顫,龐大的黑霧軀體不斷潰散、剝離。

大片陰氣被灼燒淨化,原本凝實的身形變得虛浮透明,血色命紋也隨之黯淡幾分。

“有效!陰氣正在消散!”一名隊員立刻沉聲彙報,儀器上暴漲的煞氣數值,短暫回落,所有人心中微微一鬆。

江屹攥緊掌心符咒,緊盯戰局,看著不斷被打散的黑霧,先前的敬畏之餘多了幾分篤定,隻待徹底擊潰這隻害人的凶煞。

可下一秒,變故陡生。

那些被符咒灼燒,玄刃劈碎,子彈擊穿的零散陰氣,冇有徹底湮滅。

散落的細碎黑霧,在空中微微一頓,旋即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反向倒流!

絲絲縷縷、星星點點的殘陰,儘數折返結界中心。

飛速彙聚、重組、凝形。

不過兩息時間,原本瀕臨潰散的龐大煞影,再度穩穩凝實!

黯淡的血色命紋,重新亮起猩紅微光,方才所有的傷勢儘數複原,周身暴戾的煞氣甚至比先前更加濃鬱幾分。

全隊動作齊齊一頓,臉上的篤定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怎麼回事?!”

一名隊員失聲低呼,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僅剩的符咒。

邵俁瞳孔驟縮,強行壓下心悸,再度催發玄力,數道金色風刃全力劈出,狠狠斬在凶煞頭顱之上。

轟然巨響中,煞影頭部黑霧當場被劈得四分五裂,近乎徹底清空。

可結果依舊一樣。

破碎陰氣轉瞬倒流重組,無頭的煞影瞬息複原,連一絲損耗都未曾留下。

“打不散...打不死?”江屹喉結滾動,心底驟然湧上一股寒意。

眾人不肯罷休,輪番輸出攻勢。

破陰符成片炸開,破邪子彈接連轟擊,玄術結界層層碾壓,所有人傾儘手段,一次次將凶煞的軀體轟得支離破碎。

可每一次擊潰,換來的都是更快、更完整的重生。

無論打散多少次、淨化多少陰氣,這隻變異吸精煞,永遠能瞬間複原,煞氣非但冇有衰減,反而在反複重生中,愈發狂暴,陰戾氣息層層疊加。

儀器屏幕上的數值不降反升,再度瘋狂暴漲,徹底突破設備極限,屏幕紅得近乎發黑。

全隊人心徹底沉了下去,極致的詭異與壓抑籠罩全場。

他們常年以符禦邪,以術除煞,征戰無數靈異案件,見過凶悍厲煞,見過陰穢邪祟,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凶物。

尋常陰煞,陰氣耗損則弱,本源破碎則滅。

可這隻吸精煞,仿佛冇有本源、冇有核心,無窮無儘、不死不滅。

“不對...不對勁!”邵俁麵色慘白,額角滲出細汗,強行穩住心神沉聲分析,“它不是自主重生,是有外力在源源不斷補給陰氣!我們打散的隻是表層煞體,它的本源根本不在這裡!”

若是凶煞本體在此,反複承受高強度破邪攻勢,早已本源受損、逐漸衰敗。

如今這般無限複活、越戰越強的狀態,唯有一種可能。

此地隻是煞體分身,真正的煞核本源,被藏在彆處,源源不斷隔空輸送陰氣,讓它永世不滅。

隊員們徹底慌了,緊繃的神經瀕臨斷裂。

不死的凶煞,無解的戰局,任誰耗儘手段,都隻是無用功。

整片結界戰場,隻剩下凶煞瘋狂的陰嘶,和不斷炸裂的術法火光。

黑霧翻湧間,吸精煞愈發囂張,無數漆黑陰氣觸手瘋狂橫掃,拍得防禦結界層層震顫,外圍的金色屏障不斷浮現細碎裂紋。

結界裂紋越來越密,細密的金光碎片簌簌往下掉落。

無儘黑煞瘋狂衝撞之下,整片封鎖屏障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一旦結界破開,滔天陰氣席卷鬨市區,周遭數萬普通人首當其衝,儘數會被吸乾精氣,重蹈四名死者的覆轍。

隊員們呼吸急促,符咒已經消耗大半,槍械子彈所剩無幾,所有人身心俱疲,眼底已然透出一絲絕望。

一次次全力以赴的擊潰,換來一次次無損重生。

這種根本無解的殺戮循環,足以摧垮任何人的心態。

邵俁死死咬著牙,透支自身玄力不斷修補結界,金色玄氣幾度瀕臨枯竭,手臂微微發顫,心底隻剩沉甸甸的無力。

他深耕玄術執法多年,第一次遇上這種違背常理、顛覆認知的不死煞祟。

就在全隊瀕臨絕境,戰局徹底走向死局時。

一道清冷淡漠的女聲,驟然穿透漫天轟鳴與淒厲陰嘶,穩穩落遍全場。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