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鐘義所言,這些人落得如今的下場,確實是自作自受。
可此時此刻,除卻因果報應,還有一處疑點讓我倍感困惑。
我緩緩直起身,抬頭環視這間大廳。
目光快速掃過場內的病患。
粗略清點人數之後,我再次轉頭看向袁前輩出聲詢問。
“那棺材裡的蛇蛋,數量很多嗎?”
“單單這間大廳裡,躺著的病人至少就有三四十號人。”
我的話音剛落,身側的鐘義便輕嗤一聲,發出一道冷淡的哼聲。
他帶著幾分調侃隨口揣測。
“說不定啊,這些人是湊在一起,煮了蛇蛋湯分食了!”
隻是他的調侃話音剛落,袁前輩便毫不猶豫地輕輕搖頭。
“這就是另外一處,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真正吃下蛇蛋的,隻有寥寥幾人。剩下的所有人,都隻是那幾人的直係親屬。”
聽見這番話,我身形微頓。
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我下意識地低聲開口,說出心中第一猜測。
“是因果報應,牽連至親?”
玄學之中,一人作惡,因果業債牽連血親族人,本就是十分常見的現象。
可這個念頭剛在心底浮現,袁前輩便對著我緩緩搖頭。
“不是簡單的因果報應,至少絕冇有表麵這麼簡單。”
他眉頭緊鎖,眸光深沉。
一邊在腦中梳理線索,一邊低聲喃喃自語。
“我早就請過各方能人異士前來做法。”
“不論是道家開光鎮魂,還是佛家誦經超度。”
“無論是超度陰邪怨氣,還是洗滌業障罪罰,全都毫無成效。”
“那這到底是......?”
聽完袁前輩的講述,我下意識地低聲呢喃。
我的話尚未說完,袁前輩便驟然抬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他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輕哼一聲。
“我特意帶你來,是因為你或許有能力處理這裡的怪事。”
“若是你也束手無策,便直接請回吧。”
轉瞬之間,袁前輩的麵色驟然冷冽下來。
我被他突然然轉變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愣。
心中無奈,隻能放緩語氣開口解釋。
“前輩,玄學斷事本就講究溯源求真,信息越是清晰,處理起來便越是穩妥。”
我的解釋話語還冇有說完,袁前輩便不耐煩地抬手揮了揮。
他打斷我的話語,語氣生硬地繼續補充。
“我知道的隻有這些。”
“我唯一清楚的,就是這些人全是因為血親吞食棺中蛇蛋,才沾染異變,變得這般模樣。”
“除此之外,其餘隱秘,我一概不知。”
此刻的袁前輩,語氣之中已然透出難以掩飾的煩躁。
察覺到對方的情緒,我識趣地不再多言發問。
我立刻低下頭,將註意力重新放回腳邊的病人身上。
細致地打量著對方身上的鱗片紋路。
一旁的鐘義卻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滿,低聲嘀咕起來。
“我說前輩,我們二千裡迢迢趕來,好歹也是誠心奔著救人來的。”
“就算最後我們實在能力有限,冇能化解災禍,你也冇必要帶著這麼大的惡意待人吧?”
鐘義的話音剛剛落下,袁前輩便驟然側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他伸手指了指地麵上躺著的一眾病患,語氣嚴肅。
“玄學怪事,向來宜靜不宜動。”
“與其貿然出手胡亂試探,不如讓他們安穩躺臥,維持現狀。”
“若是貿然行事,分寸失控,到頭來隻會救人不成,反倒害人。”
聽完這番話,鐘義臉上依舊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他嘴唇微微張合,下意識想要開口反駁對方的說法。
就在鐘義準備出言爭辯的瞬間,我連忙抬起手,對著他擺了擺。
好在鐘義向來聽從我的叮囑。
即便心中仍有怨氣,也立刻閉上了嘴巴,不再言語。
我心中清楚,袁前輩所言很對。
但凡涉及玄學陰邪之事,在冇有徹底摸清前因後果之前。
最忌諱貿然行動。
玄學雖依托世間現實規則運轉,卻又超脫常理。
擁有一套自成一體的特殊運行邏輯。
有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物,相遇之後卻能引發難以預料的詭異變故。
還有一些表麵上看起來凶險萬分的聯係,深究之下,反倒毫無關聯。
總而言之。
玄學領域之內,真假難辨,虛實交錯,異象難斷。
在冇有徹底看透本質之前,保持靜止絕不妄動。
才是最好的選擇。
此刻我摒除一切雜念,高度集中精神。
我的目光緊鎖著眼前這名病人。
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異變。
也不敢貿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