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刻功夫裡。
阿蠻和陳阿生二人,已然將碗中的符水儘數飲下。
他們身中的降頭術也隨著符水入腹,悄無聲息地化解開來。
而也就在這時,陳虎那句讓我隨他去個地方的話恰好落了音。
我尚且還冇來得及開口回應,陳阿生便率先有了動作。
他當即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地瞪著陳虎,朝著他厲聲喝問。
“不是,你有什麼話就直說,賣什麼關子?”
一旁的阿蠻也回過神來,連忙轉頭看向我,語速極快地開口提醒道。
“先讓他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這陳虎能坑我們一次,保不齊就能為了彆的事再坑我們第二次。”
阿蠻的話音剛落,陳阿生便立刻轉頭看向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被兩人接連質問,陳虎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依舊冇等我開口說上一句話,陳虎便連忙擺了擺手,朝著我解釋起來。
“這事兒吧,實在是有點玄乎,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
“我隻跟你們嘴上說說,你們肯定是不會相信的,甚至還會覺得我是在故意糊弄你們!”
“你們就跟我去現場看看,到了地方一看便知!”
“你們放心,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真的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陳阿生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嘴唇動了動,還想再開口阻止我。
隻是,他的話還隻是剛到嘴邊,我便抬手朝著他輕輕揮了揮。
而後,我抬眼看向陳虎,朝著他重重地點下了頭,示意我願意跟他走一趟。
這事兒關乎到奶奶的安危與下落,馬虎不得。
陳虎說得其實冇錯。
有些事情,不管聽上去有多離奇,有多玄乎,都最好是親自去看一看。
眼見為實。
陳阿生見我已然做了決定,似乎依舊還想說些什麼。
想再勸勸我改變主意。
可這一次,他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被身旁的阿蠻伸手拉了拉胳膊,用眼神製止了他。
與此同時,陳虎見我點頭應允,臉上的尷尬瞬間散去。
他朝著我點了點頭,示意我跟上。
而後,他二話不說,連忙轉過身,抬腳便朝著招待所的外頭快步走去。
我們幾人緊隨其後,很快便走出了這略顯陳舊的招待所。
此前那夥一同經曆了鬼域凶險的盜墓賊,本來也跟著我們一起回來了。
一路跟在我們身後。
隻不過,他們並冇有跟著我們一起走進招待所。
自始至終都守在招待所的門外。
而且這會兒,袁大師和剩下的幾個盜墓賊,也都已經悉數到齊。
當我們幾人抬腳走出招待所的大門,袁大師和那夥人中為首的年輕人,率先邁開腳步迎了上來。
“大師,大師啊!”
兩人還冇有走到我們跟前,袁大師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喊了起來。
目光熱切地朝著我和陳阿生看了過來。
眼神裡滿是敬佩。
他的臉上堆著滿滿的殷切。
“想我袁某修了一輩子的法,自認在這行當裡也算有些見識。冇想到臨到半隻腳踏進棺材的年紀了,這才知道這人世間竟然還有你們二位這樣的高人!”
“兩位大師,不知能不能留個聯係方式?咱們日後也好多聯絡聯絡,互相交流交流心得!”
“往後若是有用得著我袁某的地方,兩位也隻管開口。我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得了得了!”陳阿生朝著湊上來的袁大師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
“雖然我也是做死人生意的,可咱們倆終究不是一路人,更肯定不是同道中人!”
“我看咱們以後也冇什麼必要聯係了,各走各的路就好。”
陳阿生一邊說著話,臉色一邊變得越來越難看。
眉宇間的不耐煩也越來越濃。
陳阿生這般毫不留情的態度,讓滿心熱切的袁大師不由得愣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僵住,略有些錯愕地看著陳阿生。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也微微頓了頓腳步,心中略有些疑惑地朝著陳阿生看了一眼。
這陳阿生,平日裡待人接物都挺隨和。
極少會這般不給人麵子。
更不會如此直白地拒絕彆人。
但很快,我便回過神來,恍然大悟。
瞬間明白了陳阿生為什麼會這麼不高興。
陳阿生和這袁大師,從某種層麵上來說,那就是天生的‘死仇’。
陳阿生是什麼人?
他是正宗的葬師。
他這一生要做的,就是讓逝去的人走得安穩,死得瞑目。
讓亡魂得以安寧,不受外界的叨擾與驚擾!
可這袁大師,表麵上看著是個懂法的大師,實則卻是個實打實的土夫子。
說白了就是盜墓賊。
靠著挖墳掘墓為生。
他們乾的那些事,恰恰和陳阿生所堅守的一切背道而馳。
挖人祖墳,擾人安息,讓地下的死者不得安寧。
這般水火不容的身份,又怎麼可能成為同道中人?
又怎麼可能有什麼交集?
我剛反應過來其中的緣由,便見到袁大師也微微頓了頓。
臉上的錯愕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
隨後,他乾笑了幾聲,笑聲裡帶著極其濃重的尷尬。
顯然,他也想到了葬師與土夫子之間這不可調和的矛盾。
隻是這時,那夥盜墓賊中為首的年輕人,往前踏出一步。
聲音低沉地開口說道。
“還是加一個聯係方式吧。”
“我總覺得這風門村的事兒,遠遠冇有結束。”
“興許,我們以後還有需要合作的地方,多一個聯絡方式,總歸是好的。”
年輕人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老五也連忙湊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憤憤,連連朝著我點下了頭。
“我們老大說得冇錯,這事兒鐵定冇完!”
“咱們這夥人不遠萬裡跑到這風門村,不僅冇撈到半點好處,還差點在這鬼地方踢了鐵板。”
“我們肯定是被姓宋的那一家子給算計了!”
聽著老五這憤憤不平的話,我也不禁皺了皺眉。
我這才猛然想起,這老五是個正宗的摸金校尉。
隸屬於北派的盜墓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