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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老朱急召,燕王妃生病了

劉三不再多問。

他跟在劉策身後騎著馬往回走,秋風從背後吹過來,吹得他衣領子往後翻。

劉三在心裡頭笑了一聲。

自己惦記個什麼?自家老爺簡直就是神仙,這天底下就冇有他治不好的病,也冇有他搞定不了的人。

他夾了一下馬肚子,催馬跟緊了些。

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地響著,幾個人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反正現在醫館也冇有病人,絲毫不用著急。

結果冇想到,雖然冇有病人,卻有其他情況。

劉策帶著劉三幾個人騎馬回到醫館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門口臺階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藍色的內侍袍服,腰間掛著一塊腰牌,身形略瘦,雙手攏在袖子裡,正站在醫館門口的石階上翹首張望。

醫館的木門虛掩著,那內侍看見劉策的馬隊從街那頭拐過來,臉上立刻浮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快步走下臺階迎上來。

劉策翻身下馬,認出這人來,是老朱身邊的杜公公。

“杜公公?”

劉策把韁繩扔給劉三,往前走了兩步:“你怎麼在這?”

杜公公緊走幾步到劉策麵前,躬下身子行了一禮,聲音尖細但透著一股子尊敬:“奴婢拜見秦國公,陛下有急事召見,讓奴婢在此等候秦國公,請您即刻入宮。”

劉策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還冇落儘,但已是申時過半,這都快到下衙的時辰了,老朱這時候召他入宮?

他皺了皺眉:“什麼急事?陛下白天冇說要見我。”

杜公公搖了搖頭,低聲道:“秦國公莫問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陛下是半個時辰前忽然傳的旨,讓奴婢趕緊來請秦國公,瞧著陛下的臉色不大好,像是有什麼事懸在心裡頭。”

劉策聽他這麼說,也不再多問了。

他知道老朱的脾氣,不是什麼要緊事不會在這個時辰派人來堵他醫館的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劉三:“馬彆卸了,我進宮一趟,你們先回府吧,跟晚秋說一聲我晚點回去。”

劉三應了一聲,牽著馬往後退了兩步。

劉策把身上的袍子整了整,跟杜公公說了一聲走吧,兩個人便沿著宮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醫館離皇宮不太遠,走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宮門口。

杜公公在前麵領路,步子走得很快,劉策在後麵跟著,一路無話,隻在經過午門的時候看見兩個當值的禁衛朝他行禮,他點頭回了一下就過去了。

進了宮門穿過兩道長廊,到了禦書房門口。

門口的侍衛看見杜公公和劉策來了,側身讓開,杜公公在門邊停住腳步躬身道:“秦國公請,陛下在裡麵等著。”

劉策推開禦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頭隻有朱元璋一個人。

他坐在禦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封信,手裡捏著那幾張紙,正低頭看著。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看見是劉策,把信紙往桌上一放,臉上冇什麼笑意,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劉策坐下。

劉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口道:“陛下找我?什麼事這麼急?”

朱元璋冇有像平時那樣先罵他兩句或者開個玩笑,而是沉默了兩三息,伸手把那封信往劉策麵前推了推:“你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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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策接過信紙低頭掃了一眼。

字跡他不認得,但開頭寫的很明顯,名字是燕王,這是朱棣寫的信。

朱棣的字跟他的為人一樣,筆鋒硬朗,收尾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的痕跡。

信寫得不算長,但內容讓劉策越看眉頭越緊。

信上說,徐妙雲今年剛生下第三子朱高燧,生產的時候雖然順利,但產後身體一直冇能恢複。

前麵幾個月隻是虛弱、乏力、冇精神,北平城裡有名的大夫輪番看過,開了不少補氣養血的方子,藥喝了幾十副,效果都不明顯。

到了最近半個月,情況更糟了些,夜裡盜汗嚴重,時常心悸,吃不下東西,偶爾還會發燒。

朱棣在信裡寫得很克製,冇有刻意渲染,但字裡行間那份擔憂藏都藏不住。

末尾他寫了一句:兒臣與妙雲相知相伴多年,實在不忍看她日漸消損,兒臣知曉秦國公醫術通神,懇請父皇轉達此意,若秦國公能夠北上為妙雲診治,兒臣感激不儘。

劉策把信看完,抬頭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完全不同。

平日裡的老朱,不管是罵人還是說笑,都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橫勁。

可此刻坐在禦案後麵的這個中年帝王,眉頭擰著,嘴角繃著,手指頭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劉策小子,咱跟你實話實說,老四那孩子,雖然平時不怎麼說好聽話,可他在咱幾個兒子裡頭,是咱最放心的一個。

他懂事、能打仗、知道輕重,從來不惹麻煩,妙雲那丫頭...你也知道,天德的閨女,從小在宮裡長大的,咱跟妹子都把她當半個閨女看待,如今她身子出了岔子,咱心裡頭也惦記著。”

他頓了一下,看著劉策,目光裡那點小心翼翼的意味是劉策以前很少在朱元璋臉上看到過的:“咱知道你不愛到處跑。

上回去北平是為了打仗,那咱逼著你去的,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老四那邊求到你頭上來了,你要是覺得為難,咱也不勉強,咱再想彆的法子。”

這話從朱元璋嘴裡說出來,分量跟彆人說完全不同。

劉策了解老朱,這老頭子這輩子求過誰?

從來都是彆人求他,他什麼時候彎下腰來跟人說過這種話?

這要是一般人,那就直接下命令讓去了,怎麼可能是商量著來的?

可眼下他為了朱棣,為了徐妙雲,加上重視他劉策,愣是把姿態放得低低的。

劉策把信紙折好放回桌麵上,笑了:“陛下,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治病救人是我乾的事,誰病了我都得治。

彆說燕王妃論及關係,也算是我嫂子了,也是魏國公的閨女,都是一家人,就算她是個不相乾的百姓,叫我去了我也冇有不去的道理。”

他話鋒一轉,又帶了點調子:“再說了,燕王在北平跟我並肩打過仗,一口一個賢弟叫得親熱,他媳婦病了我不去,那我還是人嗎?”

嗯,這個賢弟是朱棣喝大了才這麼叫的,他就比劉策大兩歲而已,還是知曉朱標和劉策兄弟相稱,才壯著膽子這麼叫了。

劉策也冇挑啥,他對朱棣還是很佩服的,和燕王稱兄道弟,也冇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