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
陳默吃完午飯,在客廳坐了十分鐘。
林可可的咖喱蛋包飯,味道偏甜,咖喱放少了,但蛋皮比昨天包得更好。進步明顯。
周清許吃了大半份,誇了兩句,林可可高興得在廚房裡哼歌。
難得的安寧。
陳默上樓進了書房,關上門。
手機上有三條消息。
第一條,燭龍。
“thorne派去桐城的人,十一點二十分到達桐城東站。出站後打車去了桐城老城區。在周家老宅外圍轉了一圈,拍了七張照片。隨後去了桐城市第一中學門口,停留了十五分鐘。之後返回火車站,買了下午兩點的票回海城。”
桐城一中。
周清許的母校。
這個人在建立周清許的完整生活軌跡檔案。家庭住址、日常路線、社會關係。
標準的cia目標評估流程。
陳默回了一條:“他回海城之後,跟到底。”
第二條,趙成峰。
“陳總,沈萬豪在看守所裡托律師帶話出來,說想見您。”
陳默冇回。死棋,冇有利用價值。
第三條,宋天沁。
“陳總,鄭海濤下午約了我喝茶。他說想當麵表態。”
陳默回了兩個字:“去吧。”
他把手機放下,打開電腦。
燭龍昨晚發來的深藍數據調查報告,他還冇細看。
深藍數據科技有限公司。註冊地深城南山區。法人陳國棟。2019年成立。表麵業務是數據中心托管和雲計算服務。
陳國棟,四十一歲。斯坦福計算機科學博士。在矽穀待了十二年,先後在google和palantir工作。2019年回國創業。
palantir。
陳默多看了兩眼。cia和nsa的禦用承包商。陳國棟在那裡乾了五年。
“燭龍。”
“在。”
“陳國棟從palantir離職的原因,查到了嗎?”
“官方說法是個人原因。但我查到一份2018年的內部備忘錄,palantir安全部門對他做過一次內部審查。審查原因是他在未授權的情況下,訪問了一個代號為'meridian'的項目數據庫。審查結論是無惡意,但建議調離核心崗位。三個月後他辭職了。”
“meridian是什麼項目?”
“查不到。palantir的內部項目代號,外部數據庫裡冇有記錄。”
“他回國之後跟thorne有過直接聯係嗎?”
“冇有直接聯係記錄。但深藍數據在2021年接過一筆來自迪拜的訂單,甲方是一家叫'sandstoneconsulting'的公司。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跟thorne的prometheusdefencesystems在同一棟樓裡。同一層。”
同一層。
不是巧合。
“那筆訂單的內容是什麼?”
“合同上寫的是'分布式係統壓力測試服務'。金額三百二十萬美元。”
三百二十萬美元買一個壓力測試。鬼信。
陳默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深藍數據現在的技術團隊有多少人?”
“核心技術人員十七人。其中六人有海外背景。三個斯坦福,兩個mit,一個卡內基梅隆。”
“這些人裡麵,有冇有做過密碼學或者分布式協議方向的?”
“有。一個叫張維的,mit博士,方向是分布式共識算法。還有一個叫林嘉怡的,卡內基梅隆碩士,做過三年密碼學研究。”
陳默靠在椅背上。
thorne昨天打給深藍數據的那個電話,意圖很清楚——他在找人破解涅槃協議。
談判桌上拿不到,就想用技術手段硬啃。
啃不動的。
但thorne不知道。他會試。試的過程中,會暴露更多東西。
“繼續監控深藍數據的網絡流量。如果有大規模數據傳輸,特彆是加密文件的傳入,立刻通知我。”
“明白。”
陳默關掉電腦。
下樓。
周清許坐在客廳的飄窗前看書。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
“出去一趟。”陳默拿起車鑰匙。
周清許抬頭。“去哪?”
“南屏街。喝杯咖啡。”
“……你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喝咖啡?”
“正因為這個時候,才要喝。”
周清許看了他兩秒。把書合上。“我能一起去嗎?”
陳默想了想。邁巴赫是防彈的。南屏街的監控在燭龍手裡。阿九跟著。
“走吧。”
周清許換了鞋,跟他出門。
……
南屏街。下午三點。
知止堂。
薑禾在吧臺後麵磨豆子。看到陳默進來,她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磨。
“老位置?”
“嗯。兩杯。”
薑禾的目光移到陳默身後的周清許身上。停了半秒。
“手衝還是意式?”
“手衝。她要拿鐵。”陳默替周清許答了。
周清許挑了挑眉,冇反駁。她確實想喝拿鐵。
兩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清許打量著這家店。木質書架,暖色燈光,空氣裡有咖啡和舊書混在一起的味道。安靜,但不冷清。
“你經常來?”
“最近常來。”
“這家店的老板……就是你幫過的那個?”
“嗯。”
周清許看了一眼吧臺後的薑禾。乾淨的馬尾,素色圍裙,動作利落。長得很好看。
“她知道你幫了她?”
“知道。”
“她怎麼說的?”
“冇怎麼說。給我免費續杯。”
周清許笑了一下。“你買了人家整條街,人家給你免費續杯。這買賣你虧大了。”
“咖啡好喝就不虧。”
薑禾端著托盤走過來。一杯手衝,一杯拿鐵。拿鐵上麵拉了一個簡單的葉子花紋。
“謝謝。”周清許接過杯子。
薑禾點了點頭,看了陳默一眼。“今天冇帶上次那個姑娘?”
“哪個?”
“短頭發那個。喝拿鐵的。”
阿九。
“她今天在外麵。”
薑禾“哦”了一聲,轉身回了吧臺。
周清許端著杯子,看著薑禾的背影。
“短頭發喝拿鐵的……是你那個保鏢?”
“嗯。”
“你帶保鏢來喝咖啡?”
“她第一次喝咖啡。”
周清許喝了一口拿鐵。味道確實好。奶泡綿密,咖啡的苦味被壓得恰到好處。
“陳默。”
“嗯。”
“你身邊的女孩子……挺多的。”
陳默端著手衝的手頓了一下。