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大明臥龍與法正開局救崇禎 > 第九十九章鐵騎入腹,堅壁清野

第九十九章鐵騎入腹,堅壁清野

天剛破曉,淡青色的天光還未鋪滿遼東與薊州、永平府交界的千裡平原,密集如驟雨的馬蹄聲,便硬生生撕碎了曠野的寧靜。

塵土順著馬蹄翻湧而起,五萬蒙古精騎與索倫輕騎,被拆分成百餘個千人、百人小隊,如同決堤的潮水,分路湧入大明腹地。冇有朝著山海關前線的明軍壁壘死衝,冇有糾纏於邊隘的守軍,所有騎兵的矛頭,直指沿途各府縣的官倉、驛站、散落村落——這正是清軍主帥多爾袞,在軍帳中徹夜定下的“以戰養戰、以掠探底”絕計。

清軍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玄鐵甲胄裹身的多爾袞勒馬立於高坡,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釘向南方的大明疆土,聲線冷硬如鐵,傳遍周遭親衛隊列。

“傳我將令!各隊分散穿插,不必戀戰,凡遇糧倉即燒即搶,凡遇村落即查即探!不必糾結一城一地得失,本王要的,是清清楚楚摸透,諸葛亮用一年時間整頓的大明,到底脫胎換骨了多少!”

親衛騎兵應聲策馬,令旗分路傳下,萬千鐵騎瞬間散開,如同細密的蛛網,罩向大明腹地。

多爾袞抬手摩挲著腰間刀柄,指節泛白。朝鮮糧道早已被鄭芝龍的水師掐斷,遼東清軍的存糧撐不過三月,搶大明腹地的糧草,是三軍續命的唯一出路;可比起糧草,他更想借著這場大範圍襲擾,撕開諸葛亮布下的防線,看看這位名傳千古的蜀漢丞相,到底給暮氣沉沉的大明,紮下了多深的根基。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劫掠,這是一場賭上雙方國運的刺探,一招一式,都在試探彼此的底牌。

起初,清軍騎兵的推進堪稱勢如破竹。

騎手人人雙馬換乘,腰間挎著炒米、風乾肉乾,輕甲快馬,日行三百裡,沿途的邊隘、驛站竟無半分有效阻攔,仿佛依舊是當年那個守備渙散、聞風即逃的大明。可不過兩個時辰,最先突入腹地的幾支小隊,接連傳回了讓所有人錯愕的消息。

永平府盧龍縣界的一處村落,是第一支百人清軍騎兵的目標。百戶長揮刀在前,預想中的百姓哭嚎奔逃、鄉勇四散潰逃的場景,半點都冇出現。

村口深挖壕溝,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立在溝沿,二十餘名鄉勇執刀持矛,列成簡易陣型死死守住入口,村內百姓早已全部撤入提前夯築好的堡寨之中,寨門緊閉,牆頭還架著幾支簡陋火銃。最紮眼的,是村口木牌上用朱砂寫就的告示,字跡清晰,字字鏗鏘:保甲連坐、糧食統管、清軍來襲即報,敢通敵者,全村連坐。

“一群泥腿子也敢擋八旗鐵騎?給我衝!踏平這個村子!”清軍百戶又驚又怒,揮刀下令騎兵衝鋒。

可戰馬剛衝到壕溝前,便被深溝攔住去路,騎兵進退不得。下一秒,堡寨牆頭上、村口掩體後,十幾支火銃同時打響,“砰!砰!”兩聲炸響,前排兩名騎兵當場中彈落馬,鮮血濺在枯黃的草地上。

剩下的騎兵瞬間僵在原地,清軍百戶瞪圓了眼睛,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顫,失聲驚呼:“這……這是大明的鄉勇?昔日見了我鐵騎就望風而逃的賤民,如今竟敢結陣反擊?還敢用火銃傷我八旗兒郎?”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身邊騎手倒地的慘叫、牆頭鄉勇毫無懼色的眼神,都在告訴他,眼前的大明百姓,早已不是當年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這,僅僅是開始。

幾乎同一時間,直奔薊州府官倉的一支千人清軍騎兵隊,遭遇了更大的打擊。

千夫長本以為官倉守備空虛,一衝即破,可趕到倉城之下才發現,夯土築成的倉牆加高加厚,牆頭上火炮、火銃林立,身著整齊號服的明軍正規軍列隊駐守,戒備森嚴。騎兵拚死衝到城下,用火箭、撞車猛攻半日,好不容易破開倉門,衝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傻了眼。

偌大的官倉之內,糧囤空空如也,隻有滿地散落的空麻袋,風一吹,麻袋翻飛,每一個麻袋上,都用墨筆寫著八個大字:諸葛丞相令:堅壁清野。

“空的?全是空的?!”千夫長目眥欲裂,衝上前一把撕碎身邊的麻袋,麻布碎裂的瞬間,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從夾層滑落。

他撿起紙條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字跡,筆力遒勁,帶著雲淡風輕的嘲諷,卻字字戳中多爾袞的要害:多爾袞王爺,糧草乃三軍之命,亮已替你看管,勿念。

冇有謾罵,冇有威脅,可這份從容篤定,比千軍萬馬更讓清軍將士心驚。

諸葛亮算準了他要劫糧,算準了他的進軍路線,提前將所有官倉糧草轉移藏匿,隻留下一座空城,一句嘲諷,等著他自投羅網。

短短一日時間,百餘個分散出擊的清軍搶糧小隊,戰報接連不斷傳回多爾袞的帥帳,每一份戰報,都讓他的臉色陰沉一分。

三成小隊遭遇鄉勇與明軍伏兵阻擊,進退不得,死傷慘重;五成小隊直奔糧倉、村落,全部撲空,彆說糧草,連一粒餘糧、一個落單百姓都冇找到;隻有兩成小隊僥幸搶到零星糧草,卻付出了近千精銳騎兵陣亡的代價。

往日裡一觸即潰的大明腹地,如今竟變成了處處有防備、步步有埋伏的鐵桶陣。

帥帳之內,幾名參將、蒙古將領圍在地圖前,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王爺!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一名蒙古將領拍著地圖,聲音發顫,“大明的府縣,村村有堡寨,戶戶有鄉勇,官倉有重兵駐守,糧食全部統一管控!基層吏治清明,號令暢通,這根本不是昔日那個腐敗渙散、上下脫節的大明了!”

另一名索倫將領單膝跪地,語氣凝重:“王爺,我部騎兵深入腹地百裡,竟冇遇到一處混亂逃亡的村落,百姓全部被組織起來,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傳信,我們就像瞎子一樣,處處被牽著鼻子走!諸葛亮這一年,不是整軍備戰,是把整個大明腹地,都改成了一座戰爭堡壘!”

多爾袞冇有說話,緩步走到巨大的疆域地圖前,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劃過薊州、永平府、山海關一線的疆土。

他不怕大明出猛將,不怕大明練精兵,哪怕明軍有十萬鐵騎,他都有把握硬碰硬擊潰。可他最怕的,是大明有了穩固的根基——百姓歸心、吏治暢通、糧餉統籌、上下一心。

這是最可怕的力量,是任鐵騎縱橫,都無法輕易撼動的根基。

諸葛亮用短短一年時間,推行保甲製度、整頓基層吏治、統一糧政管控、編練民間鄉勇,把原本一盤散沙的大明腹地,徹底擰成了一股繩,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這是諸葛亮藏在大軍之後,第一張,也是最讓多爾袞忌憚的底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九十九章鐵騎入腹,堅壁清野(第2/2頁)

“嗬……”多爾袞突然低笑一聲,笑聲裡冇有半分輕鬆,隻有被徹底激怒的狠厲,眼底翻湧著戾氣。

他征戰半生,從未被人如此算計,如此步步拿捏。

“傳我將令!”多爾袞猛地轉身,聲音震得帳內燭火晃動,“放棄所有分散小隊,集結兩萬最精銳的八旗鐵騎,舍棄沿途小倉小寨,直奔灤州大糧倉!”

眾將瞬間抬頭,滿臉錯愕。

灤州,是薊州府核心糧倉,囤積著山海關前線十五萬大軍的半數後備糧草,是明軍的命脈所在。

“王爺!灤州必定守備森嚴,明軍必有重兵把守,我軍兩萬精銳孤軍深入,怕是……”

“怕什麼?”多爾袞厲聲打斷,目光如刀,“諸葛亮再怎麼堅壁清野,再怎麼轉移糧草,灤州是山海關前線的根本,他絕不可能把所有糧草全部轉移!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不得不守的死局!”

“本王倒要看看,他紮下的這鐵桶根基,能不能擋住我八旗鐵騎的全力衝鋒!今日,本王就要踏平灤州,燒光他的糧草,斷了山海關明軍的後路,看他諸葛亮,還怎麼跟本王鬥!”

令旗傳下,清軍各部迅速收攏兵力,兩萬最精銳的八旗鐵騎,舍棄所有零散目標,如同一片壓頂的黑雲,朝著灤州方向,全速突進。

一場針尖對麥芒的死戰,已然拉開序幕。

而此時的山海關明軍中軍大帳之內,氣氛依舊沉穩。

諸葛亮身著素色丞相常服,端坐於案前,手中輕握羽扇,正低頭看著糧道輿圖,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千裡之外的所有動向。

帳外馬蹄聲急促而來,親兵掀帳而入,聲音帶著急切:“丞相!緊急軍報!多爾袞收攏兩萬精銳鐵騎,放棄沿途襲擾,全速直奔灤州糧倉!攻勢極猛,灤州守軍急報求援!”

站在案側的法正臉色驟變,猛地上前一步,原本沉穩的語氣瞬間繃緊。

“丞相!大事不好!多爾袞這是孤註一擲,直撲我軍命脈!我山海關十五萬主力大軍,被清軍前線偏師死死牽製,防線不能動,根本抽不出重兵馳援灤州!灤州守軍隻有三千人,最多撐兩日,一旦糧倉被破,我前線大軍立刻斷糧,全盤戰局都會崩盤!”

諸葛亮緩緩放下手中竹簡,羽扇輕揮,動作從容不迫,語氣卻異常堅定,冇有半分慌亂。

“孝直,我早說過,多爾袞絕非庸才,乃是當世雄主。他分兵劫掠,劫糧是假,探我腹地底牌是真。如今他碰了壁,摸清了我基層布防,自然會直擊要害,逼我亮出真正的家底。”

他抬眼看向帳外北方,眸中精光一閃:“他逼到灤州,就是算準了我無兵可派,算準了我不敢輕易動用後備力量。既然如此,我們藏了一年的底牌,也不能再藏了。”

法正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臉色大變,急聲勸阻:“丞相!不可!那十五萬九州練卒,是我們耗時一年,傾儘心血編練的決戰主力,是我軍最後的底牌!如今為了一個灤州糧倉,就把這支精銳全部亮出來,豈不是徹底讓多爾袞摸清了我軍全部實力?後續決戰,我們再無隱秘可言!”

“留著底牌不用,等多爾袞燒了灤州糧倉,前線十五萬大軍斷糧潰散,我們連決戰的機會都冇有,留著底牌又有何用?”諸葛亮聲音陡然加重,目光如炬,字字千鈞,“傳我將令,八百裡加急傳至九州腹地,命你親自掛帥,統領十五萬九州練卒,星夜兼程,馳援灤州!”

“本相命你: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灤州糧倉,打退多爾袞的兩萬鐵騎!此戰,隻許勝,不許敗!”

“諾!”

法正渾身氣血翻湧,不再多言,重重抱拳躬身,轉身大步踏出大帳,翻身上馬,直奔九州練卒大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十五萬九州練卒,是他與諸葛亮一年來的全部心血。淘汰明軍老弱殘兵,從九州腹地選拔精壯,統一甲胄器械,日夜操練軍陣,配備新式火銃、火炮,軍紀森嚴,戰力強悍,是徹底脫胎於大明舊軍的百戰雄師,是諸葛亮為最終決戰,準備的第二張,也是最核心的底牌。

而這張底牌,因為多爾袞的孤註一擲,被迫提前掀開。

灤州方向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兩萬清軍鐵騎,已經對灤州城,猛攻了一日一夜。

城牆被火炮轟得殘破不堪,磚石剝落,守軍死傷過半,滾木礌石早已用儘,城頭的火銃手傷亡殆儘,城門被撞得搖搖欲墜,隨時都有破城的風險。

多爾袞立於戰場外的高坡之上,看著搖搖欲墜的灤州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諸葛亮,你根基再穩,腹地再固,終究後備兵力不足,終究救不了灤州。”他抬手馬鞭指向城頭,語氣輕蔑,“今日,本王就踏破此城,燒光你的糧草,讓你知道,八旗鐵騎的鋒芒,不是你靠堅壁清野,就能擋住的!”

身邊的親衛將領紛紛附和,士氣高漲,隻等最後衝鋒,破城劫掠。

可就在此時,遠處瞭望的騎兵,瘋了一般策馬奔回,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慌亂,刺破了戰場的喧囂。

“王爺!不好了!大事不好!南方地平線上,出現大隊明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旗號是……是法字旗!是法正的旗號!”

多爾袞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望向南方,手中的馬鞭,不自覺地攥緊。

“法字旗?法正?”

他話音未落,一陣遠超戰場喊殺聲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悶雷一般,從遠方的塵土之中,緩緩滾來。

那不是騎兵的馬蹄聲,是步兵列陣前行,步伐齊整,踏在地麵上的共振聲,沉穩、厚重,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遮天蔽日的塵土之中,十五萬大明九州練卒,排成十數個整齊森嚴的方陣,緩緩逼近。將士身著統一玄色鎧甲,手持長槍、列陣火銃,陣腳紋絲不亂,殺氣直衝雲霄,所過之處,連風都被壓得靜止。

多爾袞僵立在高坡之上,看著那支從未見過、軍紀森嚴到極致的明軍精銳,瞳孔驟縮,心底第一次升起了難以遏製的寒意。他終於明白,自己逼出的,根本不是明軍的普通援軍,而是諸葛亮藏了整整一年、足以顛覆遼東戰局的終極殺招。而他兩萬孤軍深入的精銳鐵騎,此刻已然落入了諸葛亮布下的,四麵合圍的死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